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紅袍大將(1 / 1)
步度根率領自己麾下的數百重甲騎兵所組成的護衛,不斷的與梁軍鐵騎砍殺。
他能到手的鐵甲不多,這裡的就是一切了。
“噗嗤!!!”步度根一揮手中的斬馬刀,把前方一名梁軍的鐵甲騎兵的頭給砍了下來。梁軍鐵甲騎兵的頭顱飛出去的一瞬間,熱血噴薄而出。淋了步度根一身,但是他的心中卻沒有半分興奮,反而很是茫然。
儘管他這裡很能殺,不是沒有半分還手之力。但是梁軍的重甲騎兵,也發現了這一點,很少重甲騎兵朝著他們衝來。
四周的鮮卑騎兵太多了,隨便砍殺,就能殺到人,何必與硬茬廝殺呢?
而隨著時間過去,鮮卑二十萬騎兵,人數以驚人的速度在下降著。
梁軍重甲騎兵那恐怖的殺傷力。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強壯的彷彿是牛犢子一樣,彷彿每天都是吃肉的,然後就是鍛鍊鍛鍊鍛鍊,那肌肉塊頭就像是……老虎、大熊。當他們穿上鐵甲之後,遠比熊虎更加的可怕。
沉重、防禦力驚人的鐵甲,鋒利的斬馬刀。配合上梁軍騎兵那恐怖的身體素質,簡直是殺人機器。
就算是兩軍之中的匈奴輕騎兵,塊頭也明顯比他們鮮卑人更加強壯。雖然與他們打的有來有回,但其實也是佔據上風的。
更可怕的是士氣。
在這樣的大戰之中,就是連步度根的心中,都湧現出少許的畏懼。但是這些梁軍重甲騎兵沒有一點畏懼,他們就是殺,殺,殺,殺。
殺了一個,再殺下一個,再殺下一個。
小分隊出現殘損之後,他們又與別的小分隊匯聚,不知疲倦,不畏懼同伴的死亡。
這個天下很多的軍隊,都是有承受極限的。一旦傷亡到達了一定的地步後,那一根線就斷了。
梁軍的承受極限很高,尤其是這些重甲騎兵,可能就算是戰鬥到最後的一兵一卒,他們也會戰鬥。
匈奴輕騎兵肯定差些。
而鮮卑人到底能承受多少的傷亡呢?步度根雖然年輕,但也是領兵多年,大概知道一個範圍。
二十萬鮮卑輕騎兵,如果出現五萬戰損,而且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那麼就會潰敗。
騎兵們將會四散而逃,拋棄他們的大單于,回去自己的部落。
然後面對梁軍可能出現的持續性深入大漠,鮮卑部落就會遠遁前往漠北,甚至向西尋找新的棲息地。
就像是以前的北匈奴,就是消失在了西進之中。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鮮卑人的傷亡不斷的增加,梁軍士卒當然也是如此,尤其是匈奴輕騎兵,損失極大。
就算是重甲騎兵,在這樣的大戰之中,也是在持續不斷的減員。
張繡與典韋、馬岱在一起,身旁的宿衛們也減員了不少,他時而出陣廝殺,時而呆在陣勢之中,觀看情況。
哪怕是鐵石心腸,張繡看著這些戰損,也是有些心疼。
天子的三軍宿衛,乃是以前西涼兵的老底子,加上武威郡他的家鄉子弟組成,訓練多年,忠心耿耿的軍隊。
華雄的重甲騎兵,也是西涼的老底子,驍勇善戰。
儘管決戰是他挑起的,但是這損失看著……
至於匈奴輕騎兵的死傷,張繡並不太在意。匈奴人的數量有點多,趁機讓他們與鮮卑人火併,對漢人是有利的。
昔日他降服匈奴人,設定朔方刺史部,以孟公威為刺史。在朔方刺史部留下了數千重甲漢人騎兵,帶走了兩萬匈奴輕騎兵,就是抱著這個目的的。
在涼州大戰之後也是一樣,胡車兒麾下有兩萬羌、胡所組成的輕騎兵。
這是強本強根之術。
張繡只是對死傷有些心疼,對於勝負,卻一直沒有懷疑。他們贏定了……
“殺!!!!!”張繡休息夠了,策馬飛馳而出,與典韋、馬岱並列,一杆大槍猶如死神的鐮刀一般,已經不知道取了多少人的性命,卻還是在持續輸出,殺傷人命。
雙方的大軍,十足十有二十四萬,加上戰馬,這是可怕的數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廝殺,鮮血將草原染成了紅色。
彷彿草原本的顏色,就是紅色的。不知道多少屍體,倒斃在地上。
天空之中有禿鷲、老鷹等猛禽盤旋,俯視著下方。
漸漸的,鮮卑騎兵們開始撐不住了。他們的減損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了。意志力,正在受到魔鬼的拷問。
是繼續戰鬥,還是逃跑?
