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戰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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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龐德與馬騰、韓遂在渭水南北對峙的時候,胡車兒領精騎兵萬人,西入羌中。

張繡也已經今時不同往日,秦州產馬,而且大有馬匹。胡車兒這支萬人精銳騎兵,一人三馬。

一匹戰馬,二匹駑馬。

戰馬負責駝人,駑馬負責駝物品與糧草。

胡車兒這支騎兵,持續作戰能力極強。

羌族在整個這片大區域之中,部落人口多達百餘萬。但是能拿出一萬人精銳騎兵的部落,也是極少。

除了三羌之外,寥寥無幾。

胡車兒等人猶如蝗蟲過境一般,沿途的小部落,都是望風而逃。

這日上午,大軍到達了河西羌地界。

不愧是三羌之一,胡車兒立刻遇到了麻煩。

一片水草豐美的土地上,“胡”字旌旗,迎風飛舞。胡車兒的萬餘精銳騎兵在南方。

戰馬馬嘶之聲不斷,騎兵們蠢蠢欲動,目光投向北方。

北方。也有萬餘羌人騎兵正蝟集在一起,蠢蠢欲動。

“這就是河西羌的騎兵嗎?雖然確實是很雄壯,但是全然沒有軍紀,也沒有多少鐵甲。”

胡車兒一襲黑色鐵甲,手持長矛,昂首觀看冷笑了一聲。

“正是。”一名嚮導回答道。

其實胡車兒要求有點高了。不管是羌人、還是匈奴人、烏丸人,他們都是主要遊牧,半農耕的民族。

對於鐵器的處理,遠遠比不上漢人。

而且羌人的騎兵之所以多,比例高。是他們人人都能開弓射箭,家家有馬匹。只要能開弓射箭騎馬,不管小孩、女人、老人,都能上戰場。

十萬人口的部落,有三五萬騎兵,並不稀奇。

眼前這一萬羌人部落,粗略一看都是壯年男子。在他們身後,肯定還有大批可以上戰場的老弱騎兵。

當然,胡車兒是不怕的。他的精銳騎兵,並不是對方能夠媲美的。

但是河西羌在前方有土城,攻城並不是他擅長的事情。

“我們走。”胡車兒考慮了一下之後,安耐下心中蠢蠢欲動的心,一振長矛,便率兵勒馬向北而去。

他們的任務是迎接白羌萬人,到達長安。

隨著胡車兒等鐵騎向北而去,羌人騎兵也沒有追擊,他們很有自知之明。其中一個羌人貴族,環顧身邊的眾人說道:“這是漢軍精銳騎兵,就算是我們湊足三萬人,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現在梁帥率領精銳騎兵,去了下渭。我們絕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他們進攻我們,我們也只好回去守城了。”

四周的羌人貴族也都是點頭贊同,漢軍威名,隨著張繡越打越強,也越來越盛。

如今他們親眼見到胡車兒的漢軍精銳騎兵,都不由畏懼。

只是一個疑惑,也不由在他們心中升起。

漢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胡車兒率領的漢軍一萬人精銳騎兵,也就遇到了這個小小的麻煩,隨即他們很順利的到達了白羌,接到了白羌萬人,也就是黛綺絲的族人,還有一千多白羌輕騎兵。

現在三羌精銳都在下渭城,胡車兒如入無人之地,怎麼來,就這麼回去了。

與此同時,龐德接到了胡車兒回饋的訊息之後,也是下令退兵。於是蝟集在渭水南岸的十餘萬漢軍,一鬨而散。

各部領兵大將,都是返回各自駐地。

這讓馬騰、韓遂等人瞠目結舌。

下渭城中,一座府邸內。

馬騰、韓遂一起坐在北方位置,面朝南方。三羌梁帥、馬超、楊阜等人側坐在兩側,眾人的臉色或凝重,或氣憤。

“我們千里迢迢,興師動眾。從羌中來下渭。龐德一張弓都沒開,竟然退兵了?這是戲耍我們啊。”

北山羌勒勤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憤憤不平道。

“小兒之見。你只看到了表面問題,更嚴重的是。龐德只是虛晃一槍,我們就得全力應付。我們二十多萬大軍,後勤糧草,消耗可是十分巨大的。他要是多來幾次,我們就疲於應付了。”

