第16章 心痛得無法呼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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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國舉起了擀麵杖,猶豫著要不要把它放在兒子屁股上幾次。

宋毅麻溜兒地撿起照片,卻沒有看,而是微微抬頭倔強地跟父親對視。

“你瞅啥?”

他倔強地繼續對視。

“你覺得自己沒錯?”

他還是在對視。

宋建國剛要動手,身後突然傳來了林秀芳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兩個男人頓時都慌了,宋建國連忙遞毛巾給妻子,宋毅則闆闆正正地站在母親面前認真道歉。

林秀芳抹了把眼淚,泣道:“對不起兒子,是我和你爸沒能耐,不能給你富裕的生活。”

“媽,不是的,你和我爸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那你為什麼要幹那麼晦氣又低賤的工作?”

“媽,殯葬行業沒那麼不堪,它是服務於生命的行業,而且賺錢又多又快……”

林秀芳突然開口道:“噢,媽知道了,你是為了給媽買生日禮物,對不對?”

“媽,我……”

“今天我去退那套護膚品,原價竟然要298元,我當時還納悶你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原來你為了給媽買生日禮物,居然……嗚嗚!”

“媽,你別哭,你聽我解釋……”

“你別勸我,就是我和你爸沒能耐。”

林秀芳越哭越激動,越來越責怪自己沒能耐。

宋建國心疼老婆,在一旁溫聲勸道:“秀芳你別激動,兒子知道錯了。宋毅你快過來道歉,給你媽道歉。”

“媽,你別激動,殯葬行業在未來……”

宋建國愣了下,沒想到這個時候臭小子竟然還在解釋,還在做他倆的思想工作。

“你聽聽,你聽聽!他還在解釋!他哪裡知道錯了?”林秀芳情緒更加激動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老鄰居在我和你爸背後嚼舌根子的?”

“宋毅,你可以不在意麵子,但我和你爸還要臉呢!你讓我倆的臉以後往哪擱?在街坊鄰居面前,我這張臉還怎麼要?我不如就不要這張臉了,不要了!”

林秀芳情緒上頭了,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整個房間突兀地寂靜了。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宋建國的暴吼聲,他像極了發怒的雄獅,結婚十幾年,他別說對老婆動手了,甚至沒有讓她受到一點兒傷害。

可如今,這臭小子竟然氣得他媽自殘,這還了得?

宋建國對著兒子就是一頓暴揍,專挑肉多的地方下手。

宋毅已經不知道躲閃了,什麼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母親臉上越來越清晰的指印,心臟抽筋似的疼,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他誇張地張大了嘴,卻無法呼吸,心痛得無法呼吸。

幾十秒後,宋毅才像溺水後的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氣。

緩過勁兒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在母親面前。

“媽,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碰這個行業了。”

林秀芳這才漸漸冷靜下來,問道:“真的?”

“真的,我再也不幹殯葬相關的活了。”

“你確定?你不會騙媽媽吧?”

宋毅拍著胸脯再三保證後,林秀芳才安心地點點頭。

宋建國狠狠地瞪了兒子幾眼,攙扶林秀芳回房間說悄悄話去了。

這件事兒也算告一段落了,宋毅終於鬆了口氣,不過他心底的恨意更濃了。

兩世為人,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如此地恨一個人,恨到了骨子裡,恨在了心尖上,更恨進了呼吸裡……

他要讓光頭馬俊死!

……

深夜,宋毅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裡反覆過著今天發生的事情,每過一遍,內心對馬俊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他起身點開臺燈,在筆記本上寫下“馬俊”兩個字,然後又拿紅筆在名字上反覆畫圈畫叉。

“馬俊,從此咱倆勢不兩立,有我無你!”宋毅輕聲自語。

但他知道,想要毀掉馬俊,就必須扳倒他的靠山賈文雕,否則治標不治本。

可他現在的體量和賈文雕相差甚遠,賈文雕是他目前絕對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暫時把仇恨埋在心底深處。

至於之前要馬俊死的想法,那是衝動的言語,法治社會,他沒那個手段和能力,更不想蠻幹與馬俊同歸於盡。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外響起宋建國的低聲詢問:“兒子,睡了嗎?”

“沒睡。”

“那爸進來了。”

宋建國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按住了兒子開燈的手,“別開燈,你媽剛睡著不久。”

宋毅點點頭,沒說話,等著父親開口詢問。

“今天的事兒,知道是誰做的嗎?”

“光頭馬俊,在殯儀館認識的,他老闆叫賈文雕,是寧海市唯一一傢俬人墓園的大老闆。”

“行,爸知道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呢。”

見父親起身離開,宋毅突然想起前世父親死於鬥毆,他連忙問道:“爸,你這是要?”

