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皇帝不急太監急(1 / 1)
黑!
無窮無盡的黑!
他全身無力,身體像一塊落石滾落懸崖,眼前淌過他的人生!
幼時吃著草根過日子,再大些好不容易積攢的錢,開了家小店,整日抬著扁擔前往大街小巷賣菜。
本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就乾點小買賣,做個小商販,娶老婆養孩子就算完了。
淮南兵來了,搶了他的攤子,抓了他去做壯丁,他憑著自己的能力一點點爬到了副將的位置。
副將!
不對!
是都統!
有人許諾過他,他要成為統制的,他砍一百二十個南陽兵的腦袋。
“你命由我不由天!”
嗓音低沉,有些陌生,迷迷糊糊想著,張德一個激靈,支撐著沉重的眼皮,瞧見堂中瘦削卻又熟悉的身形,耳邊響起了這句略有些荒唐的話語,嘴角高高揚起。
“世子!”
“張將軍,好生修養。”秦鈺負手而立,重重頷首。
“破南陽城可少不了你一份。”
張德憨笑一聲,只當是秦鈺故意安慰他這個人,沒有往心裡去,其他人也是如此。
畢竟,今日大破南陽水師,我軍士氣空前絕後的大漲,不少將士們在營寨外堆起了腦袋,按照腦袋的數記載在書本上。
南陽城內,昔日繁華的城市,即使夜間也仍金碧輝煌。
而此刻,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南陽城下修築的工事因為今下午的逃亡,基本上淪為了廢墟,徒留嗡嗡嗡直叫的蒼蠅圍繞著那些還來不及收殮的屍首轉圈。
這頭眾人都以為今日修整一二,明日正式發兵攻下南陽城。
可第二日時,秦鈺躺在軟榻上睡到了晌午。
火辣辣的太陽高高掛在頭頂,劉越率領幾個副將前往秦鈺大營時,只見三個絕色女子從秦鈺大營內走了出來,個個面色紅潤,仿若四月的桃花。
劉越登時便放下了準備掀開簾子的手,站在原地,靜靜等候秦鈺的到來。
可直到他等到夕陽西下,晚霞宛如潮水般湧上四面,秦鈺方才懶洋洋地走了出來。
“劉都統!叫他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劉越心中疑惑不已,卻不敢質疑秦鈺的吩咐,緊接著秦鈺連周邊大營都沒有去過,徑直走入了張德的營帳。
雖然他只能站在外面,卻大抵能夠猜出秦鈺和張德的談話,無非就是口頭的安慰,以及許諾實打實的獎勵。
初始,劉越以為世子是為了讓兵卒們休息,畢竟那日我軍死尚慘重,傷一百人,重傷死亡兩百人,倘若加上了無辜溺死在水中的人,約莫有三百人。
這可是大半水師。
第三日時,劉越照常來到秦鈺帳前,詢問秦鈺的接下來計劃,仍舊吃了個閉門羹。
他偷偷掀開簾子。
營寨內,享受著慕容雪薇柔軟甜膩的伺候,秦鈺愜意地拍了拍慕容雪薇的腦袋,察覺到了有人偷看,冷著眼一凝,嚇得劉越連退數步,方才倚靠在椅背上,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透露著舒爽。
不遠處裹著被褥,裸露著香肩的二女,垂著眼瞧著慕容雪薇鼓鼓的臉頰,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沈茹強逼著自己移開視線,落到了秦鈺那張古井無波的眸子裡。
“世子!我們何時出兵?”
“嗯?”秦鈺扭頭,掃過絲綢的棉被也擋不住的曼妙身材,他呵呵一笑,漫不經心道。
“不著急。”
沈茹登時支起了身子,面頰似是抹上了最好的胭脂。
雖然她很久沒有和秦鈺黏在一起了,忽然整天你儂我儂的日子很快活,卻不意味著她是個貪圖歡樂的,國之大事,這可是大事,怎麼能一句不著急就打發了?
“世子!那南陽城易守難攻。”沈茹皺起了眉頭,瞧見慕容雪薇嘴邊的東西,頓了頓,繼續道。
“此時正該乘勝追擊,將他們殺得屁滾尿流。”
一旁的翠欣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也跟著沈茹附和道。
“世子!動手吧!”
聞得兩女的附和,他眼裡浮現一抹無奈,她們跟了他那麼久,紈絝不是他的常態嗎?
為什麼還要驚訝?
苦惱片刻後,旋即秦鈺就釋然了,雖然他身邊的人輪美貌、輪實力,她們都是一等一的,可是現在面對的是戰爭。
一旦啟動,殺戮就無法停止的戰爭,任何一個沒有接觸過戰爭的人,在切身體會過血肉橫飛,戰場中心宛如絞肉機般將所有的人類捲入其中,碾成了肉沫再放出來,都無法控制來自心底的恐懼。
想通了這些事,秦鈺頓時笑了起來,招呼著二女過來。
沈茹雖有些羞赧,可是回想起這些時日,什麼都見過了,老夫老妻的害怕個什麼,掀了被褥,赤裸著身體信步走到秦鈺的身邊。
“你……”那搖曳的身姿,搖晃的波浪,險些晃花了秦鈺的眼,好在他定力尚可,沒有忘記之前的目的,他手熟練地覆上了綿軟的棉花,揚了揚下巴。
“本世子日後是九五之尊,也就是皇帝,我不急,該急的也不是你們,是南陽軍。”
二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慕容雪薇雙手支撐著泛酸的下巴,根本聽不懂她們所說得話語,只能繼續賣力地搗鼓著自己的力氣。
“皇帝不急,太監急!”
南陽軍就是太監咯,紅羽和沈茹對視一眼,雖然弄不清楚秦鈺心裡到底再想什麼,卻是能大概推斷出秦鈺有自己的想法,時時刻刻提在心中的危機感在秦鈺漫不經心的話語下緩解了不少。
南陽城內。
一棟豪宅內,雲中侯套上一個方巾,擋住了脫了一大把頭髮,成了地中海的腦袋,一臉凝重地看著對面的鐘允。
“鍾將軍,依你之見,秦鈺那小子到底在憋著什麼壞水?”
“啊?”鍾允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捏著旗子,垂著眼眸思索了片刻,聽著秦鈺的名頭,身體一緊,瞬間清醒了過來。
“哨兵傳來訊息,說他整天和幾個女人混在一趟,這些時日,除了看望張德那鳥人,再無其他。”
雲中侯聞得此言,卻再也不敢嘲諷,腦袋瓜涼颼颼的,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頭頂。
“鍾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一個字!”鍾允磨了磨牙,抬起眼定定地看著雲中侯,無奈道。
“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