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潰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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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機到了!”

站在城牆上觀望著自家兵卒紛紛落水的鐘允,在雲中侯擔憂的眼神下,不怒反笑,他一拍城牆,輕笑道。

“何喬安在?快派人持弓弩前往,別的不要管,殺了那些軍將,一個不留,船隻能搶則搶。”

聽到傳喚,握著弓箭的何喬快步走向鍾允,人未靠近,剛聽到鍾允吩咐的事情,他頭也沒回,轉身抓起鉤索,親率幾百騎撲向河堤邊。

立在鍾允身側的雲中侯低頭思忖片刻,良久他恍然大悟,抬頭忍不住眯著眼。

“鍾將軍早有計較,怪不得這些時日天天耳提面命,秦鈺小兒,不消半日,必然主動退兵。”

“退兵?”鍾允微微勾唇,繼而睥睨一瞥,瞧見對岸中高高舉著“秦”字大旗的營帳內,眼色微冷,言語間淨是豪氣。

“俺要的是秦鈺的腦袋,留名青史,千秋萬載都會記下俺在淮河擊敗了秦鈺。”

“侯爺且看。”

打心底,雲中侯本來沒有指望著能夠打贏秦鈺,便是能逼得秦鈺退兵,保全了南陽的大本營已是最佳。

他雖然久居南陽,過了幾十年的富貴日子,卻不代表他老糊塗了。

畢竟秦鈺的威名擺在那裡,幾個月掃平了西域各部族,但凡聽說過西域那些蠻族的威名都知道秦鈺這小子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這個素來穩重謹慎的將軍,頭一次在他面前鋒芒畢露,滿眼都是能夠名垂青史的野心。

可戰爭只是剛開打,勝敗乃兵家常事,這並不是決定戰場的主要因素,一驚一乍,做萬人的指揮官,氣度屬實不夠。

就看對面那號稱常勝將軍的秦鈺因為一事的勝利,得意了沒?

秦鈺手底下的可都是些什麼玩意,他和鍾允再清楚不過了,一群好吃好喝,聞風而動的流氓地痞。

秦鈺接管這隻爛得就跟爛泥似的軍隊,開局就能打贏,甚至抓下他們的俘虜,此番一戰,必然能夠大大提升他們計程車氣。

若換成鍾允能做到嗎?

而且傳到雲中侯耳朵裡的訊息,是這小子在冰天雪地裡既不披甲也不在後方乾等,披著皮毛帶領幾萬軍隊,邊打邊補給。

無數次豁出性命去,堂堂主帥都是如此作為,手底下的軍將自然會效仿,而且距離年前的那些大戰,也不過幾月。

雲中侯不信秦鈺會這麼快就沉溺在江南水鄉里,失了在冰天雪地下旺盛生長的野心。

話雖如此,他也不好當眾拂了自家愛將的面子,只得在心中腹誹。

腹誹當然傳不到秦鈺耳中,作為第一次接觸水戰,開始學著維持武人和文人平衡的秦鈺,便是知道了也不會因為一個侯爺的誇讚有什麼特別大的情緒起伏。

“二哥,南陽軍要上來了!”

“俺沒瞎!”

處在最大的船隻上,被降了職的準備將張德,他正在為自己指揮兵卒撞爛南陽軍的船隻感到興奮,眨了眨眼,眼前忽然又出現了一大波小小船隻。

頃刻間,大船周圍邊緣圍滿了吸血螞蟥似的扁舟,眼瞧著箭矢飛奔而來,張德舉著盾牌,擋下了第一陣箭雨。

“殺啊!”急匆匆趕來的預備淮河部隊,淌著淮河水,在低矮的水區裡,放箭射殺扁舟上的人群,一輪即散,緊接著是第二輪,逮著那些小船瘋狂射殺,

南陽軍很快調整了方向,開始與水灘上的人對射,大船上的箭勢稍微弱了些。

就在張德一群人駕駛船隻,打算衝入南陽城下時,何喬率領了幾十人,一手持著盾牌,一手握著長槍,頂著攢射而來的箭雨,不顧軍械和兵卒的性命,駕駛著幾隻小船,大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等到一隻火槍躥射到了淮南軍腳邊,濃煙迸發,他們方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奪船,是追著軍將而來的。

秦鈺來淮南時間不久,又是北人,這一戰就是秦鈺第一次接觸水戰,所以才畏縮於躲在營帳中內,手下的軍隊又是劣跡斑斑,能打的就兩三個。

倘若除掉兩三個人,秦鈺便是不退兵,也得大敗而歸。

而指揮這場戰役的鐘允不在侷限於江東之地,必將名揚天下,何喬清楚他此次攻擊的主要目的,一旦贏了,他的前途也跟著水漲船高。

明白了對方的動機,張德他們卻還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面對不要命的何喬,逃跑幾乎成了他們下意識的動作,反正這些年能活到現在全靠腳下的兩條腿。

此時此刻,他們恨不得腳下長了八隻腳。

張德一刀抹了個被前途迷了心竅的小兵,提著滴流著冒著熱氣的長劍,大喝一聲。

“兄弟們,跟我上。”

和淮南軍打了十來年交道的南陽老兵聞得此言,有些詫異,一群孬種流氓裡還有硬漢子嗎?

莫不是腦子失了智?

這也太奇怪了。

可沒等老兵想清楚,眼前一黑,脖頸處湧入大量鮮血,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就一命嗚呼了。

有了張德打得頭陣,其他人紛紛鼓起勇氣,有武器的抄起手中武器捅向敵軍,沒有武器的,拿著船上隨處可見的沙袋砸到敵人頭上。

欺身肉博了半柱香,攀上船頭人腦袋盡數落地,可是後繼人猶如螞蟻般瘋狂往上湧。

鼓起莫大勇氣殺敵的淮南兵兵卒們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激起的勇氣,雙手顫抖著,拖著沉重的腿肚子,面對著全副武裝,還不要命似的南陽兵。

“跑啊!二哥!”

一個小兵大喊著,手下卻不停,拉著繩子緩緩放下逃生的小船,張德砍掉南陽兵半個腦袋,頭也不回,沉聲道。

“你們先走,俺殿後。”

整個戰場中,淮南軍猶如一頭垂死的老虎,頭頂盤旋著張牙舞爪的禿鷲,隨時準備撲上去將老虎吃幹抹淨。

隔得距離本來就遠,又是火焰,又是霧氣,根本看不清人,秦鈺只看得倉惶跳下河水的兵卒,緊接著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湛藍的河面被大火映照得像是夕陽,糾纏住的大船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僅僅一刻鐘。

戰場中亂哄哄得一片,分不清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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