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秦鈺,這小子狡猾得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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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北岸。

南陽城。

雲中侯侯府。

打磨的光滑大理石般宛如明鏡般反光,映照著堂中烏泱泱的一片。

風從淮河邊上吹來,裹挾著潮溼的河水,從屋頂縫隙間絲絲縷縷浸入房中,風打亂了堂中人的髮髻。

奢華的宅邸內,高坐堂上,穿著華貴的男子身上竟然泛出死氣,鬢髮散亂,一臉凝重,手裡握著使者送來的檄文,擲在案几上。

“你們怎麼看?”

秦鈺率領十萬大軍討伐雲中侯的訊息滿天飛,聞得這個訊息時,雲中侯手底下的幕僚和軍官一臉懵,他們在家吃著火鍋唱著歌聽著舞曲,忽然憑空掉下來一個人說要攻打南陽。

腦子反應不過來,先前他們還在不停地討論著,淮南軍與江南軍大幹一場後,他們怎麼去收割。

誰料半個月不到,矛頭完全繞了個邊,指向了南陽。

急吼吼地被侯爺從被窩裡抓出來,衣裳穿得尚未周全。

來之前,他們還以為故意喊出來的假訊息,無數雙眼睛透過昏暗的燭火粗略掃過檄文,一字一句控訴著他們的罪行。

“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大舉義旗,清除妖孽。”

言辭懇切,句句真摯,說得他們好似做了能夠下十八層地獄的壞事。

眾人視線落到最後一個大紅的章子前,還是江南名士李修文寫的。

這這……

秦鈺來淮南才多久,一月?兩月?

蒼狼王韓子旬這等上不得檯面的武夫跟了就跟了,可是李修文這等才華橫溢,名揚天下的名士竟然也歸屬了秦鈺。

訊息如晴天霹靂炸得他們腦瓜子嗡嗡。

雲中侯見到場中一片寂靜,無奈地按名號念出了人名。

“鍾允將軍,陳浩將軍,許輝參軍,你們依次上前來。”

被叫到名字的鐘允,硬著頭皮上前,恭敬道。

“末將在,侯爺請吩咐。”

聞得此言,雲中侯“啪”得一下,砸在案几上,震得燭火輕晃。

“這半年來,本侯沒少充斥府中幕僚,千金買骨,好歹整頓出了一副小朝廷的模樣,是也不是?”

“是!”鍾允不敢怠慢,他急忙附和道。

“雖比不得金鑾殿,但堂中人物俱全,領兵打戰,宣發文書,應有盡有,又有侯爺這般天之驕子,您可任意發號施令。”

“不過。”鍾允恭維完後,就是要說到此次議會的重點了。

鍾允嚴陣以待,又不禁頓了頓,思索了片刻,有了大概的計策,方才出言道。

“侯爺,人物俱全,末將以為,尚未能勝過秦鈺。”

此言一出,眾人越發沉默,他們心中或是無奈或是冷笑。

無奈的覺著秦鈺恍若神人般的事蹟,他們打不過是肯定的。

只是不敢說,藏著掖著,實際上腦子裡早就想好了退路。

大不了收拾細軟東渡,臨走前再將整個南陽收刮一頓,秦鈺再有能耐也不能十天內打敗他們。

冷笑嘲諷的,多為一些文官,戰尚未開打,淮南一方糧食都未集結完畢,就開始叫囂著投降了。

便是三國時張昭也不成這般勸誡過孫權,實在丟人。

其中性子最傲,又恰好與鍾允對不上的許輝冷冷道。

“尚未打,就先給人家跪了,長別人志氣,壞自己威風。”說完轉身看向雲中侯,俯身道。

“依許某看來,秦鈺為北人,回南天到了,淮南淮北百里之遙,他的身體未必能夠適應得了。”

“孫典英手下的部將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長途奔襲,侯爺十二萬大軍以逸代勞,在淮河上與秦鈺決戰,定然能將秦鈺打得屁滾尿流。”

“此乃臣之肺腑之言。”說著,許輝瞥了一眼鍾允,很是不屑,侯爺要得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人嗎?

分明是需要一個能夠排憂解難,挽大廈之將傾的狠人,鍾允還不夠格,平日裡只曉得打打殺殺,拍侯爺馬屁。

今天一遇到大事,就拉胯到了這個地步,這些年給軍中的銀子都白花了嗎?

聽了半天肺腑之言的鐘允腦瓜子一疼,這小子平日裡壓他一頭,他捏著鼻子認了,怎麼在軍事上一個文人大大咧咧說什麼?

“侯爺,集結十二萬大軍,容易中了秦鈺的誘敵之策,十來萬大軍可能全軍覆沒,甲冑劍士盡落入了秦鈺之後,侯爺屆時便沒了棲身的根基。”

“秦鈺那小子狡猾得很,切莫被恐懼和言語衝昏了頭。”

雲中侯撫須沉思,他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心腹會如此直白地下了定論,這叫他如何是好?

天下之大,哪裡有容得下他的地方。

若是直接退去,叫他舍了南陽這等地,豈不是在掘他的後路?

可鍾允將事情說得清楚,他又怎麼能聽許輝的話語?

這些年的快活生活,讓他的腦袋近乎生鏽了,無奈之下,雲中侯只得坦誠相待。

“本侯想活,諸位家眷財帛盡在這南陽城內,爾等必須尋一出路來。”

鍾允一怔,他沒有料到侯爺近乎無奈的坦誠,心情複雜,旋即正色道。

“各個關隘和豁口,都派上人去管制,一旦秦鈺來了,水軍先攻,消耗秦鈺的主要部隊。”

“城上設定弓弩手,等他們大部隊一上岸射箭,清掃掉一波,派出騎兵在城內,趁著他們人馬疲乏,全面壓上去砍殺。”

“各個關口,水域設定好哨兵,南陽城從明日起全部宵禁。”

“秦鈺與魏王聯盟,想來耗他一兩月,若是遲遲沒有佔到便宜,不等俺們出手,秦鈺手下部隊潰散。”

聽到了具體的步驟,雲中侯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地,鄭重地站起來沉聲道。

“就依卿所言。”

許輝略有不滿,卻始終挑不出毛病來,只能悻悻閉嘴。

更令他不滿的是,鍾允單膝下跪道。

“侯爺,末將還有一計,懇請侯爺屏退左右。”

在場的軍將們無不驚詫,許輝更是直接想留在此處,聽聽鍾允到底說得什麼話,架不住雲中侯犀利的眼神。

許輝無奈,只得應聲退下,臨走前陰惻惻地看向了鍾允。

鍾允懶得理會他,一個眼神都不惜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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