河西羌梁帥馬塔,出聲譏諷道。

“你這廝!!!”勒勤雙眸一瞪,就要發作。

“二位不要動怒,現在生死存亡,一旦張繡進入河西諸郡(涼州),就大事去矣。”楊阜連忙出來打圓場道。

馬騰、韓遂也是各自下場,拉開了這兩個各自不對付的火藥桶。

待風平浪靜之後,韓遂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楊阜,很客氣的說道:“楊長史,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韓大帥還請放寬心。”楊阜對韓遂從容一禮,然後才解釋道:“我們雖然興師動眾,但是龐德也是。無數的錢糧,因為他集結兵馬而耗費掉。張繡雖然糧草多,但也不會這麼平白無故耗費。”

“我看龐德的目的,恐怕是集結兵馬,磨合各部將軍,為決戰做準備。畢竟……”

說到這裡,楊阜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馬騰,說道:“畢竟現在龐德麾下的兵馬,很多都是降兵。行軍、戰陣都需要磨合。”

馬騰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儘管他在冀城之下,消耗了很多張繡的兵力。但是戰敗之後,敗兵都投奔了張繡。

張繡的兵力沒有損失多少,只是戰鬥力下降了一些。

就像是賭博一樣,真是贏家通吃,一點辦法都沒有。

聽了楊阜的話之後,眾人就寬心許多了。這龐德要是多來上幾次,他們大軍來回奔波不提,糧草真的是吃不消。

而現在龐德既然退兵了,那沒話說,他們也應該散夥了。但就在這時,有一名文官從外匆匆走了進來,稟報道:“諸位大帥、先生。河西羌有人來報,說是看到一面“胡”字旌旗的漢軍萬人騎兵到達羌中,接走了白羌部眾。”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然後紛紛看向楊阜。

楊阜沉吟了一下之後,才抬頭對眾人說道:“這可能也是龐德集結兵馬,虛晃一槍的原因之一。白羌可能是事先與張繡約定好了。龐德發兵來到渭水南岸,吸引我們主力集結。羌中就空虛了。胡車兒的騎兵就可以在羌中縱橫,帶走白羌。”

說到這裡,楊阜忍不住皺眉道:“這白羌是什麼羌?有部眾多少人?騎兵多少?”

勒勤露出了冷笑,說道:“不過是白皮猴子,也敢稱羌人?”

馬塔看了對方一眼,冷笑道:“雖然血統不純,但確實是羌人。你罵他們是猴子,跟罵你自己有什麼兩樣?”隨即他又解釋道:“白羌人口萬餘,騎兵一千餘。”

“你。”勒勤雙眸一瞪,氣血上湧,但強忍住沒發作。

楊阜聞言心中稍稍寬了下來,要是白羌是個大部落,張繡這一次行動,就吃下一塊肉了。

來日決戰,張繡兵力也就提升了。

現在白羌只是個小部落而已,一千騎兵沒有什麼意義。

就在這時,號稱【草原狐】的高山羌梁帥,石猛提出了一個問題。他蹙眉道:“這胡車兒可能也是一個探子。”

“他深入羌中地區,可能是探聽我們的虛實。這一次。龐德集結十餘萬人馬在渭水南岸,派遣胡車兒進入羌中,兵力只有萬人。如果下一次,張繡親自到達秦州,馬步軍十幾萬吸引我們在渭水。然後派遣胡車兒、華雄等漢、匈奴騎兵數萬進入羌中。燒掉我們的土城,殺戮我們的人口該怎麼辦?”

眾人聽了之後,都是面色微微一變。這確實是不得不防。

這與【冀城之戰】不一樣。馬騰當時害怕被逐一擊破,所以聚斂兵馬在冀城內與張繡決一死戰。

他們是不可能再來一次冀城之戰的。

他們要依託地形節節抵抗。但是反過來,風險也就變大了。如果真按照楊阜的說法,胡車兒只是一個探子。

到時候,張繡發騎兵多被馬匹、糧草,可以來去如風,也不需要什麼糧路。

攻入羌中,殺光三羌的女人、孩子,那麼三羌也就完了。

但是庸才在危險之中,只會畏懼。但是高手,在危機之中,卻能嗅到機遇。

韓遂忽然眼眸一亮,說道:“這個猜測,很有可能。如果我們不知道,當然會出問題。但是既然我們知道了,就可以大有作為了。”

