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誤殺(1 / 1)
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來自明代馬中錫《東田文集》中的《中山狼傳》,農夫和蛇的故事出自《伊索寓言》。
這兩個故事都告訴我們,一定要明辨是非,分清善惡,即使施加恩德於惡人,他們壞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
這兩個故事選取的惡都很典型,狼和蛇,普通人很容易就能分清善惡。
但對於人來說,想分清他的善惡,那就太難了。
不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很難分辨出一個人的好與壞。
要是遇到像趙錢這種善於偽裝的人,就更加難以分辨了。
萬幸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現在糾正還不遲。
宋建國任由趙錢撿起剖魚刀,邊躲邊退,很快就離開了包間。
宋毅急忙跟了出去,他不放心,想著萬一發生意外,也能搭把手。
朱麗也跟了出來,猶豫幾秒後,又向後廚方向跑去。
趙錢身體雖然也挺壯實的,但與宋建國還有一些差距,而且論打鬥的經驗,宋建國更是能甩他一條街。
很快的,宋建國再次打飛了趙錢手裡的剖魚刀。
宋毅眼疾腳快,把剖魚刀踢到了更遠的地方。
趙錢拿刀都不是宋建國的對手,現在赤手空拳就更打不過了。
但他臉上映出決絕與狠戾,拳頭猶如炮彈般直擊宋建國脖頸,那裡有多條重要血管,受到暴力擊打後會直接中斷大腦供血,使人暈倒。
宋建國輕巧地側身躲過,同時快速踢出一腳,閃電般擊中趙錢腰部,痛得他面部扭曲,彎下了腰。
緊接著宋建國再次發力,一記重拳猛擊趙錢下巴。
伴隨著脆響聲,趙錢應聲倒下,面孔痛苦扭曲,身體本能地輕微抽搐。
宋毅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監控攝像頭,內心鬆了口氣,有監控影片為證,應該可以讓趙錢拘留幾天。
宋建國把趙錢領了起來,抵在牆上,“知道錯了嗎?”
趙錢呸了一聲,“錯的是你,憑什麼一直都是你當大哥?”
宋建國恨鐵不成鋼地問道:“你比我小七歲,我一直都把你當成親弟弟。”
“住嘴!”趙錢恨聲道:“你用這句話,騙了我二十多年!”
“你怎麼能這麼想,當年若不是我冒死救你……”
宋建國正在掏心掏肺地說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的宋毅猛然驚呼道:“身後,小心身後!”
宋建國下意識地側身檢視,竟發現朱麗握著剔骨刀,猛地刺了過來。
幸虧宋毅提醒得及時,宋建國側身的幅度有些大,碰巧躲過了急速刺來的剔骨刀。
但被按在牆上的趙錢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朱麗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導致身體僵硬,根本來不及收手。
趙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婆娘把剔骨刀刺進了他的胸膛。
“你個臭女人……”
趙錢死死盯著朱麗,艱難地咒罵著。
朱麗嚇得癱軟倒地,語無倫次地解釋道:“不、不是的,我不想,沒有殺你的。”
宋毅衝到父親面前,關切地問道:“爸,沒傷著吧?”
宋建國嘆了口氣,說道:“我沒事,快打急救電話,但願還來得及。”
這時,趙錢已經沒力氣罵人了,低聲自語道:“好痛,流了好多血,真的好痛……”
朱麗已經哭成淚人了,她原本是想殺宋建國的,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卻誤傷了趙錢。
宋毅看了眼剔骨刀刺入的位置,覺得趙錢這次凶多吉少了,至於急救電話,他才不打呢,他巴不得趙錢多流點血,多遭點罪。
就在這時,徹底慌了神的朱麗聽見趙錢喊疼,伸手握住了剔骨刀的刀把手。
“不,別拔出來!”
“千萬不要動,會死人的!”
宋建國父子倆急忙開口阻止。
奈何朱麗是個愚昧的婦女,她此時完全聽不進去宋家父子的話,而且對她而言,宋家父子是敵人,敵人的話怎麼可能信呢?
趙錢同樣發覺了朱麗的想法,他眼神驚恐,想要阻止,但卻因傷勢太重而無法開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朱麗拔出了剔骨刀。
他愣愣地看著噴湧而出的血柱,腦海裡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原來血液能噴這麼高……
朱麗被血柱噴了滿臉,她徹底慌了神,想用手堵住血柱,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的,血柱根本止不住。
跟著血柱一起流失的,是趙錢的生命力,他雙唇沒了血色,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而不自然地抽搐,雙眼失去焦距,眼白佔據了眼睛的五分之四。
宋建國急三火四地找來毛巾,想要堵住傷口,但卻被宋毅攔了下來。
面對宋建國不解的目光,宋毅解釋道:“爸,沒用的,刺傷了心臟,而且血柱噴這麼高,絕對上到動脈了,用毛巾堵不住的。”
“那怎麼辦?”
