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治水(1 / 1)
尹夫人握著孩子的手,忽然想起先前自己那高傲的姿態,一口一個騙子,就差沒有撲上去活撕了秦鈺。
臉上浮現一抹不堪,她差一點就把自己寶貝兒子的生機給拒之門外了,她甚至都沒有備下齋飯。
“雲兒,孃親去送送你爹爹。”
“你爹爹是個英雄,救你的恩人,更是個絕世英雄。”
心念一動,尹夫人鬆開尹雲的手,跟著丈夫走出門去,只見秦鈺的衣襬輕晃,翻身跨上一匹極其雄壯的馬夾著馬肚揚長而去。
尹文和緊隨其後,草草裹了包袱,牽過僕人拉來的馬匹,跨上馬匹,朝著夫人叮囑道。
“好好照顧雲兒。”
尹夫人握著手心,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旋即又幽幽感嘆一句。
“靖北王府世子果然名不虛傳。”
呆在庭院內的神醫瞧見秦鈺瀟灑的背影消失在了牆角,不由得愣愣出神。
秦鈺當真是為了百姓而來,回想起前面自己不屑的嘲諷,面上發熱,想他自詡為百姓治病救人,現在黃河氾濫區正有著無數傷員和百姓等待著他的救助。
尹雲的脈象雖然還是有些虛弱,比起他今天第一次診治時,就像一隻枯死的樹,在最後一刻,接受到了泉水的澆灌,瞬間生機勃勃了起來。
過不了多少時間,尹雲就會好起來。
這裡用不著他了,理當隨世子前往災區治病救人,當然若是能夠學到幾分鬼門八針的本事便是最好了。
他挎著腰包,一路小跑,騎上驢車使勁抽打著驢子的背,跟了上去。
溫縣。
清河壩。
嘩啦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彷彿龍王爺打翻了降雨的神器,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災民拾掇起來的破布茅草屋,儘管他們尋了不少瓦片遮擋,仍舊破爛得不成樣子,一下雨,雨水嘩啦啦淋在腦袋頭上,些許地勢矮小的破屋子裡,水漫到了腳脖子。
原本就沒有乾的泥濘地面,大雨一落,更加軟爛不堪,一腳踩下去,就得費不少力氣拔出來。
秦鈺一行人一路走來,見到不少彎腰捏著破碗盛水的災民。
大雨夾雜著寒風,撲打在秦鈺的臉龐上,他看不清別人的臉,只能微微看個大概輪廓。
可是災民卻是一眼都認出來了。
“世子回來了!”有人驚撥出聲。
秦鈺回來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頃刻間,所有人都知道世子回來了。
原本彎著腰的百姓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其中一個年長的男子,抹了抹臉上的黃泥,露出大白牙,在無休止的大雨下,綻放出溫暖的笑容。
“恩人吶,你可算回來了。”
“任幫主在堤壩上等了你好久了。”
說著,主動提出要帶領秦鈺去了堤壩上。
就在一行人動身時,尹文和忽然停住了,他側頭看著旁邊的一塊巨石。
“來人吶,把這個石頭給我搬上堤壩上去。”
跟在身後的丐幫弟子聞言,掄圓了胳膊,咬著後牙根搬起了石頭,
心中暗暗吐槽,今天真是倒了血黴,說好的治水,怎麼是來搬石頭的。
堤壩離這裡有一兩里路呢!
罵歸罵!
他還是硬著頭皮搬起了石頭。
路面平整不一,洪水蔓延至整個路面,乍一看,也看不出什麼深和淺。
領頭的男人主動去探路,顫巍巍地踩上一腳,試探著是否底下有一丈高的深坑。
秦鈺沒有心思繼續等男人慢悠悠地試探,乾脆直接淌了過去。
水深的時侯,甚至能夠沒過他的腰間,偶爾一些碎石擊打在身上,秦鈺依仗著強大的內力一路走過去。
最後走過一段深淺不一的泥路,爬上了堤壩。
大雨狂下不止,秦鈺只能看到一個枯瘦卻充滿著無窮力量的背影。
背影轉過身來,驚訝地叫了聲。
“秦鈺!”
秦鈺輕輕應聲:“我將文和先生帶來了。”
一個乾癟的臉龐映入眼簾,任慈全身上下裹著黃泥,他那標誌性凌亂的鳥窩頭髮,早已被雨打得焉了吧唧的,黏在了臉上。
丐幫弟子看到幫主,那叫一個淚流滿面啊,“嗷”得一聲放下大石頭,甩了甩髮酸的手,湊在幫主前,希望能夠得到幫主的一句誇獎。
然而任慈面色嚴肅,看都沒有看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轉回身子,蹲了下來,伸出食指指了指緊貼著堤壩的木樁。
雨稍稍小了一些,隔著雨幕,秦鈺和前後腳跟上來的尹文和盯著那木樁一看,臉上紛紛有些沉重。
木樁是用來試探水深淺的,由大大小小六根碗口大的樹幹用繩索綁得死緊,每隔一丈距離就用匕首刻一道痕跡,放入水中。
這是修建堤壩的規矩,一旦洪水沒過最上層的刻痕,就意味著堤壩撐不住了。
而現在,六根幾丈高的樹幹只剩下一小臂長的木樁,離最上層刻痕,只差了一個拇指節的長度。
洪水拍打著堤壩,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彷彿地面都隨之震動了起來。
必須要儘快加固清河壩。
倘若清河壩毀了,底下幾十萬災民,無數平原良田都會被捲入其中,這還是最初的危害。
長遠看來,潰提造成的傷害遠遠不止這些,溫縣地勢相交於其他地方更加高。
溫縣成為了汪洋大海,底下幾十個縣城都將毀於一旦。
農民賴以生存的土地淹沒,朝廷的賦稅可不會削減,只會令貪官汙吏更加瘋狂的壓榨盤剝百姓,屆時釀成的巨大的饑荒,瘟疫,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擔得起。
“文和先生,你有什麼辦法?”
尹文和站起身來,眯著眼睛透過層層雨幕觀察著水流的漲勢,彎腰身子顛了顛腳下的泥土。
就在任慈和秦鈺迷惑間。
尹文和後退了幾步,抱起一塊大石頭,在任慈驚愕的眼神中,深吸一口氣,“咕咚”一聲跳進了河裡。
丐幫弟直接看呆了,他是要幹什麼?投河自盡?
饒是任慈見識多廣,他也有些懵。
治水的能人,什麼話還沒有說,就直接跳河裡,他沒有猶豫就要跟著跳下去。
秦鈺拉住了任慈。
“別擔心,這就是他最為獨特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