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衍聖公（1 / 1）
蕭績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
錢牧之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如今也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陛下！縱然你對北涼有所不滿，也不該直接將他國使臣斬於宣政殿內。”孫元珍道。
“哦？那依著孫大人的意思，朕該如何？是拱手交出北涼所提的額外三成歲貢？還是將先帝皇后綁著送去？”
蕭績看著群臣，多少有些鄙夷。
他們就是給北涼跪久了，都不知道站起來才能看到更好的風景。
“陛下，一切都可以再商量，可眼下我們卻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了。”錢牧之道。
在這些人眼中，梁國想要和平，就只能舔著北涼給機會，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將主動權拿回來。
“照你們的意思，北涼叫朕做什麼，朕就得做什麼，朕還當什麼皇帝？倒不如你們將朕綁了去，請北涼可汗入關，直接吞併了我大梁，這不更加省事？”
蕭績這樣耍起無賴，群臣盡皆不語。
他們還能怎麼說？真讓皇帝去給北涼可汗負荊請罪？
眾臣面面相覷之際，蕭績忽一揮手：“既然爾等沒有其他辦法，此事就按照朕的意思去辦！”
“陛下，縱然要打這一仗，你想好由誰領兵了嗎？”
“雲湖關而今只有兩萬守軍，他們能夠撐多久？”
“在雲湖關落入北涼之前，援兵能否增援過去？”
“我們又該調動哪支軍隊過去？一切的一切，您可曾有過規劃？”
“還是說，今日您所行之事，盡都隨性而為？”
孫元珍丟擲一連串的問題。
群臣此時也望著蕭績，想聽聽他們的皇帝有何高見。
錢牧之則頗為欽佩地看著孫元珍，衍聖公，終究還是比他更有魄力。
在蕭績怒斬北涼使臣後，他的腦子都已經亂了，根本不敢多說其他，深怕蕭績一個不高興就將他也斬於殿中。
聽完孫元珍所言，蕭績對此人的看法有了些許改觀。
雖說他的臣子都是些貪生怕死之徒，但並非全都是吃乾飯的。
“朕自有主張，衍聖公無需憂慮，現在衍聖公該做的是儘快替朕準備好糧草輜重，後勤之事，朕就交託給衍聖公了。”
孫元珍猶疑地看著蕭績，最終也僅僅化作一句：“臣領旨！不過臣還是想勸陛下，三思而後行！如今事情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所，與北涼還有商榷的餘地！”
“事到如今，衍聖公還是主和？”
“非臣主和，是我梁國如今的情況，戰不得！”
“戰不得？如何戰不得？自高宗末年敗過一會，我大梁就未曾與北涼起過戰事，雖說連年納貢，但於梁國算不得傷筋動骨，數十年休生養息，還打不起一仗？”蕭績質問道。
“正是因為休養生息多年，為的就是積攢國力，所以臣才勸誡陛下，此戰不可戰。”
這一刻，蕭績確實惱了。
眼前的老傢伙，壓根說不通。
他不想繼續爭論，直接回了寢宮，留下滿殿大臣茫然無措地站在那兒。
過去許久，總管太監才忍不住勸道：“諸位大人，還是先回去吧！陛下的脾氣，你們還不清楚嗎？”
休憩半日，蕭績的心情總算平和些。
結果剛剛走出寢宮，就看到孫元珍站在門口。
一旁太監發現蕭績面色不善，便幫腔道：“陛下，衍聖公頂著烈日等了兩個多時辰，他的年紀……”
蕭績愣了愣神，這老太監倒是識趣，難怪多有宦官亂政，太監的話多少還是會對皇帝有所影響。
倒不是說身邊的太監有何心計，只是他簡單一句，就讓蕭績不禁生出一縷不忍之意。
這位衍聖公確實與其他黨派的人頗有不同，犟是犟了點，但總歸還是惦記著大梁的。
他瞪了衍聖公一眼，低聲呵斥道：“你個老東西怎就喜歡鑽牛角尖？”
在這邊苦等兩個多時辰，蕭績哪裡還不知他的心思。
果不其然，孫元珍看到蕭績之後就說道：“陛下，臣還是覺得開戰不妥！”
“行了！如果還是說這些，就退下吧！”蕭績翻了個白眼，他實在不想搭理這個老頭。
“臣乃梁國之臣，自是要替梁國謀千秋萬世，再請陛下三思。”
“你……你……”
蕭績本想罵上兩句，但最終還是忍住：“行了！朕帶你去看看朕的寶貝！等看完之後，你若還是這個態度，朕便聽你的！”
“不管是何物，臣依舊不會改變初心！”
蕭績沒有跟他廢話，他知道，眼下是說服不了這個老頭的。
一時間，他也有些理解前世古籍中的那些昏君了，奸臣固然可恨，奈何他們卻懂得如何哄皇帝開心，像孫元珍這種，哪怕真心為了國家，也沒幾人願意多搭理。
“得了！給朕閉嘴！跟著過來！”說罷，蕭績帶著他往深宮走去。
早些日子，蕭績就開始著實探究此界科技樹。
現在這個時代，科技力大概與前世宋元相當，火藥雖然已經被發現，當尚未正確開發。
因此，這幾天他就安排了人開始蒐集火藥，製造燧發槍以及研製青銅炮。
由於燧發槍跟青銅炮的製造難點不大，短短几天時間，就有了不錯的進展。
正因如此，蕭績才敢說要與北涼一戰，只不過這些事情都是秘密進行，朝堂之上還未曾有人知曉。
當他領著孫元珍走入兵工廠的時候，孫元珍那古井無波的臉終於有了些許動容。
見蕭績過來，忙碌中的工匠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參見陛下！”
蕭績揹著手，目光望向廠房深處，“進展如何？”
“回陛下，第二版燧發槍剛造好，但是想要達到您的要求，恐怕還需要些時日，不過基礎功能已經有了，您要不要試試？”
蕭績頷首：“帶朕與衍聖公去靶場，讓衍聖公看看，朕為何有魄力與北涼開戰！”
“陛下，此乃深宮，您何時讓這些人進來的？”
“衍聖公，眼下你還是別憂心這些了，朕帶你看個好東西！”
孫元珍面露猶疑地看了眼工匠：“莫非陛下說的寶貝，就是他口中的燧發槍？可惜臣乃文臣，對軍武並無涉獵。其次，陛下當真認為研發一種新兵器就能抗衡北涼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