很多人選擇了逃跑,而且跑的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他們可沒有軍紀,也沒有國家的概念。
他們是部落聯盟……
“完了!!!”步度根抬起頭來,絕望的看著四周。
決戰前的滿腔熱血,化作了冰冷。二十萬對陣四萬,竟然還會輸嗎?他做夢都想不到。
“大單于。事不可為,我們走吧。”一名護衛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露出了慘白的容顏,對步度根說道。
步度根冷冷的看了一眼這個護衛,卻沒有動手砍了。
臨陣斬殺自己最心腹的護衛,只會讓軍心動搖。
步度根抬起頭來,雙眼開始四處搜尋。他在尋找目標,趁著大軍沒有崩潰的時候,只要“斬首”,就可以力挽狂瀾。
這個“斬首”,就是張繡的頭。
大軍死傷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也稀拉了一些。步度根終於看見了,看見了自己想要的人。
“梁”字旌旗在陣勢之中,隨風飛舞。約莫二三百人的鐵甲騎兵,圍繞在外圍。
一名披著猩紅繡袍,手持大槍的大將,正在奮力的廝殺。鮮血把他的鐵甲染成了血色,與他披風一樣的顏色。
“就是這個人了!!!!”
步度根的雙眸陡然綻放出了驚人的亮光,渾身的氣勢煊赫了起來。雙腳夾緊了馬腹,彎下腰,雙手緊握著自己的斬馬刀,朝著那紅袍大將而去。
“衝上去,斬了張繡!!!!”
步度根一聲怒吼。他身邊的數百護衛還算忠心,沒有任何遲疑,隨著步度根一起衝了過去。
他們所過之處,雙方人馬紛紛避讓。鮮卑人是躲避。而梁軍騎兵,則是從容避讓。
這數百鮮卑鐵甲騎兵衝鋒起來,確實是騎士煊赫。但只是自尋死路而已,他們竟然朝著他們的王衝了過去。
唯一能與他們的王匹敵的人,已經屍骨寒透了。
“張繡。來一場勇士之間的廝殺吧。我是步度根啊。”步度根一邊高速衝鋒,一邊朝著那紅袍大將大叫著,聲音響徹四方。
很多人都停止了廝殺,看著這一幕。
“上吧,步度根!!!”軻比能身邊也有為數不少的鐵甲鮮卑騎兵,他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大叫了一聲。
完了,一切都完了。
梁軍的戰鬥力,讓他絕望了。但是步度根這一衝,則是一個機會,翻盤的機會。
只要殺了張繡,梁朝就會大亂。他們不僅可以反敗為勝,還能趁機南下,攻打朔方刺史部。
只要擄掠來漢人人口,大鮮卑一定能恢復強盛。
近了!近了!
雙方很快相遇。
步度根終於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張繡的臉,那是一張很年輕很年輕,略帶一點驚愕的臉。
驚愕?
“他怕我嗎?”步度根的心中,陡然湧現出了無比的亢奮。我是步度根啊,大鮮卑的勇士!!!!
“殺!!!!”步度根朝著紅袍大將而去,雙手緊握著斬馬刀,一刀橫掃,試圖將對方斬成兩斷。
紅袍大將驚愕之餘,本能的一振手中的大槍,卻並非防禦,而是一槍如寒芒,落向了步度根胸口。
斬馬刀短促,大槍長。在步度根刺中紅袍大將之前,他就會被大槍刺中,從而重傷。
“殺!!”步度根騎術極為精湛,立刻收刀,轉身一氣呵成,躲過了這一槍之後,將斬馬刀砍殺向了紅袍大將的脖子。
紅袍大將卻也不賴,大槍一抖,攔住了斬馬刀。
“咚”一聲,斬馬刀砍中了大槍的木頭長柄,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鋒利的斬馬刀在長槍的木柄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呀!”紅袍大將發出了一聲稍顯青澀的大喝,雙臂一振,一股巨大的力量,蠻不講理的襲來。
步度根雖然弓馬嫻熟,刀術不賴,但力氣卻差了很多。頓時彷彿被一頭牛給撞到了一樣,整個雙臂與斬馬刀一起被彈開。
他的眼睛凸了出來,怎麼會這麼大的力氣??!!!
