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摸不清的戰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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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秦鈺跨坐在馬上,立於一處開闊的平原上,遙遙地望見張青手底下最得用的劉勝率領著張德張青張威三兄弟倆這些年攢得部隊,沿著小道馳奔而來。

看得秦鈺有一瞬間愣神,要知道這可是他們十年來費心費力砸下的部隊,如同三人命根子的存在,如今竟真被他要了過來。

看樣子這些時日的整改還是起了作用的。

實際上,秦鈺在寫下那幾行字時,心底隱隱有過大概猜測。

就憑淮南軍的軍紀,這些高階領導在這種潰散散亂的部隊裡浸淫多年,這一封信一是真的求援,他要這麼多兵,就是為了查探皖州城內兵力如何。

二是試探他們的老毛病到底改了多少。

一封信能夠將他們的命根子給弄來,是他沒有想到過的。

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不過人多嘛,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一旁的徐毅則是在營地內目睹了秦鈺寫下信,又遣騎士送去,騎士帶回了張德統領命根子的事情感受到無比的詫異。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確認那隻隊伍氣勢恢宏地沿著小道前來,還是忍不住面露詫異。

作為張青的部將,跟隨了張青多年,這位年輕的百夫長怎麼不知道這隻隊伍對於張青張統領的重要性。

要知道張青也好,還是張德也好,他們都是一樣的軍痞習性,搶功貪功,能不出戰就不出戰,能摸魚就摸魚,能攬功就攬功。

如今在大營內只有六千甲士的情況下,將自己的命根子派過來,甚至可以說是親自送兩千精兵去死。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要是幾個月前有人告訴他,他的頂頭上司會做出這種事,指定以為那人得了失心瘋。

可眼下,這宛如失心瘋的場景驚得徐毅險些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不過是幾行字,如今想來,世子定然在信裡親自向張青張副將闡述了打下此戰的決心,否則以張青的脾性,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送來他的命根子。

到底是寫了什麼?才會讓張青如此死心塌地。

徐毅一邊為秦鈺輕鬆拿捏了張青感到驚訝,一方面是為了秦鈺明明大可以穩穩的等著籌集夠糧草,率領大軍南下的,如今卻每次都是在死裡逃生的古怪做法感到心驚。

雖然他在江南之地,卻也是聽了不少關於秦鈺傳聞的。

譬如說秦鈺性情隱忍,故意在京城裝傻充愣,躲過前太子當今皇帝的暗殺,一路逃回了遼東,從此發誓要砍了當今皇帝的腦袋,給自己報仇。

譬如說,秦鈺前後行徑不一,很有可能是被鬼怪附身,一朝性情大變,意圖圖謀帝位等等。

可是如今追隨了秦鈺後,撥開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裡,依稀看清楚了秦鈺此人的性格。

與尹文和這類跟隨秦鈺日久的文士,還是紅羽、翠欣這類枕邊人,一直追隨秦鈺無怨無悔的人相比,他這一個因為純粹的利益跟隨秦鈺的人看得似乎更清楚一些,或者是更客觀一些。

畢竟兵卒對於領頭者是擁有者先天的警惕性。

秦鈺雖然性情發生了改變,可是紈絝子弟的毛病一直未變,但凡有一處都是美人作伴,即使是戰前,也少不了白日宣淫,吃穿用度也是極盡奢華的。

單看他的行為舉止,就是妥妥的紈絝子弟,可是碰到了戰事後就好像什麼都可以放棄,可以賭上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這很矛盾,既然貪慕名利和榮華富貴,那就必然捨不得性命,也做不出把自己腦袋挎在褲腰帶上的覺悟。

原本徐毅認為秦鈺此番,就是拖他們一起下水,然後自己坐擁在大營內,贏得所有的讚譽和利益。

然而,秦鈺以身入局,不惜舍了臉面親自相求張青,真正的讓徐毅對秦鈺的認知發生了改變。

人愛好名利,和不惜性命去賭一把是同時存在的。

尤其是在對比他們前任東家孫典英的荒唐行徑後,秦鈺在軍營中的所作所為不乏是一種緩解焦慮,提升魄力的好辦法。

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頂頭上司秦鈺成了他心底最強悍的頭領。

“世……劉統領!”

就在徐毅在思索時,一聲粗獷的叫聲驚醒了徐毅,徐毅定睛一看,只見張青心腹劉勝率領兩千左右全副武裝的甲士,從正面戰場上退下來。

又繞著小溪從營地內趕到了北面,劉勝更是狼狽,他騎著一匹瘦馬,手提著捲了刃的刀,臉上、身上染得血紅,彷彿從血水裡滾了一趟,趕到秦鈺身前勒馬駐立,語氣不穩道。

“張統領特派我等前來,聽聞是世子親自發話,我部現存一千八百部隊,還請統制好生安排。”

“來得正好。”秦鈺撫掌輕笑:“俺這裡正有一件要事安排。”

“說來,俺必然執行。”劉勝瞧著眼前的世子,一臉昂然,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秦鈺的英名舉世皆知,以前攻下南陽時,未成親眼目睹世子是怎麼將雲中侯逼到牆角自殺的,如今有機會跟隨世子征戰,如何不叫他激動。

“正門。”秦鈺一手指著皖州城城門外的營地上,正是劉勝浴血拼殺趕來的地方。

“你帶人回去,如今大營空虛,世子身邊兵力不足,萬一狼兵出戰,世子安危便如同覆巣之卵,危在旦夕,快些回去馳援,保護世子的安危。”

聞得此言,劉勝險些從馬背上跌下,他睜大了眼,瞧著眼前的世子,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失聰了,還是剛才打鬥時被人擊中了腦袋,意識不太清楚,聽錯了?

然而,秦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驚愕,又重複了一遍。

劉勝再三確認過後,黏在臉上的血跡,配合著他滑稽的表情,免不了有些猙獰,他死死的盯著眼前人。

要不是眼前人是他的伯樂,是他的頂頭上司,無論是從身份上還是恩情上,還是功績上,秦鈺能夠吊著他來打,今天他必須得將此人宰了。

“趕緊走。”秦鈺揮著馬鞭催促道:“莫要耽擱了時間,誤了軍機。”

劉勝無奈,誰叫人家是老大,他抹了把臉,扯著韁繩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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