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剝皮(1 / 1)
大堂內。
溫侯的心腹紛紛從外面回來,帶回來一把把刀具,大小不一,長的刀刃約莫七八歲孩童高,小的不過是食指長,放置在桌上。
其中一人上前,刨開地面上的青磚,尋來了水和泥,又抬了一個一丈高,碗口粗細的木樁,和著水將木樁打牢。
臨了,還踢上兩腳確保木樁沒有歪斜,便俯身將壓在地上的一個使者提起來,捆在木樁上。
這是要幹什麼?
要那麼多刀幹什麼?
李修文有些疑惑,隨著人越來越多,擺出來的物件,有火盆,有爐子,爐子裡盛滿了清水,還有人放入蔥姜。
綁了人,又在旁邊架上鍋子,這是要挖人心吃肉嗎?
李修文微微眯眼,傳言溫侯是個極其孝順的人,怎麼會做出如此動作?
就在李修文思索哪裡出了問題時,溫平扶劍而立。
“今日天色不錯,本侯有了興致,不若玩點有新意的,剝皮做人肉丸子。”
此言一出,滿堂驚懼,做人肉丸子。
現在又不是人吃人的時候,怎麼就要將活生生的人做成丸子?
不待他人反駁,溫侯繼續下令道:“挑個肥瘦相間的,吃起來方才有味,其餘人等清掃乾淨,腦袋扔出去餵狗。”
然而溫侯的心腹似乎是早就習慣了,摁著人,在他們不停地咒罵和掙扎下抽刀便將人的腦袋砍了下來,最後挑了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
“最後這一個,剝了皮,肉細細切成臊子,等水燒開了,就立刻放入滾水裡,再加些蔥蒜。”
等著其他人殺乾淨了,最後一個人喝罵不止,隔著老遠都能看到凸起的青筋,不過很快他便沒有了力氣,哆哆嗦嗦地尿了出來,堂中寂靜無聲,溫侯仍舊面色不變,繼續道。
“給本侯多放點鹽和料酒,去去腥,剝皮的時候痛快些,出了問題,味道就不好了。”
一言既出,堂中人饒是秦鈺殺人無數,心狠手辣,卻也是不由得身體發涼,更不用說堂中的其他人。
李修文作為一個名門之後,活了幾十年,都未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見到有人要活剝人皮,畢竟他的家世決定了這一輩子都是錦衣玉食。
即使是在五代十國這等亂世之中,人吃人的景象,怎麼遭也輪不到他身上。
今天看來,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人吃人大亂斗的亂世已然到來了。
這跟人身份高低,家族旺盛或衰弱都沒有關係,沒有人躲得過去。
說起來,本該留在南陽的李修文主動請纓跟著世子前往此處,便是為了在世子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絕不會因為這口頭上的恐嚇退了步。
儘管渾身發涼,腿肚子抖得如篩慄,他仍舊維持著基本的文人風度,張口附和道。
“去腥還不夠,要加三十年的女兒紅去腥,熬上一個時辰,骨頭酥軟,吃起來更入味。”
此話一出,人人驚懼不已。
要知道李修文只是個文官,怎麼也跟著吃人肉喝人血?
還如此大言不慚,開始指點怎麼烹飪人肉了。
秦鈺身後的女人接連著退了幾步,便是旁邊人也默默拉開了與李修文的距離,而秦鈺好整以暇,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位討論人肉味道的人。
捆在木樁上的男人聞得他們討論的內容,喝罵的力氣都沒有了,嚇得兩眼翻白,近乎暈厥,溫侯的心腹們各自磨著刀具鏘鏘作響,鍋中熱氣瀰漫。
此時正值響午,日頭高照。
秦鈺眯著眼,仰天一笑。
是剝皮的好時候。
當然,不是剝人皮,是剝羊皮。
剝皮可是很考驗技術和經驗的,剝人皮,就這群軍隊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弄。
更何況,那些人只是磨刀,卻沒有一個上前扒了他的衣服,毫無動手的慾望。
溫平當然也不是剝人皮的禽獸,擺明了是故意在向他展示這個軍營裡他溫平說了算,即使寧州很窮,兵力比不上南陽,也比不上魏王,可是溫平這個旗號在寧州是說一不二的。
這是在坐地起價。
既然天子那一方,幾乎沒有挽救的必要了,那就事情做絕,利用完最後一把天子使者的名頭,藉此想秦鈺提出一個價格高昂的盟約條件,比如說某個城池,比如說某些金銀財寶。
可惜的是,秦鈺不上套,他的手下也不上套,而且腦子機靈地開始附和著對方,就是為了讓他們騎虎難下。
斷然是不會剝皮的。
只是秦鈺沒有想到,最終發話的竟然是一向瘦弱的李修文發的話,要知道他瘦得跟竹竿似的,以往也都是跟文書打交道。
今天卻在令人渾身發涼的剝皮現場侃侃而談,屬實令秦鈺驚詫。
不過,這倒是一件好事。
本來秦鈺打算戳穿溫平的小心思,李修文的搶先倒是嚇到了溫平以及一眾人等。
李修文在江南大名鼎鼎,是個文人,連個雞都沒有殺過,而此番見證了即將上演剝人皮的慘劇,他卻是紋絲未動,反而附和著怎麼吃人肉。
一個文人,竟有如此魄力,在威壓下侃侃而談。
溫侯怕是驚得連怎麼談條件都忘了。
倘若李修文有讀心的法門,聽得到秦鈺心中的腹誹,定然要開心地回去抄幾遍心經,可是李修文全然不知,他低頭瞧著熱氣騰騰的沸水,笑呵呵道。
“大腿肉最好吃了,剜下一塊,裹上醬汁香得很。”
這些把戲,李修文看出來了,他也不戳破,附和著溫侯,就差沒有說上一句,肉羹分我一杯了。
磨刀聲間歇,沒有了鏘鏘聲,屋內氣氛卻是詭異了起來。
溫平看到這一幕,咬著後槽牙,真想吩咐人動手,將木樁上的人扒了皮,可是張嘴時卻是無力。
說到底是壓價的把戲,卻不是真要做出禽獸的舉止,他站起身來,又瞅見所有人在沉默中看向自己,心頭一慌,乾脆揮袖下令護衛痛快一些,一刀處決了使者。
然後揩乾了臉面,揮袖離去,緊緊跟隨的還有他的心腹,剩下的兵將開始打掃宅邸,將死屍拖出去,處理了乾淨。
秦鈺方才回頭稱讚道。“修文真乃丈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