儘管趙錢背叛了他,但本性純良的宋建國不會見死不救,更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趙錢死在他面前。
宋毅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我打急救電話,你報警,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爭取在血液流乾之前,把他送進醫院搶救。”
“好,聽你的,我現在就打報警電話。”
“對,無論救護車先來,還是警車先來,都能第一時間把趙錢送往醫院。”
這時電話接通了,宋毅準確說出地點和傷勢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父親焦急的神情,宋毅在心底嘆了口氣。
其實他並沒有說實話,按照趙錢的出血量來看,極短時間內就會出現嚴重的休克,除非他現在就在手術室裡,還可以試著搶救一下,否則生還的機率極小。
果然,幾分鐘後,趙錢胸口噴湧的血量突然大幅度減少,看上去已經不再往外流血了。
宋建國和朱麗同時興奮起來,他們覺得這是個好現象,證明趙錢還有救。
只有宋毅明白,趙錢怕是挺不了幾分鐘了,焦急中的宋建國和朱麗都沒發現,幾人腳下的血液已經聚了一大灘。
宋毅估計趙錢體內的血液差不多流乾了,所以傷口才會沒有多少血液流出了。
當警車和急救車同時出現的時候,宋建國面露喜色,和宋毅一起迎了上去。
但朱麗卻面如死灰,她懷抱裡的趙錢,在兩分鐘前就停止了呼吸。
宋毅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死志,為了避免被殃及到,他拉著宋建國往警察的方向退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朱麗突然撿起了剔骨刀。
警察立馬警惕起來,喝道:“女士,你想幹什麼?刀是很危險的,你快把刀放下。”
朱麗臉上露出瘋癲的笑容,“你們知道嗎?他是我丈夫。”
醫生勸道:“現在我們知道了,他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你先把刀放下,我們這就過去救他。”
朱麗慘笑道:“沒用了,他死了,可你們知道嗎?我親手殺了他!是我親手殺的!”
警察安撫道:“這可能只是個意外,你先把刀放下,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朱麗搖頭道:“是意外又能怎樣?還不是我親手殺的?如今他死了,我也不想獨活,我要下去陪他。”
警察一邊慢慢地靠近,一邊透過談話分散她的注意力,“只要是意外,那你大機率就不用蹲監獄,而且他真的死了嗎?不見得吧?要醫生宣佈死亡才算數的。”
說完,警察對醫生使了個眼色。
醫生瞬間領會,配合著說道:“沒錯,我覺得你丈夫還可以搶救一下,我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情況,最終傷患都被我們成功救活了。”
“沒用的,沒心跳、沒呼吸,心臟還被我戳了個大洞,你們拿什麼救?而且你看看周圍地上的血,我丈夫的血液都流乾了吧?”
醫生估算了下地上的血量,如果傷患真的沒心跳沒呼吸的話,那他百分百救不活了。
不過即便知道傷患救不活了,但身為醫生,他還是不願放棄,萬一救活了呢?
“你放心吧,我這裡有腎上腺素,這個藥非常厲害的,不僅能夠止血,還能止痛,大幅度提高救人的成功率。”
“腎上腺素?沒聽過,你們別想騙我,誰都無法阻止我倆在一起!”
朱麗已經徹底魔怔了,她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只想陪著趙錢一起死。
警察又慢慢地靠近了一些,“那你說說,你想怎麼樣?只要不過分,我們都答應你。”
站在稍遠處的宋毅死死抓住父親的手臂,“爸,你別衝動,警察和醫生都在,你衝上去沒有任何用處的。”
宋建國掙脫宋毅,氣道:“你為什麼總攔著我?我要去勸朱麗,當年她最聽我和你媽媽的話了。”
宋毅嘆息道:“爸,你也說了是當年,當年她會拿刀子捅你嗎?”
宋建國沉默了。
宋毅趁熱打鐵道:“萬一因為你的衝動而導致朱麗自殺,你是有連帶責任的,咱家所有的錢都被你拿去給受傷的叔叔們當醫療費了,真的沒錢賠了。”
宋建國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
這時朱麗突然狂笑起來,“你問我想怎麼樣?來,我告訴你,你可要睜大眼睛看好了噢。”
說時遲那時快,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朱麗用剔骨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只看了一眼,宋毅就轉過身去,他不得不感嘆,朱麗真是個狠辣的女人,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剛才抹脖子那一刀,她用力極大,竟把自己半個脖頸都切開了。
朱麗倒下去之後,警察第一時間踢走了刀子,然後把目光看向急救醫生。
急救醫生搖搖頭,他們只是醫生,不是大羅金仙,朱麗這種傷勢,根本救不了。
不過他們還是盡職盡責地跑過去檢視朱麗和趙錢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