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巧不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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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劉焉的臥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湯藥味,劉焉的氣色有些難看,躺在床榻之上。鄭度跪坐在床頭。

“先生。前方可有訊息傳來?”劉焉的腦子嗡嗡的叫著,疼痛的厲害,但卻時時關切前方情況,不由問道。

“沒有訊息。”鄭度搖了搖頭,隨即寬慰劉焉道:“主公不必憂慮。陽平關險要,而張氏兄弟兵馬也有三四萬人,必然能守住漢中。”

“希望如此吧。”劉焉苦笑了一聲,輕輕嘆息道。

之前他們的想法是,張繡與馬騰、韓遂聯軍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張松還開了賭盤,現在沒人提起那件事情的。

在得知張繡沿著祁山道南下之後,他們本以為竇文、竇武兄弟頂在前方,可以為漢中爭取時間。

想不到幾天時間,竇文、竇武兄弟就被殺了。

張繡就像是從北方而來的凜冽寒冬,捲起漫天的雪花,直襲而來。當真是冷的徹骨。

雖然劉焉內心深處是張任、嚴顏等人的援兵可以到達漢中,幫助張魯、張衛兄弟守住漢中的。

但是劉焉卻也是底氣不足。

張繡與張繡麾下的大軍,真的是不可以輕視,不可以輕視啊。

鄭度在旁安慰了劉焉幾句,但是劉焉卻是悶悶不樂,他也沒有辦法。

“主公這其實是心病,一旦張繡被攔在陽平關外,他的病就能不藥而癒了。但是……”

鄭度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從外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道:“主公。主簿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劉焉與鄭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最近劉焉在病中,不管事。

主簿卻現在來了,顯然是前方有了變化。

不久後,主簿從外走了進來,臉色惶急。劉焉、鄭度齊齊心中一慌,劉焉更是急迫問道:“可是前方失利?”

主簿艱難的點了點頭,哭喪著臉說道:“前方探馬傳來訊息,張繡已經攻入陽平關,且派兵據守米倉道,阻巴、蜀援兵北上。”

劉焉病中驚坐起,卻又無力的躺了回去。

“主公。”鄭度嚇了一跳,連忙去檢視劉焉的情況。發現劉焉還有進出氣,這才了鬆了一口氣。

劉焉沒有因為這個訊息一命嗚呼,但也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劉焉面如死灰,說道:“張繡大軍既然入了漢中,便無能為力了。我的巴蜀五萬大軍,平地上,是難以與他決一雌雄的。”

鄭度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但卻是安慰道:“主公請寬心。張繡雖然進入了漢中,但是張魯、張衛兄弟必然為主公據守南鄭。如果援兵能進入漢中,便可以力挽狂瀾了。”

“希望如此吧。”劉焉撥出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

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在此之前,他們還是意氣風發,還是篤定了火燒不到他們身上來。沒想到現在不僅是火燒來了,而且還是火燒眉毛。

好個張繡,好個張繡啊。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騙局啊。

“先生啊。”劉焉嘆息了一聲,艱難的轉動了脖子,看向了跪坐在地上的鄭度道。

“主公。”鄭度連忙躬身行禮,臉色嚴肅。

“張繡得了漢中郡,便是得了益州的門戶。這已經是家門之禍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命你為蜀郡太守。你在命令各郡增添兵馬,在金牛道、米倉道上修葺關隘,以防止張繡攻入巴蜀。”

劉焉喘息了一口氣,艱難的說道。

“諾。”

鄭度雙手合十,嚴肅應諾。

不久後,鄭度便離開了。而劉焉喘息了一口氣,雙眸無神的望向天花板,心中暗道:“【相士】說,益州有天子之氣。但怎麼我坐擁益州,彷彿身處在火爐之上,火燒的厲害?”

隨即,劉焉又露出惶恐之色。

“莫非這天子之氣,並非是我所有。而是張繡的?”

