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在人心裡,在史冊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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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曦。

點點亮光透過營帳的白布落在銅鏡上,亮光反射打在秦鈺的臉上,勾勒出他俊逸又不失沉穩的臉龐。

秦鈺盤腿坐下,嚥下一顆千靈丹後,蘊含著十足的靈氣像流水般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處縈繞著的淡黃色的光芒,一縷清氣弧度注入其中,眨眼間,平靜的光芒宛如積蓄許久的火山爆發般“轟”得一下,瞬間暴漲起來。

周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猶如蟬翼般的金光,瘋狂地吸收著周圍天地間的靈氣。

靈氣雜亂無章地被塞入丹田處,四處亂竄,在萬年冰蛭的作用下,這些靈氣老老實實地按照丹田執行的流程,緩緩被秦鈺吸收了。

秦鈺盤腿打坐,已經持續了一個晚上了。

兩柱香後,秦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儘管雙眼緊緊閉著,可是他分明將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一滴露珠從綠葉上滾落,留下一道細小的水痕,早醒的蟬兒抖動著翅膀,眼珠子轉動看向營帳內。

還有騎著驢車趕著離開軍營的韓文程。

韓文程揮舞著鞭子抽了在毛驢上,大聲呵斥道“快點走。”

他回頭最後一眼,望了望秦鈺所在營帳。

若秦鈺是天下至尊,百姓可就有福了。

可惜他們韓家,是做不到與林氏切割的。

驢車駛出營帳外,嘎吱嘎吱聲漸歇。

秦鈺搖了搖頭。

林氏皇朝還是有許多願意幹事,願意擁簇他們的人。

即使狗皇帝荒誕到了一定的地步。

韓家便是其中之一。

回想起昨夜,韓文程斬釘截鐵道。

“我韓家世受國恩,天子雖荒唐,卻不是頑固之人。”

“倘若可勸,老臣拼了命也要勸回來,方才對得起太祖皇帝,韓家的列祖列宗。”

眼裡的決絕,絕非他一言兩語就能說動的。

韓文程是打算與國同休了。

秦鈺暗歎一句可惜了。

一個有情義有能耐的人物,不願意跟隨他,怎麼不讓人可惜。

轉念一想,他到底是年紀大了,不知道此次賑災後,回去還能活得了多少天?

心裡的惋惜越發多了,倘若留在營中,興許他獲得了千靈丹還能延長韓文程的壽元。

可韓文程自願在林家這條破船上捆死了,那他也沒有辦法。

當務之急,是尋到那製造千靈丹的羽和道人。

秦鈺站起身來,走到一面銅鏡前,活動活動關節,感受到骨骼的粗壯,肌肉更加結實,丹田處充斥著奔騰不斷地大江大海的氣息。

彷彿他的身體再一次強化了一般。

真是好玩意啊!

秦鈺不由得感嘆。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夠煉出這般靈藥?

“也不知道那羽和道人,到底在哪裡?”

“萬年冰蛭和千靈丹配合得絕妙啊!”

“若是能用在高階將領上,不必等到秋收過後了。”

護住心脈,增強內力。

要是有一百人服用此等奇藥,他帶領一百騎殺入皇城,殺了那些吸人血的蠹蟲。

“世子!”

沈易匆忙跑過來,他喘了口粗氣,扶了扶胸口。

“世子,你怎麼把韓文程放走了呢?”

“萬一他打著救災的名號,去向皇帝告知你的罪名,屆時可如何是好?”

沈茹往前一站,粗聲粗氣道。

“公子,你說一句話,我立刻要了韓文程的腦袋。”

秦鈺瞥了一眼沈茹,沈茹舞著大刀躍躍欲試了。

此女性情急躁,稍有不慎會釀成大禍。

他揮了揮手:“放他走。”

“為什麼?”沈家父女異口同聲道。

秦鈺負手而立。

“韓大人救治百姓,是益事。”

沈易皺眉。

“可他代表朝廷。”

也就意味著秦鈺先前的努力,很有可能會被皇帝圖謀而去,皇帝一道聖旨下達,就可以將秦鈺賑災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得來的民心,會輕鬆走到皇帝身旁。

秦鈺漫不經心道。

“爛透了的朝廷能有韓大人這樣的人物,是百姓之福。”

沈易正欲再勸,秦鈺話頭一轉,語調陡然拔高。

“本世子造反,狗皇帝能耐我何?就算韓文程不去京城,狗皇帝也早有防備。”

“只是他眼界狹隘,只看得到權謀,卻看不到底下萬千百姓。”

“聖君賢主不在聖旨上,是在人心裡,在史冊裡。”

沈易張大嘴,被震撼得無言以對。

在人心裡,在史冊裡。

太宗再厲害,也掩蓋不住他弒兄困父的汙點。

武帝無論怎麼開疆擴土,立下不世之功,也遮不住他對朝堂、百姓、後宮的涼薄。

千古帝王又怎麼樣?他的功績人們記的,他的錯誤,人們同樣也記得。

當今聖上,不堪為人君,只顧權謀,不顧大局。

正史可以被磨滅,明面上聖旨可以壓到一大片人。

可若是將眼光提高到一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難道民間會給林氏皇族好臉色?

秦鈺大可以阻止韓文程,甚至乾脆殺了韓文程,再將他帶來的糧食送給災民,百姓沒有一個不會相信的。

但是他沒有那麼做,是不屑,是輕蔑,是打心底裡沒有將林青天放在眼裡。

無論林青天怎麼掩蓋都無法遮住大夏王朝這一座腐爛的木樓。

沈茹更是如遭雷擊,她活了十來年,父親教她要用不同的手段獲得最大的利益,師傅教她拳頭就是一切,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王。

頭一次,有人告訴她。

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在人心裡有把稱,就算可以被短暫的矇蔽,可遲早都會顯露出真的面目來,即使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秦鈺。

晨光下,斑駁的陽光打在秦鈺肩頭,堅毅的眉眼間透露著無與倫比的霸氣,猶如俯瞰天下的帝王。

偶然一瞥,就像一把絕世好劍散發出凜冽的光芒。

她心頭一熱,情不自禁抓住手心,怯怯答道。

“奴婢知道了。”

沈易見此,看呆了,他養閨女養了這麼久,頭一次看到沈茹有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姿態。

心中一通腹誹後。

沈易忽然想起了一件要事。

“世子,羽和道人。”

“我知道他在那。”

秦鈺眼前一亮。

“在哪?”

“禾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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