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二百六十七 文人不干涉兵事(1 / 1)
不料尹文和的沉默並沒有引起李修文的注意,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面色有些泛紅,繼續張口胡言亂語:“若是世子能吞了十二萬兵,必然能率領大軍圍攻京城,拿下皇帝的腦袋。”
眼看李修文喝得醉醺醺,說得話越來越不著調,尹文和不顧體面,在八仙桌下踩了一腳。
“怎麼,我說的不對?”李修文被踩了腳,脾氣上來了,端著酒往後嘴裡塞,模糊不清道。
“皇帝的兵也就幾十萬,世子也可用分瓣梅花計哐他們出來,帶領幾千人殺進了皇宮,砍了林青天的狗頭。”
“你……皇帝雖無能,可是皇帝下面的臣子不蠢,更兼他是皇帝,可以派各大諸侯勤王。”
尹文和張著嘴頓了半響,方才反應過來,無奈地和李修文分析著戰事。
“便是他有二十萬大軍,也不可輕舉妄動,江東諸侯不平,遼東的物資不供應,怎麼談殺入皇宮?他手底下的軍將不比南陽軍。”
“嗝!”打了個酒嗝,勉強清醒點的李修文忽然問了個問題:“我軍這次殺敵多少,我軍死傷人數多嗎?”
“斬獲首級六萬七千餘人,傷員約莫兩千,降服者兩萬餘人。”尹文和近乎無可奈何道:“我軍屍首和傷員部分運過淮南,傷員約莫三千人,死亡人數近乎八千。”
“嘿嘿!大勝!大勝!名載史冊的大勝!”李修文笑得賤兮兮的,咕噥道:“那就是一個擋十個,皇帝的兵很強,那就算上一個能夠打五個南陽軍,我們還是贏得過皇帝的。”
“幹了就完了!”李修文一拍桌子,放聲道:“那個位置林家皇帝做得,怎麼就世子做不得?有句話叫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嘶!
尹文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此人實在是傻得可愛。
甚至都用不著他在暗地裡使絆子,只需要李修文想不開,跑到秦鈺面前去說說他對軍事的見解,再阻止懂行的人帶兵,就這一條就足夠他喝上一壺的。
這裡人這麼多,突然發酒瘋說出那句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這個我是秦鈺,還是他李修文?
萬一被有心人參上一本,李修文這小子可就要倒大黴了,而且還會牽連自己。
於是,他急忙圓場:“這是大勝!也是世子有識人之明!”
“不錯!”李修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著酒罈暈乎乎道。
“世子這次計謀,料敵如神,精準的預測了所有人的動機,除了那個只會逃跑的窩囊廢鍾文,草船借箭,調虎離山,這一戰堪稱是虎口拔牙,世子真乃神人也!”
“不錯!”尹文和趕緊附和道,心底默默給自己捏了把汗,可算是將李修文的注意力給吸走了。
“蕭萬之這個土匪有點本事,並非無能的人。”
李修文越說越精神,他繼續侃侃而談:“世子眼睛如同明鏡般,看得出好壞,這人勇猛異常!”
“世子天賦異稟,乃是真龍之像!”尹文和這話說得到有幾分真心,因為他活了將近四十年,還真沒有見到過這般大膽有能耐的狠人。
便是皇帝無甚大錯,秦鈺也不會就此在京城醉生夢死的,有些人是無論如何都遮不住的,他所擁有的品格和能耐會在某一刻熠熠生輝。
“你說世子這些日子都在幹什麼?似乎沒有說要留在南陽的意思?”
李修文嘴裡含含糊糊,可不代表他醉得連基本理智都沒有了。
此話一出,頓時問到了來此宴會的關鍵。
堂中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是江東人,巴不得秦鈺留在南陽,可是無論是李修文還是尹文和,甚至有心人特意去尋了伺候世子的三女都沒有得到任何有關秦鈺去向的訊息。
諸侯聯合,要不要管?
遼東商貿之路被斷,要不要管?
若是要厲兵秣馬,那些糧草和布帛,怎麼積攢來?
隨便一個問題都令人無比頭大。
李修文此番徹底挑明瞭,惹得同僚們熱切來看,而作為經常和秦鈺親衛打交道的尹文和,無論如何是不能再裝聾作啞打著哈哈了。
他沉吟片刻,剋制道:“這些時日,一是取了財貨給受傷的兵卒分發賞賜,二是率領著慕容姑娘、紅羽姑娘、翠欣姑娘前往受傷的兵卒檢視帳中傷亡和斬獲的首級。”
“另一面又當眾點清了給予魏王的戰果繳獲,同時確保分發財貨、戰馬、盔甲和宅院地契分發妥當,斷然沒有提及怎麼處理聯盟之事。”
“怎麼分的?”李修文好奇道。
“魏王自然按照承諾全部贈與他,在這個條件下,世子拿走兩成,剩下的再分成十分,劉越得到一半,張德得到三成,一成給予蕭統領,一成給予其他部將。”
“還算公平!”揮斥方遒了後,李修文酒醒了些,他張口便道。
“世子取了兩成做甚?是添私庫,還是豢養歌姬?那魏王出力不多,能得當日許諾八成便是好,如何將賞賜全部給予魏王世子帶走,那小子滿口胡話,真當我瞎啊?”
尹文和無奈至極,也不管他到底酒醒沒醒,此人說話無遮無攔,遲早要釀成大禍的。
“算有拉攏之意,這些錢帛舍了還算是值得的。”尹文和忍不住蹙眉道:“李兄,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文人附庸風雅是常事,通常一大堆人聚集在一起,桌上有幾樣菜,就有幾個妓女作伴,還寫些詩詞,買下兩個歌姬,充入房中,算作一種雅興了。
可秦鈺自打離了京城,莫說找些歌姬,就是妓院都不曾踏足,唯一一次還是為了救人,方才進去的。
自那之後,滿心滿眼都是江山社稷,就連沈茹這般絕色女子處在軍中都當成牲口用的,白天補衣服,清理軍營中的亂七八糟的殘骸,還要帶人到處灑石灰,探望傷兵,累得就算哭都得算時間。
尹文和也算和沈易有些情分,此時見到他的掌上明珠受到如此待遇,多少有些感嘆。
而秦鈺則是更加清苦,雖說一天天裝作紈絝子弟吊兒郎當,實際上連飯菜都和普通的軍官一致。
索要的兩成,盡是些糧食布匹綢緞,全送給了陣亡的兵卒和重傷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