“你別管了,今晚咱倆的對話,你別告訴你媽,這算是咱爺倆的小秘密。”

宋毅彷彿猜到了父親準備做什麼,但又彷彿沒猜到,懵懵懂懂間,只能把今天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父親。

“還有這種事兒?我知道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快睡吧。”

宋毅有些擔心,反覆叮囑父親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爸就是問問,不幹別的。”

真的不幹別的?宋毅不信,但也沒問,輕輕地閉上雙眼,側著身子努力讓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母親照常做飯,父親也如往常一樣,偷偷地往碗裡扒拉著白糖。

宋毅儘量讓自己跟平常一樣,洗臉、刷牙、吃飯。

不過事與願違,宋毅是站著吃飯的。

“怎麼不坐下?”

宋建國奇怪地問道。

“站著吃得多。”

宋毅隨便找了個藉口。

宋建國仔細數了數,三個煎荷包蛋、三片老式麵包,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牛奶,是萬年不變的老三樣啊。

於是他嘲諷道:“你這藉口真爛,說實話!”

這時林秀芳走了過來,心疼地問道:“兒子,怎麼不坐著吃?屁股還疼嗎?”

看著眼神無辜的父親,宋毅實話實說:“腫了,我爸打太狠。”

宋建國:“……”

他這才想起來,昨天他做了什麼。

林秀芳喝道:“宋建國!”

……

蘇筱薇今天上學的時候帶了一個棉坐墊。

坐墊不厚,但勝在是純棉的,阻隔涼氣的效果尤為明顯,非常適合生理期的小女生使用。

原本她是有點害羞的,怕被男同學們發現後嘲笑,特別是同桌宋毅,她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不完美的地方。

可當她放置坐墊的時候,突然發現同桌屁股下面的坐墊,竟比她的厚三倍以上。

蘇筱薇頓時變成了小迷糊。

宋毅也有生理期?還跟她是同一天?她帶了親戚從國外捎來的加大加厚型鞋墊,他要不要?

“咯咯~”

蘇筱薇被自己逗笑了,生物課老師講過的,男女生的生理結構不一樣,男生是沒有生理期的,剛才她真是糊塗了。

那宋毅為什麼要坐那麼厚的坐墊?難道是……!

她突然想起來,父親犯痔瘡最嚴重的那幾天,只能坐最柔軟的沙發。

蘇筱薇又想起了母親去鄉下重金買來的偏方,好像要用到艾草等十幾種中草藥。

得虧她記性好,把十幾種草藥的名字都記下來了,只是這種事很私密的,該怎麼開口呢?

蘇筱薇又開始迷迷糊糊地瞎想了,宋毅卻越發坐立不安了。

昨天晚上那幾下,宋建國根本沒留手,今天早上他的屁股就腫了一圈不止,火辣辣的又痛又癢。

直到第一節課快上課的時候,蔣凡才姍姍來遲,垂頭喪氣地來到他的座位上。

看蔣凡的表情,宋毅就猜到了,光頭馬俊肯定也把卑鄙缺德的手段同樣用在了蔣家。

只是蔣凡怎麼沒拿坐墊?難道蔣益民忍住了沒動手?

在疑惑中,他發現蔣凡把書包放在凳子上,從裡面掏出數學書,然後挪步來到最後一排,默默地站著。

蔣凡發現了宋毅的坐墊,語氣略有點雀躍地問道:“哥,你也腫了?”

“嗯,我爸打的。”

“我也是,這次老蔣下了狠手,如果最後不是我媽攔著,我這會兒肯定躺醫院裡了。”

“我分你兩個坐墊,你回去用吧。”

蔣凡探頭看了下,頓時驚了,“呦~四張坐墊?你這屁股可夠金貴的啊,都快趕上雞尾了。”

“別貧,你要不要?”

“不要,我今早去過醫院了,大夫給我上藥了,告訴我最近兩天不能平躺,不能坐。”

“大夫說不能坐著?那我也不坐了,陪你站著吧。”

宋毅拿出數學書,在叢琳揶揄的目光中,站到了蔣凡旁邊。

當兩個腫屁股男孩站著聊天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不遠處的蘇筱薇早已經面紅耳赤,就差把臉埋進雙臂裡裝鴕鳥了。

“原來他是因為屁股腫了才坐坐墊的,我竟然胡思亂想地補腦了那麼多情節,不過他倆為什麼會捱揍?因為學習?”

蘇筱薇紅著臉,隱蔽地把寫滿草藥名稱的紙條撕碎,再撕碎。

當兩個腫屁股男孩不小心聊到光頭馬俊的時候,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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