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久遠的記憶（1 / 1）
話題很快便來到了蘇筱薇這裡。
宋毅攔住了想要開口詢問的蔣凡，又搶在周仁之前，厚顏問道：“筱薇，你想好了嗎？打算報哪所學校？”
問是這麼問的，但宋毅心裡清楚，蘇筱薇高考後是要出國的。
叢琳偷看了眼宋毅，她知道蘇筱薇高考後會出國。
她和蘇筱薇兩個人怎麼說呢？算是競爭關係吧。
兩人學習成績都是拔尖兒的，都屬於學霸級別的，而且彷彿像是約定好的一般，兩人平時考試都有藏拙，也都選擇在模擬考試時選擇全力以赴。
至於兩家的關係，叢琳也不是很清楚，貌似自己的母親和蘇筱薇的父親是同學？而且兩人家好像相互都認識。
因為她就是偶爾聽到父母聊天時提到，蘇筱薇高考後會出國留學。
可她又有些疑惑，若是兩家認識，父母怎麼從來沒跟她提起過蘇筱薇家？
叢琳倒是沒有詢問父母，她和蘇筱薇的關係一般，甚至現在還隱隱有點小敵對情緒。
蘇筱薇沒有回答宋毅的詢問，她只是看向天邊的雲朵，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毅沒有得到答案，也不介意，畢竟是他大致知道未來的走向。
之所以會問她，只是他心底的小期待，萬一自己這隻揮動翅膀的小蝴蝶，改變了蘇筱薇的人生軌跡呢？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宋毅想多了。
眾人都知道蘇筱薇的性子，理解她為何不說話。
“切～牛什麼牛？裝高冷。”只有蔣凡這個大傻子，私底下嘟囔了兩句，在為自己的好大哥鳴不平。
宋毅笑著瞪了蔣凡一眼，責怪好兄弟多嘴。
蘇筱薇知道父親會在高考後送她出國深造，但她不想去，可又違逆不了父親，正暗自煩躁呢。
蔣凡的話讓她眉頭突然緊皺，眼神中閃過不滿意的神色。
只是她在望天，其他人都沒發現她神情上的變化。
聊到這裡，話題自然就結束了，宋毅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叢琳。
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叢琳的變化，對待他的變化。
前陣子叢琳還經常找話題跟他聊天，特別是燒烤店發生變故的那幾天，叢琳的勇敢和對他的關心，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同學應有的範疇。
可是近幾天，宋毅明顯感覺到了叢琳的疏遠，他想不明白叢琳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是畢業臨近，傷別離了？
抑或生理期到了？
還是……
宋毅想出來三四種原因，但都跟他自己沒關係。
話題結束，蔣凡拉著宋毅出去買水。
宋毅是不想去的，這會耽誤他偷看蘇筱薇。
馬上就要高考了，他抱著看一眼就少一眼的心態，沒事兒就偷瞄蘇筱薇。
蔣凡硬拉著好兄弟，覥著臉笑道：“哥，姜曉妍口渴了，我去給她買瓶七喜。”
“你就去買唄，拉著我幹啥。”宋毅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扭頭再偷看兩眼。
“哥，我這不是出不去學校大門嘛。”蔣凡抱怨道。
“董大爺也不讓我出學校大門啊。”蔣凡笑得賤次次的，說話的語氣也賤次次的：“哥，不用你出去，你就跟董大爺嘮嗑，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
董煙正在看新聞聯播的重複播放，看得津津有味的。
“老頭兒，上班看電視？我要舉報你！”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樂趣。
董煙頓時就手癢了。
自從他和宋毅熟了以後，這孩子就越來越沒禮貌了，以前叫他董大爺，後來叫他大爺，現在變成老頭的。
董煙甚至懷疑，如果不給宋毅足夠的愛的教育，過幾天會不會叫他老不死的？
這時，董煙突然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邁著賤次次的步伐往外走。
“你倆一起的？”董煙奇怪的看了眼宋毅，問道。
“我不認識他。”宋毅連連搖頭，否認道。
這句話差點兒給董煙整笑了，他認識蔣凡，這貨三年來調皮搗蛋的事兒沒少做，早就應該背上處分了。
這兩個人同班，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蔣凡！站住！你要去哪？”別看董煙歲數大了，但喊起來仍然中氣十足的，把蔣凡嚇得一哆嗦。
董大爺虎著一張臉，可把蔣凡嚇壞了，磕磕巴巴地說道：“那、那個，宋毅口渴了，讓我給他買瓶水。”
“？”
宋毅就知道蔣凡這貨沒安好心。
可面對蔣凡可憐巴巴的眼神求助，宋毅嘆了口氣，說道：“沒錯，我渴了，老頭你喝啥飲料？”
不等董煙回答，宋毅自顧自地說道：