這月,巴蜀之地一月三驚。

所震驚的何止是劉焉呢?還有這巴蜀的無數百姓。在劉焉割據了益州之前,益州之地,一直都是大漢的轄地。

地方是不可能抗衡朝廷的。而自從劉焉地位穩固之後,才出現了現在朝廷與益州分野的狀態。

如果沒有強大的外力,劉焉的統治將會無比的穩固,在劉焉死後,也必然會傳遞到劉氏兄弟身上。

但是隨著張繡的出現,隨著來自於北方凌冽寒風的吹拂而來,整個巴蜀的人心,便已經開始變得不穩定了。

張繡威望蓋世,其“禮賢下士、智勇過人”為世人所敬仰。現在又挾天子,而領王師。

張繡是很多人都認為能終結這個亂世的人。

巴蜀內部,也是風起雲湧。

……

南鄭城西,張繡大營內。

綿延二三里左右的大營,守備極為森嚴。營門不時開啟,迎接漢中諸縣的押送糧食的隊伍進來。張繡在漢中,宛如是進入了米倉的老師,不愁吃穿。

中軍大帳內,張繡坐在帥座上,左手摟著一個美人,正在肆意。

這位是一個縣令進獻的美人,很符合張繡的審美觀,他便收下了。自從離開長安之後,他已經許久沒有碰過女人了,很是憋得慌。

而如今漢中已經在握,張繡沒了顧忌,逍遙快活。

“明公。”法正從外緩步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張繡身邊的美妾,迅速的低下了頭。

不過他並不尷尬,早在十三歲的時候,他便知道男女滋味了。

“下去吧。”張繡被法正打擾了,卻也不生氣,騰出手來拍了拍美妾的肥碩,讓她去了內帳等待。

“有什麼事情嗎?”張繡好奇問道。

如今大軍佈置,戰術使用都已經齊備了。法正這小子,卻一臉嚴肅進來,彷彿要進獻什麼策謀。

張繡著實是好奇。

“明公。要不要幹一把大的?”法正來到張繡的面前坐下,拱手一禮道。

“怎麼幹?”張繡愈發好奇了起來。

“現在巴蜀的援兵應該出發了。一路肯定是蜀中援兵,從金牛道直達陽平關。一路肯定是從巴中出發,沿米倉道直達漢中。不如讓胡珍將米倉道的援兵放進來,然後關門打狗,吃掉劉焉這批援兵。然後南下攻入巴中,繼而席捲巴蜀。”

法正一臉振奮,錚錚說道。

張繡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後笑著說道:“好一個幹一把大的。如果一切都順利的話,巴蜀必然空虛。”

法正正心中一喜,張繡卻是微微搖頭說道:“若是失敗了呢?現在張魯、張衛兄弟還在南鄭城中盤橫。如果讓他們知道援兵進來了,必然是堅決守城。”

“而馬騰、韓遂還在我的背後襲擊我。我已經得到漢中郡,這是益州的門戶。門我都進來了。何必冒著被趕出門的風險,去幹這一票大的呢?”

說到這裡,張繡又意味深長的對法正說道:“而且啊,巴蜀之地也並非都是無名之輩。張任、嚴顏這些人都是驍勇善戰的,不可輕視疏忽。”

“呃。”法正頓時燦燦一笑,不過他也知道他的計劃很冒險,猜測張繡不會接受,如今果然被拒絕,他也沒覺得什麼。

……

金牛道上。

張任率領二萬軍隊北上,解救漢中。領兵大將各自領兵,組成了一條長龍。張任親自領兵在前,軍容特別嚴整。

而其餘將軍,就是殘次不齊了。

益州劉璋雖然帶甲十餘萬,但是其軍隊的戰鬥力卻遠不如張繡、馬騰、韓遂的兵馬,現在恐怕比曹操都不如。

劉焉其實也很有自知之明,他能守備山頭、關隘,很難與張繡進行野戰。

如今他們已經得到訊息,張繡已經佔據了陽平關。軍中便有了惶恐不安的情緒。

“若主公能在派遣甘寧過去的時候,也派遣我們進去,給漢中多增加四五萬守軍。張繡又怎麼可能攻入陽平關?只要張繡不進入陽平關。我們與馬騰、韓遂前後夾擊,沒準就能把張繡消滅在武都、陰平一帶。”

張任拿著一杆大槍,勒馬前行的同時,無意識的看了看左右的山峰,嘆了一口氣。

很快,張任就收斂了心神。如今木已成舟,追悔往昔沒有任何的意義。

又過了幾天,張任率領二萬大軍到達了陽平關前。大軍大營的佈置,與張繡在當時的佈置差不多。

張任率領數十輕騎來到了陽平關前,望著那兩山之間巍然而立的關隘,不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以前是我們的地方,現在是張繡的地方。

將軍楊懷單騎策馬而出,對張任說道:“張將軍。沒有人比我們更瞭解陽平關的險峻。強攻我們是攻不進去的,現在沮授又率領張繡的二三萬兵馬在武都、陰平。如果我們在陽平關外損兵折將,沮授沒準會率兵突襲我們。”

他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咱們不要打了。

張任對此卻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以楊將軍的看法,我們該怎麼辦?”

“聽聞張繡留下週瑜、公孫康兩個小將鎮守陽平關。關內的人馬,又多是張魯、張衛的舊部。不如我們派人去勸降。”

楊懷提議道。

“好。”張任想了一下,覺得這個策略的作用不會太大。如果張繡不是信任周瑜、公孫康的能力,如何能派遣二人鎮守陽平關?

張繡乃是天下公認的伯樂啊。

但是試試無妨。

不久後,一位文官匆匆騎著戰馬,前往陽平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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