這就是張繡的威力嗎?!!!!
這就是漢人的天下第一?
但是步度根沒有放棄,看出紅袍大將的槍法雖然不俗,但似乎他的刀術更佔上風一些!
“殺!!!”步度根緊握了險些脫手的斬馬刀,再一次襲殺向了紅袍大將。
“叮!!!”紅袍大將有點手忙腳亂的振槍抵擋,雙方瞬間交戰了十餘個回合,紅袍大將只知道防守,而沒有刺出一槍。
他的一張嫩臉,憋的通紅。
“上吧,步度根!!!!”
軻比能看到這一幕之後,更是興奮的難以自己。步度根竟然壓著張繡打?取下張繡的首級吧。
紅袍大將守的很好,並且獲得了寶貴的戰鬥經驗。他一振手中大槍,“碰”的一聲,先刺出一槍,預判了步度根的刀路。怪力全力爆發,步度根再一次幾乎握不住斬馬刀。
這一次他沒有這麼幸運了。紅袍大將隨即一槍,如迅龍一般刺出,空中槍風凌厲。
“碰”一聲,大槍刺中了步度根的胸口。護心鏡為他擋下了這一槍,但是他的身體還是情不自禁的飛了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經失去了意識。
強大的力量,哪怕是沒有對步度根的身體造成傷口,但卻也讓步度根的心臟驟然停頓了。
“這就是漢人的第一嗎?”步度根在失去意識之前,心中無奈,也有點奇怪。
雖然張繡是很年輕,但是這個人似乎太年輕了一點!!!
“死了!!!!大單于被張繡殺了!!!!”
步度根身邊的鐵騎們接住了步度根的屍體,檢視了一下之後,立刻拋棄了步度根的屍體,大叫了一聲,調轉馬頭,亡命飛奔走了。
“死了!!!!大單于被張繡殺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這句話就像是風暴一樣席捲了整片戰場,大片大片的鮮卑騎兵開始逃亡,哪怕他們還剩下騎馬十四、五萬人。
“結束了!!!張繡,不愧是天下第一。”軻比能撥出了一口氣,毅然調轉馬頭,向著西方逃遁而去。
他沒有步度根的勇氣,也沒有那個決絕。再說了。步度根都死了,他上去有什麼意義?
大鮮卑完蛋了。失去了步度根的鎮壓,鮮卑人會變成群雄割據的局面,廝殺開始了。
鮮卑人逃走了,梁軍去也沒有追擊。這十幾萬輕騎兵,怎麼追?他們贏了就行了,而且還殺了步度根。
所有的梁軍士卒,包括重甲騎兵、三軍宿衛、匈奴輕騎兵們都撥出了一口氣,然後紛紛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儘管十分兇悍,但他們人數畢竟少,佔據弱勢。他們砍了五六萬人應該有吧,這是巨大的工作量。
在廝殺的時候,一股意志力在支撐著他們,現在結束了,他們也就鬆垮了。
“我竟然殺了步度根?!”紅袍大將也既是馬岱先是愣住,然後一把取下了自己的頭盔,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在呆了許久之後,他臉上的笑容迅速的擴大了。
“我殺了步度根?!!!”
馬岱這老實巴交的孩子歡快的彷彿是猴子一樣,熟練的翻身下馬,抽出了腰間的大劍,把步度根的腦袋給割了下來。一點也不嫌髒,高高的舉起來,大步來到了張繡、典韋的面前。
“陛下。我殺了步度根了。”馬岱開心的把腦袋遞給張繡看。
“功勞寡人給你記下了。這人頭太噁心了,仍了吧。”張繡一臉嫌棄,彎下腰一把拍在馬岱的手上,馬岱手一抖,人頭落在了地上。
他很饞人頭,想撿起來又不敢撿起來。
這可是鮮卑大單于的頭啊。我大哥都沒有這玩意。
典韋的臉上露出了少許的笑容。馬岱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當初陛下捨棄了馬超,而把馬岱留在了身邊,眼光真是毒辣。
馬岱可老實太多了,而且武藝也不算差,領兵十分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