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犧牲（1 / 1）
下午時分，太陽西斜。
京城東側的山頂，千機、窮奇、諸葛宏靈三人望著洞口，感受著內部傳來的陣陣殺機。
“你有什麼辦法，能幫幫許凡？”千機問道。
“我在等，如果界主或者魔王秋過來，或許還能一戰。你知道的，我沒辦法在八卦陣之內發揮出全部的實力。”諸葛宏靈滿臉無奈。
或許是諸葛家族的宿命，他們精通八卦陣，但也被八卦陣所困。
更何況，這八卦陣是當年諸葛宏靈的師父留下來的，其複雜程度，早已不是她所能觸及的。
“界主的情況並不好，魔王秋也沒有恢復，估計不會來幫忙。我們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窮奇無奈地搖頭。
“確實只能靠自己。”小影突然出現，身後還跟著段一雯、凝玉和許婉婷。
“你們怎麼過來了？”窮奇詫異道。
“沒辦法，姐姐逼著我帶他們過來，說是擔心許凡。”
“許凡呢？”凝玉急忙問道。
“在裡面，不過敦昀和敦霖都在，暫時不用擔心。”窮奇低聲，他深知道這樣的說法只能讓凝玉更加擔心，但如今這是不可辯解的事實。
凝玉望著洞口，轉頭看向小影：“能帶我進去嘛？”
“不能~”小影和窮奇異口同聲道。
“小玉，你的能力扛不住的，到時候許凡還得分心照顧你，在外邊等一段時間吧！”千機苦笑道：“就連我和窮奇，也被許凡安排在了外邊。”
“可是，可是我們在外邊什麼也看不到~”
“看不到也沒辦法。”小影急忙阻止道：“主人在你的身上留下過一絲氣息，在山洞外邊我能讓他不知道你過來了，但只要進入山洞，氣場的疊加之下，他一定會知道的。”
凝玉看著小影，事實確實如此，但此時對許凡的擔心卻越來越重。
洛城，曉曉幾個丫頭在院落中賞花閒聊，沈沐突然一陣心悸，緊接著便看見一個可怕的畫面。
許凡躺在地上，渾身血跡，已經陷入昏迷。一旁還躺著兩個人的屍體和一個怪物。
那怪物像蛇一般，卻有個一根很大的獠牙。
“小沐，怎麼了？”曉曉瞬間察覺異樣，急忙問道。
“姐姐，我，我好像看到老公了。”
“老公？他怎麼了？”
“我看到他受傷了，渾身是血，而且，而且旁邊還有個怪物~”沈沐驚恐地說著，而此時宛若急忙給千機打去電話，卻被千機拒接。
師孃段一雯那邊也是一樣。
“師父到底在幹嘛啊，電話都不接。”宛若說著，猛然想起小雪，急忙撥通。
“宛若？怎麼了？”小雪差異道。
“我師父和我老公在哪？”
“主人和大人都在京城，我也剛到正準備去找他們呢。”小雪說著，急忙讓手下上山，隨時準備接應。
“好，那你看到他們給我回個訊息，剛剛打電話也不接，我有點擔心。”
“好，放心吧！”小雪笑著結束通話，可看著樹林遮擋的山頂，自己的心中又何嘗不擔心。
魔靈，而且是當年的七大魔靈之手敦呈樓。
小雪看著黑掉的螢幕，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跟著冥府和往生營的諸多殺手一同上去。
山洞之內，幻境中敦呈樓站在中央，許凡半跪在地，右手握著靈虛劍強撐著身體。
敦昀、敦霖二位滿身傷痕，那怪物更是奄奄一息。
反觀敦呈樓，只是輕微受傷。
但只有敦呈樓自己心中清楚，靈虛劍法加上神羅天徵的突襲，自己根本沒有閃躲開，此時內傷已經很重，只是靠著體內的煞氣勉強壓制著。
“你們自詡正義，不過是想殺了我們這些不幫助靈虛劍的人。”敦呈樓冷笑道：“許凡，你身邊那麼多人為你而死，你還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嘛？”
敦昀和敦霖半蹲在地，靜靜地運轉體內的煞氣療傷。
然而這番話，也給了許凡機會。或許可以利用這個空擋，和敦呈樓多聊一會兒，拖延時間。
