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制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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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我有異議!”李修文邁出了兩步,撇了兩眼處在人群中裹了一身破敗皮甲的蕭萬之,他心下一橫,俯身下拜道。“蕭統領實乃此戰的關鍵,他所率領的水師很好的迷惑了南陽守軍,能耐強悍,提拔為統制實乃正常,唯獨武國大夫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秦鈺眯著眼疑惑道。“不會又是老麼子狗屁禮制吧?”

“是!”李修文咬牙應了下來,自打那日張德升階,得到了不少文人參軍的嫉妒,那時李修文便是知道了秦鈺對於禮制和重文輕武的老毛病深惡痛絕,可是有些東西並非是因為個人喜好有所改變,儘管秦鈺半點臉面都不留,作為秦鈺的幕僚,李修文盯著周邊或是熱切或是憤憤的目光,沉聲道。“不合禮制,若說張德張統制因為特殊時期獲得特殊待遇,尚且還有討論的餘地,蕭統領也是如此,奈何……”

剩下的話,李修文沉吟了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出言。“蕭統領以白身領武國大夫,大夏開國以來尚未有過先例。”

“先例!”秦鈺輕蔑一笑,當即直起了身體,正色道。“怎麼?!本世子都是要造反的人,還怕什麼先例不先例的?”

只是輕輕的一個動作,嚇得李修文心口砰砰直跳,他硬著頭皮,復又繼續道。“蕭統領以白身躍遷到統領,便已是跨度極高的跨越,倘若還加上武國大夫,一連越了七階,恩寵過大,他日世子榮登大寶,便容易惹人妒恨,這是在為蕭統領著想。”

堂中一時騷動不已,旁邊蕭統領搞不清其中彎彎道道,只覺得此人有些迂腐,又是一個只會說著子曰的廢物書生,心有不屑,可是礙於秦鈺在場沒有發作。

可蕭萬之手底下那些兵大字不識幾個,武國大夫,字拆開來勉強認識,合起來什麼也不認識,知道是官階,但是他們知道這個官應該比縣太爺的官大,似乎還能帶兵,而這個瘦得跟雞仔似的男人磨磨唧唧就是要奪自家老大的權,還一口一口為了老大好,果然是官老爺作態,登時眼裡冒起火來,拿出了漁民搶船的狠勁破口大罵。

“你個呆子一天天就曉得讀你的書,俺老大沖鋒陷陣的時候,你去哪裡了?”

“死魚眼,只會藏在世子身後磨磨唧唧。”

手下罵咧咧,擾得還算有些體面的大營如同進入了討價還價的菜市場,秦鈺雖對於那些狗屁禮制和儒生掛在嘴邊仁義禮智信嗤之以鼻,但是作為老大,怎麼會讓自己幕僚受到這種羞辱,輕咳兩聲。

“肅靜!軍議大會不可胡來。”

場中的騷動便停了下來,李修文面色雖有些不自然,勉強維持著體面,他仍舊俯身道。

“世子,不止蕭統領,還有劉統領,劉統領本是淮南人,也是不合體制的。”

這話倒是沒有讓秦鈺有多排斥,劉越是土生土長的淮南人,在淮南擁有著廣大的宗族勢力,又是個有能耐的軍將,雖說劉越品格不錯,可那些幾百上千的宗族呢?會不會仗著自己的親人是淮南老大,欺負平頭百姓的田地,會不會做出一些混賬事。

萬一惹出了事端,哭哭啼啼來找劉越說情,劉越是同情受害者,還是同情自己打斷骨頭連著親的親情。

根據以往的記錄和人情來往來說,後者可能性很大,無疑是除掉了雲中侯又在製造了一個雲中侯。

再退一萬步講,秦鈺真想做穩南陽城,真要劉越在此,保不齊他起了私心,弄出了類似後世湘軍的私人軍隊,這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要知道曾剃頭當初招募湘軍,是賦閒在家,依靠強大的宗族勢力和本身地位財富,聚攏了湘地青壯將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而現在劉越既具備了宗族勢力,多年名聲在外,若是秦鈺再給劉越的身份加碼,無疑於是在自己挖自己的墳頭。

明知風險很大,可秦鈺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

僅僅是因為他無人可用,從實際上來說,劉越、李修文、尹文和都是兩淮人士,對於兩淮的風俗世故一清二楚,除了這三,他還有其他文人參軍可以參考。

偏偏他沒得選。

內政本來是尹文和擅長的,留在此處無疑是最好的,但是秦鈺敏銳地察覺了尹文和不想在南陽城久待。

如果他的預感沒有問題,那麼就是尹文和本身就是想要藉助他回到政治中心,再現尹家祖上的風采,那麼尹文和絕對不會留在南陽。

故此,區區一個南陽,方到有些屈才了。

最重要的是,尹文和沒有足夠的威望服眾,尚且收服不到一天的城市,藏匿計程車兵,包藏禍心的貴族,容易被人挑撥的平頭百姓。

沒有鐵血手腕,是無法鎮住南陽城的。

也就是說,他必須有兵權,他必須有威望,也必須在淮南聲名顯著。

第一個就將其他文官給排除了,最後在場的入選的只有張德、劉越、還有他自己。

很明顯,秦鈺不可能只待在這小小的南陽城內,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處理,而張德此人脾氣高冷,平日在軍中只靠會打仗就行,當了文官需要平衡內部暗流湧動的勢力,還有危機。

人情來往,繞著圈圈來回打嘴仗是少不了的。

最後能用的,只有劉越。

“本世子覺得尹參軍的方式很穩妥,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也未嘗不可,蕭統領是白身那又如何,不影響他的前途。”

“不可,二者的問題全部著眼於這一處。”李修文似乎改了性,秦鈺給瞭如此明顯的臺階,也硬是咬著不符禮制的當口不放了。

“劉將軍驍勇善戰,自淮南起誅殺孫賊,壓制住暴亂的淮南軍,又攜騎兵攻下北門,實乃大功一件,卻在駐守淮南此處開了個壞頭。”

“他日若秦家子孫遭遇這等情形,萬一釀成了唐時安祿山之禍呢?”

這話一出,嚇得眾人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李修文,這頂帽子扣下來,劉越和蕭萬之可撐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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