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溫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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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殘留的笑容瞬間被憤怒所覆蓋。

“你說什麼?”

“梁王大軍,改道而走。”哨兵一五一十地回答。“退兵了。”

“怎麼回事?”林牧頓時勃然大怒。

“據說是寧侯主動稱臣,願意將領土送出,舍了侯爺的爵位。”

轉瞬間,戰機便失去了,林牧聞得此言,踉蹌幾步,還是算漏了幾步。

這一句話,他這幾日的廢寢忘食所想出來的謀劃全部都完蛋了。

陸康一時之間語塞不止,張張嘴想要安慰安慰林牧,可最終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這就是戰場,任何謀劃和策略都會在一瞬間發生改變,世子能夠領會,而且不浪費一兵一卒就能學得這些知識。

世子還是賺了的,於是乾脆裝聾作啞。

魏王卻是捨不得自家兒子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計謀,一朝化為泡沫,登時便安慰道。

“牧兒,你的想法雖好,卻是有一個巨大紕漏,你要集結幾萬部隊突襲,江南都是平原,視野開闊,總不能遮擋,想來是你集結時被人發現了,故而改道遁走,是被你的計謀給嚇走的。”

這話說得,林謙真是個好父親,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能耐很強。

秦鈺心中腹誹不已,軍事上也能這般溺愛嗎?

“寧侯怎麼會甘願舍了侯爵?”秦鈺打破了緊張的氛圍,直接道:“此人手底下有個三五萬兵,雖說未必能打過樑王,怎麼連戰爭都沒有打過,忽然就撤兵了?”

“也許是梁王勢大,嚇住了寧侯。”劉越出言道:“皇帝當時派出的使者強橫無比,直言若有不從者,天威將至,動則族滅。”

秦鈺眨了眨眼,他沒有聽錯吧,林青天怎麼會突然這麼強硬?

轉性了?

知道該威脅的時候就該拿出大棒和石頭杵在人的脖頸上,方才願意聽話?

“回稟世子。”哨兵抬頭轉向秦鈺:“狼兵來了,皇帝給了一萬狼兵。”

狼兵?

聞得此言的眾人,紛紛眯起了雙眼若有所思。

“你就別給梁王貼金了。”蕭萬之扶刀嘲諷道:“俺前些時日,和梁王打過,要不是俺們窮,裝備不了兵甲,定然要將他打得落花流水。”

劉越頓時語塞,也學著陸康模樣,乾脆閉上了嘴。

秦鈺眯著眼,又是這個部隊,一萬狼兵,就讓擁有著幾萬大軍的侯爺想也沒想,主動赤裸上身投降。

遲早都得會會這個狼兵。

林牧雖得了父親的安慰,他扯了臉上的肌肉,勉強維持著世子的風度,追問道。

“本世子的辦法已經泡湯了,世子你有什麼辦法?”

“有。”秦鈺盎然挺胸:“你們有誰知道江東各地諸侯,還有誰沒有收到皇帝派來的使者?”

“什麼?”林牧期待地看著秦鈺,聞得這一番摸不著頭腦的話語,怔了怔。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秦鈺也不遮掩自己的意圖,他還真不信了,江東五六個諸侯,總不能全部都像寧侯這般沒有半點血氣與傲骨吧?

一個弒父的君王,一個只會折騰人的君王,真不可能全部人都願意屈服他吧!

“本世子知道你的意思了。”

就在眾人為了這一句直白粗俗卻又精闢的一句話感到震驚時,林牧率先反應了過來,輕笑一聲。

“本世子倒是知道,溫侯那邊地勢偏遠,皇帝派去的使者又被一群流寇抓住了,耽擱了好些時日,現在也不曾放出去,若是現在派人趕路,搶在皇帝使者面前,還來得及。”

秦鈺剛想要應答,卻被林牧搶先了去。

“可使者的名義,怕是溫侯不會相信。”

“怎麼說?”

“溫侯此人性情孝順謹慎,是大江南北有名的孝子,昔日在王侯宴飲上,一代侯爺偷拿了人家的荔枝,就是為了給自己母親嚐嚐。”

“他為人好面子剛烈,不比寧侯欺軟怕硬,也不是雲中侯那等混吃等死,毫無進取之心。”

林牧沉吟片刻,復又繼續道:若是皇帝前去招降,還說出狂言,定然是要被打出去的,畢竟昔日皇爺……先皇對皇帝不薄,卻落得身死的下場,實在為儒士所不容。”

“若是普通使者,他又覺得掉份了,興許也不會待見。”

“原來如此。”秦鈺笑出了聲,林青天多行不義,果然現在就開始遭報應了,自家派出去的使者被人綁了,幾天了都沒有個人去救,旋即收斂了笑容,正色出言:

“那便明日啟程,本世子親自去會會這位性格鮮明的侯爺。”

此言一出,大堂之內,幾乎人人色變。

“世子要去嗎?”莫說對秦鈺武功不瞭解的蕭萬之,就是跟在秦鈺身邊知根知底的尹文和等人都開始慌亂了起來。

秦鈺的武功是一等一的厲害,在場的大部分人其實都知道,就是以一抵百,也不會耗費秦鈺太多的精力。

問題在於,今時不同於往日,昔日他們與秦鈺要麼敵對,要麼交情不深,幾面之緣。

現在他們所有人性命前程全部綁在秦鈺身上,一旦有了個萬一,他們全部都得完蛋。

萬一溫侯是個性子烈的,碰上秦鈺吊兒郎當的性格,腦袋一充血,就讓幾萬人一同壓上,砍了秦鈺的腦袋,這可怎麼辦?

萬一那群土匪是群二愣子,搞偷襲呢?秦鈺中了招怎麼辦?

畢竟不少大人物都有死在山匪裡的記錄。

沒有任何人願意去冒這個險,便是尹文和邁出一步,大腦快速運轉著,想著怎麼勸住秦鈺。

“本世子若不去,你們去就不怕被綁匪綁了,落得個屍身全無下場?”秦鈺憋著笑,當然是在笑那些倒黴蛋使者了。

“溫侯是個趣人,若是派尹參軍去,定然不會信你,除非本世子前去,便是嚇能嚇住他,否則你我幾人孤懸在江東,成了肉中刺眼中釘,再來求援,那可就麻煩咯!”

尹文和猶豫了半響,最終不得不承認,秦鈺是對的,用他打交道的方式,溫侯十有八九不待見他,甚至會嫌棄他睜著眼睛說瞎話。

至於那群山匪的底線,那就更不可能推測了,就是蕭萬之水匪出身,也不敢拍著胸脯表示能夠嚇住他們。

於是秦鈺再一次壓住了所有人的意見,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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