卻沒想到敦呈樓此時也正希望如此。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救世主，只是你認為我是一個救世主。你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想去追求也是情理之中，但你不該草菅人命，在數千年前殺了那麼多人。”
“殺人？”敦呈樓聽著不僅一陣可笑，神情不自覺地憤怒起來：“人，真的是什麼好的東西嘛？他們的慾望，不比我們這些魔界來的人少，他們的陰險與狡詐，我都自愧不如。這樣的生物，也值得保護？”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許凡反駁道：“你只是看到了人心的險惡，卻沒有關注過人心善良的一面~”
“善良？我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人很善良，但大部分人，他們連最起碼的良知都沒有，更是為了自己一己之利為所欲為。靈虛劍，監管三界。可是對於人類慾望的與日俱增，卻無半分做為。而魔界和仙界出現問題，靈虛劍便肆意殺戮，難道就是因為我們比人間的人強大，所以才要制裁我們，畏懼我們，打壓我們嘛？”敦呈樓質問道。
“靈虛劍不是在打壓魔界和仙界，而是在排除那些擾亂和平的人。”敦霖起身反駁，給許凡遞了一個眼神：“敦呈樓，當年我們一同出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所見所聞，還有你的眼光。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和之前一樣，固執，偏激，極端，毫無長進。”
“極端？”敦呈樓大笑道：“人類，可比我們極端。他們想贏，不想輸。想要成功，不想要失敗，要把一切不好的都排擠出去，只要那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難道，這還不是極端？”
“人類的極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敦霖笑道：“你沒有修為好自己的內心，誤入魔道，所以你必須要消失。而人類，他們只是暫時走入思維的狹隘，並沒有像你一樣痴狂。”
“哈哈哈哈哈~，敦昀、敦霖，真是可笑。你們身為魔界的魔靈，竟然為人間那些素不相識的人類辯解。”
“我們不是在保護人類，只是在彌補曾經做錯的事情。”敦昀緩緩起身，邁步走向敦呈樓：“我知道你不理解，為何我和敦霖想要幫助靈虛劍的主人。仙界的亂局，魔界的暴動，與我們無關。哪怕明日人間消失，也和我們毫無關聯，但我們當年做錯過一件事，從魔界出來，進入人間，若是安心自修也罷，可我們想要統治這裡。宏組的出現，封印了我們，是希望我們能在活著的時候，彌補過錯，而不是一錯再錯。”
“過錯？”敦呈樓笑道：“自古成王敗寇，哪來什麼對錯。一葉障目~”
“就當我一葉障目吧！”敦昀笑道：“我只知道，除掉你能挽救很多的人。這樣做值得，所以，我就會做~”
話音落下，敦昀的周身瞬間浮現出血紅的濃霧，滿滿的血煞之氣。
敦霖也好不遜色，一團黑霧化作利刃，直奔敦呈樓而去，那怪物也隨之進攻。
然而在兩人之後的許凡，盤膝端坐在幻境的邊緣，口中唸唸有詞，陰陽八卦陣應運而生，還夾雜著神羅天徵的功法一同進攻而來。
敦呈樓冷笑著，早在和許凡等人閒聊之際，便已經恢復了一定的實力，現在足以面對。
轟隆隆~
一陣巨響，地面隨之顫抖，敦呈樓的周身瞬間浮現出紫黑色的光芒，化作一支支羽箭襲來。
敦霖重傷之後身體並未恢復多少，此時面對突然襲來的攻勢已經閃躲不急。
“敦霖~”敦昀喊著，但自己正與敦呈樓糾纏，無暇多顧~
噗~