“哎呀，忘記了，老頭你不喝飲料，蔣凡，給你董大爺來瓶二鍋頭，我請客。”
“好嘞～沒問題。”
蔣凡猴精兒的，根本不給董煙反駁的機會，直接衝了出去。
董煙笑著搖頭，高中生的小把戲，不過他倒是沒追出去。
兩人馬上就要畢業了，這時候給點無傷大雅的小優待，給他們留下點美好的回憶，何樂而不為呢？
五分鐘後，蔣凡左手拎著幾瓶飲料，右手拿著一瓶二鍋頭，賤次次地跑了過來。
“董大爺，一斤裝的，夠不夠？不夠您說話，我再去給您買一瓶。”
“這怕是個傻子吧？”董煙用眼神詢問宋毅。
宋毅讀懂了，他點點頭，用眼神回應，“這就是個傻子！”
“回去吧，別在這兒煩我了。”董煙無奈地擺擺手。
蔣凡嘚瑟地把二鍋頭放在值班室窗臺上，“董大爺，酒我放這兒了，回頭您記得喝。”
“不喝！拿走拿走，我要是敢喝，回頭你就敢給我舉報了。”
“咦？你咋知道我的想法？”蔣凡笑道。
董大爺頓時怒了，從裡屋往外走，“小兔崽子，你別走，跟我去教導處！”
董煙來到值班室門口，並沒有繼續追，而是站在宋毅身邊，嘴裡不停地喊著“別跑、站住”。
宋毅挺惆悵的，他發現蔣凡就像個大傻子，頭也不回地，在董煙的呼喊聲中越跑越遠。
“聽說你倆是好兄弟？”董煙看向宋毅道。
宋毅連忙搖頭，臉色嚴肅地否認道：“老頭兒，你從哪裡聽到的謠言？我和他怎麼可能是好兄弟？不可能的！”
董煙愣了下，他原本只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宋毅會這麼嚴肅地拒絕。
他眼神異樣地看著宋毅，等待著他的下文。
宋毅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是蔣凡的爸爸，是與他剛相認不久的親爸爸。”
剛相認不久的親爸爸？
董煙上歲數了，反應有點兒慢，有那麼幾秒鐘，他還真相信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笑罵道：“小兔崽子，就知道跟你大爺開玩笑。”
上課鈴聲響了，宋毅拿走了放在窗臺上的二鍋頭。
“老頭兒，就我拿走了，上班時間不能喝酒，而且作為一名光榮的門衛，也不能接受學生的小恩小惠。”
“小兔崽子，趕緊滾。”董煙作勢欲打，嘴裡罵道。
……
六月一日是兒童節。
宋毅今天特意沒早走，他等了父母一整個早上，卻什麼都沒等到。
當父母臨出門的時候，宋毅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道：“爸、媽，今天是兒童節。”
林秀芳愣了下，以為宋毅發現了什麼，掩飾道：“你都多大了，怎麼還想著過兒童節？那都是給小孩子過的節日。”
宋毅在心底嘆了口氣，果然，那種成年了還會收到兒童節禮物的情節，只會在新聞裡出現。
林秀芳想掩飾，但宋建國卻直接多了，他認為兒子是大人了，有自己的獨立思想了，能夠自行判斷很多事情，沒必要事事都瞞著了。
而且，他前陣子也跟兒子坦白了，如今兒子這麼問，顯然是想知道他們夫妻倆過得怎麼樣。
於是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兒子你放心，爸知道今天是兒童節，昨天我和你媽過得很好。”
宋毅愣了下，什麼意思？
今天是兒童節，昨天你倆過得很好？
老爸，你想表達什麼？
宋建國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和你媽出去吃的燭光晚餐，你還別說，這西餐花樣就是多，本來就不大的餐桌上，還得擺幾根蠟燭。”
“這還不算啥，最奇怪的是，那麼大的兩個玻璃酒杯，只給倒一丁點兒紅酒，都不夠我潤嗓子的，你說搞笑不？”
“久遠”的記憶慢慢在宋毅腦海裡復甦……他突然覺得心口一痛。
西餐店搞不搞笑他不知道，但他覺得自己挺搞笑的。
他竟然忘記了，無論是紀念日、還是情人節、婦女節、勞動節、兒童節等節日，每個節日的前一個星期天，父母都會去飯店瀟灑。
他怎麼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呢？
白白失去了當電燈泡的機會。
宋毅只能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送父母離開。
上學的路上，宋毅痛定思痛，既然父母兩人之間的小幸福他插不進去，那他就要開闢自己的小幸福。
可惜蘇筱薇高考後就會出國，否則拉著她遊山玩水是個不錯的選擇。
腦子裡想著事情，宋毅直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才發現蔣凡這個二貨，今天竟然知道迎接他了。
男人的歡迎，宋毅可不稀罕，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蔣凡，他就更不稀罕了。
甚至說，他還有些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