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方制衡(1 / 1)
衍聖公驚愕地望著前方,他已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幾分勝算?
倘若此物真的能夠應用於戰場之上,大梁當屬常勝將軍。
何人能夠扛得住這樣的爆炸?
只怕炮彈落下,就將粉身碎骨!
緩過神,孫元珍躬身行禮,“回陛下,有此物,自是無懼北涼!”
蕭績大笑,看來這位衍聖公還是有點腦子的。
“既如此,那衍聖公還覺得朕宣戰北涼是一時衝動嗎?”
孫元珍靜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陛下,此物您有多少?”
蕭績沒有答話,而是看向身側的工匠。
“陛下,如今我們已造出五門青銅炮,炮彈四十七枚。”
這個數量,說實話,蕭績並不滿意。
但轉念一想,從他將圖紙交到工匠手中,才過去十天不到,能造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若再要求他們速度,只怕有些過分。
此時衍聖公又道:“陛下,看樣子,此物恐怕不輕,想要運到北境還要些時日,且此物數量不多,想要徹底碾壓北涼恐怕不易。”
蕭績頓感厭惡,這老小子……
“衍聖公,非朕嫌棄你,只是你為何總長他人志氣,滅朕之威風?”
聽聞此話,孫元珍當即跪下解釋道:“臣不敢!臣的意思是要想辦法拖延時間!且不說北境兵力,想要將此物運往北境就要個幾天功夫!”
“如今北涼使臣死於大梁帝都,一旦訊息傳到額哲帖木兒耳中,臣擔心他會直接出手,屆時哪怕我們能勝,也已然造成生靈塗炭之境。”
待他說完,蕭績不禁高看幾分,這位衍聖公,倒還真是心繫大梁。
只不過,衍聖公的話,他不怎麼愛聽。
“衍聖公此話是在怪責朕今日行事?”
“臣不敢!”
“你敢不敢,朕可不知曉!只不過,朕既然敢那般行事,自然有朕的主張!難不成在衍聖公眼中,朕就是那種昏庸無能之輩?”
孫元珍再次露出愕然之態。
他現在實在有些看不透新帝。
好半晌,孫元珍才再度開口:“莫非……莫非陛下是想要清洗朝堂內部的細作?”
蕭績擺手,“細作倒說不上,那些廢物有什麼本事,朕多少還是清楚的,但釣魚總歸要些魚餌不是?”
“這……”
“衍聖公,此話朕可只與你一人交心!所以你應當明白朕的心思!”
下一刻!
孫元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老臣知曉!臣定當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往後臣便是陛下馬前卒,您的話語,便是臣之方向!”
蕭績笑著將老頭扶起,道:“衍聖公不至於如此,快快起來,實在是如今大梁千瘡百孔,朕必須下一劑猛藥,只不過朕之心思,唯有你可知曉,至於旁人……”
他沒往下說,但衍聖公何種人物,當然能明悟話中含義。
“老臣明白!”
“自先帝時期,衍聖公就未曾參與黨派之爭,若說朝堂之中誰人心繫大梁,唯有衍聖公一人。”
“臣惶恐!”
“不過,往後衍聖公可不能再這般了。”
孫元珍不解,他現在有些跟不上皇帝的思維。
看著他面露疑惑,蕭績繼續道:“往後你要在臺前與錢牧之多唱反調,李連英嘛,權當個其中的攪屎棍,朕要朝堂有不同的聲音,但僅有一個聲音就行。”
衍聖公瞬間明悟。
他的陛下,是想要朝臣三方制衡。
小細節可以由他們三人處理,但大方向,只能遵照皇帝意願。
李連英本就是蕭績一手提拔的,如果自己再倒戈,那朝堂三個黨派就有兩個順應帝心,屆時朝堂自然只有皇帝一人掌控。
至於皇帝為何不直接將錢牧之如同李進忠那般滅掉,無疑是其還有些作用。
況且一國朝堂,一個錢牧之倒下,還會有李牧之何牧之,與其弄出個不穩定的新人,倒不如讓錢牧之繼續當他的東山黨魁首。
反正已經扶持起李連英,皇帝的話語權就足以掌控朝堂眾臣,若再加上自己一脈,蕭績對於朝堂的掌控將達到極致。
哪怕後期李連英或者自己有了反心,他只要動手換個人即可。
可看了眼蕭績,孫元珍又否定了。
蕭績既然敢將帝王心術玩到如此地步,自然有著絕對底氣。
他也好,李連英也好,在蕭績沒有下臺之前,是斷然不敢胡來的。
“衍聖公?”
蕭績的聲音,打斷了孫元珍的思緒。
而他也立刻表態:“老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不過老臣還有一事,就是如今北境那邊……”
“拖延半月總不是難事,與北涼一戰,勢在必得。”蕭績道。
孫元珍思索著,嘴上則呢喃道:“半月!半月!半月時間,應當不會有多少問題!不過陛下還是要防備著,否則帝都的事情傳到北境,臣怕會刺激到額哲帖木兒。”
蕭績頷首:“這個事情,朕已經吩咐李連英著手應對,衍聖公無需憂心。”
“那便好!那便好!”
說著,孫元珍欣慰地看向蕭績:“大梁,終於將迎來一代聖君!老臣開心!開心吶!”
“如今時辰也不早了,衍聖公且先回去,朕還有摺子要批閱。”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北涼使臣的事情,如今已然傳入皇陵。
張嫣滿目驚異,草原上莽夫居然在惦記她?
“哥,那陛下是怎麼說的?”
張純臣知曉妹妹憂心所在,如實道:“你放寬心,陛下已經將人斬了。”
“斬了?”
“是啊!在朝堂之上,當著群臣斬的!”
張嫣難以置信地捂著嘴,“如此一來,豈不是要與北涼硬碰硬?”
“這個估計是了!”
“不行!若是因我一人害得大梁生靈塗炭,我將是歷史的罪人!”
“妹妹,你這說得什麼胡話?此事與你何干?”張純臣道。
“我要回宮!”
“你如今回宮做什麼?守孝日子未到,只怕要遭群臣詬病!”張純臣呵斥道。
然而張嫣有了決斷,又怎會聽從哥哥勸誡。
何況,她已然知曉蕭績所為,焉能置身事外。
“哥哥,我要見陛下!我必須與他說明其中利害干係!”說罷,張嫣就起身離去,張純臣知曉妹妹的脾氣,只能拉住她:“你就這樣走著去不成?等為兄片刻,我命人準備好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