數支羽箭刺來，那怪物用自己的身體當成護盾擋在敦霖的面前，萬箭襲來之際，怪物的身軀之上滿是血粼粼的洞口。
“媽的~”敦昀看著這一幕破口大罵，血煞越發濃郁，而此時許凡也瞬間起身，右手靈虛劍催動靈虛劍法，左手黑煞劍散發著凜冽的煞氣，神羅天徵有在同時運轉，身影隨之而去，替換下再度手上的敦昀。
“敦霖，你怎麼樣？”敦昀急忙問道，而此時的敦霖抱著那個怪物，眼角留下一絲濁淚：“我沒事。敦呈樓，我一定殺了他~”
話音剛落，敦霖剛要衝上去，卻被敦昀一把攔住：“黑煞吸收了三個魔靈的力量，並未激發全部的煞氣。如今敦呈樓已經成為魔王，即便我們三個聯手，恐怕也對付不了他。”
“哥，直說吧，你有什麼想法？”敦霖直白地問道。
“讓黑煞吸收我們的力量，成為真正的魔劍，才能殺了敦呈樓。”
“好。”敦霖想都沒想果斷答應：“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再試一次。不管如何，都要殺了他。”
敦霖的眼睛瞬間血紅，滿是怒火。敦昀此時看著有些吃力的許凡，也急忙迎上。
一個靈虛劍的主人，兩個魔靈，輪番對付魔王卻沾不得半分便宜。
轟隆隆~
有是一陣巨響，敦昀和敦霖瞬間倒飛出去，口中鮮血不停湧出，許凡也好不到哪去，右臂滿是傷痕，胸口還有一個長長的刀疤，正在往外留著血水，已經浸滿了衣衫。
“敦昀、敦霖，你們怎麼樣？”許凡輕聲問道，身上的傷口已經無法靈活行動。
敦呈樓看著三人，心中竊喜，剛要放聲大笑，喉嚨一陣甘甜，一口鮮血吐出，幻境隨之破裂，眾人又回到那個山洞之內。
“這是？”許凡詫異地看著四周，只見敦呈樓半蹲在地，手捂著胸口，面容猙獰。
“許先生，他受了重傷，抗不了多久了，只是，我和敦霖也已經受傷了，沒辦法再和您並肩了。”敦昀說著，口中又吐出一股鮮血。
“別亂動，我幫你療傷~”許凡說著剛要吧敦昀扶起來，卻被後者一把抓住手腕：“許先生，此生得遇先生，已是生平之幸。如今靈虛在敦呈樓面前毫無作用，但黑煞卻能根除這個魔王，只是黑煞體內的煞氣並不充盈，還未發揮出全部的能力。請先生，以我和敦霖的血肉為煞，鑄造黑煞，以除敦呈樓。”
許凡瞳孔猛縮，以血肉為煞？難不成？
“不行，你們~”
“許先生~”一旁的敦霖苦笑道：“我和敦昀早就知道會有今天，已經做好了準備。如今我們五臟六腑都已震碎，再難恢復了。若是再等些時日，我們煞氣散去，敦呈樓實力恢復，便無人在能除掉他。殺了我們吧，這是我們的宿命，也是我們最後能幫你的事情。”
許凡還未說話，黑煞已經緩緩立起，像是有人控制一般停在那怪物的附近，貪婪的吸收著那怪物的煞氣。
“呵呵呵~，許先生，我們的命交給你，敦呈樓這個傢伙，也只能交給你了，多謝。”敦昀笑著，口中的鮮血再難止住。
許凡看著面前的二人，雖然相處不久，但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心中滿是不捨。
為何？為何要變成這樣？
“呵呵呵~，靈虛劍的主人心性善良，做不到的。哈哈哈哈~”敦呈樓大笑著起身，身體瞬間閃爍著黑色的光芒。
剎那間，八卦陣釋放出金色的柔光，外柔內剛，與敦呈樓釋放出來的氣息相撞。
“許先生，他要破處八卦陣，再晚就來不及了。”敦霖驚恐道。
而此時敦昀用盡所有力氣，一把抓住飛來的黑鯊，送到許凡的手中，隨後將黑鯊的劍身沒入身軀~~~
“敦昀~”許凡驚恐道。
“許凡，別那麼善良，有些時候，狠起來才能對付那些惡魔，善良是留給值得的人的~”敦昀笑著，氣息隨著黑鯊的吞噬緩緩消失，趴在了許凡的懷中。
許凡緩緩拿出靈虛，眼中淚水滑落，靜靜地指向一旁的敦霖。
“許先生，多謝。”敦霖看出許凡的不捨，輕笑著閉上眼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