說到這裡,韓遂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在與張繡的廝殺之中,他們是節節敗退,被張繡壓迫的喘不過氣來了。

他是做夢也想要擊敗張繡,好穩住涼州的地盤,但是張繡用兵,沒有破綻,這真的是太糟糕了。

現在他看到了一個破綻,有可能出現的破綻。

“韓大帥說的是。只要我們提前知道了,並在羌中留下重兵。如果張繡派遣大規模騎兵攻入羌中。那麼我們就可以埋伏、合圍他們。如果把張繡的騎兵,全部圍殲殆盡。擊殺他的大將華雄、胡車兒,我們就可以長驅直入。進入隴右諸郡(秦州),將張繡的步軍,全部切割,圍困在城中。”

楊阜的呼吸也為之一促,向來從容的臉龐上,露出了少許的潮紅。

這是一個巨大的際遇。

眾人也是齊齊心動,但又遲疑了起來。

現在的問題是,這是一場豪賭。他們就賭張繡會發騎兵,攻打羌中。

但如果他們賭輸了呢?他們派遣重兵在羌中,那麼下渭城這裡的防備,就自然鬆懈了許多。

張繡就有可能重兵,強渡渭水。如果讓張繡攻入下渭城,那麼張繡就有了立足之地。

張繡的地盤大、城池多、人口多。後方的【宰相】們,自然可以源源不斷的召集精壯,訓練成兵。

到時候耗也可以耗死他們。

這是一場豪賭。

到底賭不賭?

……

長安縣地界,大道上。

約莫五百人漢軍騎兵護送著一萬餘人,拖家帶口,成群牛羊的白種羌人,往長安而去。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一處亭子附近。亭子內,有百餘漢軍把守,有一位文官在此等候。

這支白種羌人,自然是白羌了。為首的正是黛綺絲的哥哥,梁帥艾尼。

艾尼與一名漢軍軍候一起,來到了亭子內,與這位文官攀談了起來。

文官自稱是李金,乃是京兆尹石公麾下的文官。

“大帥。按照大司馬明公的意思,大帥既然願意歸化。那便不能再做梁帥了。你麾下的部眾,會被大司馬明公分散,安置在關中地區,接受縣令管轄。您本人可以留在長安城。大司馬為你準備了田宅,衣食無憂。”

李金很是坦誠的說道。

張繡在略陽的時候,就有處理羌族部落的經驗。後來拆解了匈奴人,設定朔方刺史部。

不管是匈奴人、羌人、胡人。只要誠心歸附漢庭,那麼就不被允許有部落的存在。

說洛陽官話、取漢人姓氏、移風易俗。簡單的來說,就是漢化。

對於這些事情,艾尼早就知道了。但他不在乎,白羌在羌族之中受到壓制,投奔漢人大司馬,才是安全。

艾尼點了點頭,然後他帶上了家眷,一些奴隸,往長安城而去。而他的部族,則被李金帶走,另外安置。

目前長安城外地價很貴,也沒有多餘的土地。這些人會被安置在右扶風、左馮翊,而且是分散安置。

艾尼永遠也不可能再集合他的部落。

進入長安城後,艾尼的家眷被安置在了張繡準備的宅邸內,而他本人則是被張繡親兵,引入了大司馬府書房內。

“拜見大司馬明公。”艾尼進入書房之後,頭也不敢抬的,撲騰一聲跪下,磕頭道。

張繡放下了手中書冊,失笑不已。然後他讓這個便宜大舅子抬起頭來,發現這位大舅子身上的白種人痕跡並不明顯,只是頭髮有些泛黃罷了。

張繡言語安撫了艾尼一番之後,便派人去請黛綺絲,安排她與哥哥見面。

艾尼千恩萬謝的離開了。張繡沉吟了一下之後,對門外的典韋說道:“大兄。召見府內的所有文官、謀士,以及京兆尹石廣元。”

“諾。”典韋應諾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張繡雖然滿是笑意,但卻也悄然升起了殺機。

這一次的虛晃一槍,可不僅得到了白羌人口、磨合了各部大將的行動,還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情報。

其中,或許有戰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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