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個輪迴(1 / 1)
匣子內,有兩張布帛。
曹操取出其中一張看了之後,呆若木雞,一動不動,就彷彿是雕塑一樣。
程昱很是穩重,沒有偷看。但是他已經猜出來了,不由嘆了一口氣。大漠之戰,張繡贏了嗎?
真是一個可怕的人啊。
曹操一動不動大約三四秒鐘,才撥出了一口氣。臉色發生了變化,從紅潤到蒼白,不是很白的白,只是白了一點點。
搖了搖頭,曹操也跟著嘆了一口氣,取出了另外一張布帛看了起來。然後抬頭對程昱道:“大漠之戰,張繡贏了。”
一張布帛是烏桓人原本的情報。
一張布帛則是袁紹寫給曹操的信,都是些沒營養的話。
比如說:“孟德,早知如此,我應該聽你的話,速速進兵河內、河東二郡的。”
一股子抱大腿的味道,撲面而來。
曹操,你可不要在關鍵時刻拋棄我,幫我守備冀州啊。
“主公。冀州並不好守了。”程昱沉默了一下,然後拱手誠懇說道:“我們利用袁紹拖延一些時間,讓文若(荀彧),在中原訓練精兵,收集糧草輜重。再在中原與張繡決一死戰。”
“說的是。冀州已經不好守了。就算有我們幫袁紹,但袁紹屬下這些文武,真的是不成器。”
曹操點了點頭,站了起走到了岸邊。負手而立看向了前方。局勢越來越惡化了。
他們一直都在趕超張繡。他們的發展速度已經很迅猛了,這才幾年時間?他就有了四州之地,收盡中原。
而且徐州很富庶。
孫堅也有荊州、揚州。
袁紹就別提了。
但是他們的發展速度,一直跟不上張繡。他們唯一一次反敗為勝的機會,就是張繡自立為帝。
他們進逼河東、河內二郡。只要佔據了二郡,就可以與張繡在黃河對峙。既有地理優勢,也大大減損張繡的實力。
河東、河內二郡可是土地肥沃的產糧區啊。
現在好了,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派遣探子,緊盯著幷州。等張繡恢復過來,就會立刻出兵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曹操轉過頭來,吩咐程昱道。
“諾。”
程昱應諾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呼!!!”
程昱離開之後,曹操繼續眺望前方。忽然他撥出了一口氣,從腰間取出了一把小刀,很用力很用力的把兩張布帛給切的粉碎,再一把給扔了。
可惡啊!!!!
漢室,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梁取代漢,真的是如巨石壓卵,勢不可擋嗎?
不甘心,我曹操不甘心啊。
曹操雙拳緊握,呼吸稍稍濃重了起來。曹氏乃是漢相曹參之後,世受漢恩,眼看著改朝換代的事情似乎不可逆轉了,曹操心痛啊。
……
秋天,晉陽。
晉陽城雄偉高大,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是披上了一層金色,宛如黃金之城。
城外是無數的良田,金黃色的莊稼,與晉陽城遙相呼應。
城內的人口也多了很多,不僅是鮮卑一戰,張繡擊破了許多鮮卑部落,迫使許多鮮卑女人南下。
還有很多的商業活動,人口遷徙。
一則現在司隸地區的人口實在是稠密,而朝廷鼓勵人們前往幷州開墾荒田。
二則幷州雖然現在殘破,但以前還是有人口的。這些人口有部分逃難去了各處,現在不少人都選擇落葉歸根。
雖然幷州還是地廣人稀,但是也在漸漸恢復了。
城中心。
行宮,偏殿內。
張繡坐在御座上,其下立著一個酷似他的少年。少年錦繡一般的臉龐,身材高大健壯,虎目精亮,身上散發著雄武之氣。
少年正是張繡的長子,張雍。
張繡看著兒子的面容,不禁感慨吾家有子,已經長成。
“你母親怎麼樣了?”過了片刻,張繡問道。
自從張繡稱帝之後,先在河內立下行宮,後又在晉陽立下行宮,妃嬪美人皇后都隨駕。
但是何太后因年老,身子骨漸漸衰弱,便留在了洛陽。
“回稟父皇。母親甚是安康。”張雍躬身說道。他大膽而勇敢,縱然面對皇帝父親,也是從容自若。
“那便好。”張繡輕輕點頭,放下了一顆心。雖說剛開始的時候,他與何太后是慾望的碰撞,但是久而久之也是有感情的。
她陪伴著他走到現在這一步啊。而且張繡對自己的女人,向來都是不錯的。
“既然來了幷州。寡人安排你去幷州刺史諸葛瑾那裡學習如何治理州郡。”張繡想了一下,對張雍說道。
“兒不願意去。”張雍抬起頭來,認真對張繡說道。
“嗯?!”張繡眉毛一挑,看著張雍。
“兒想去朔方看看。”張雍一點也沒有畏懼,大膽的看著張繡道。
“為什麼要去朔方?”張繡看著兒子的態度很滿意,唯唯諾諾他才會生氣呢。卻也奇怪道。
“就是想去看看。”張雍搖了搖頭,說道。
“好吧。”張繡沒有多疑,點了點頭說道:“那邊匈奴、漢人雜居,你多帶護衛去,免得出了意外。”
“諾。”張雍見張繡同意了,露出喜色,應諾道。
“他喜歡北方嗎?”張繡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然後他彎下腰,看著案几上的一個精緻的木頭匣子。
這是何太后讓張雍帶來的。
張繡開啟了匣子,拿出了其中的布帛看了起來。雖然梁朝有信紙,但是何太后還是喜歡用布帛寫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
“請求封張雍為王。”
“封王啊!”張繡嘆了一口氣,雖然很理解何太后的心情,但卻也腦門疼。
何太后是很愛兒子的。張雍是長子,她也為張雍爭了一爭國本。
只是國本之爭,她失敗了。
那當然是退而求其次,封個王。
漢興。
高皇帝劉邦封長子劉肥為齊王,齊國有七十餘城,凡是百姓說齊語的都是齊王之民。
這是因為漢初的特殊局勢。當時六國貴族的實力還很強大,百姓對大一統的國家,沒有歸屬感。
所以是王國與郡縣並行。
放在他這裡,局勢又不一樣了。
但是皇帝封長子為王,似乎並不是什麼過份的事情。
問題的關鍵是,他的兒子太多了。這天下家業就這麼大,如果盡封兒子為王,那要怎麼封?
一個縣一個王嗎?女兒呢?漢朝的制度,公主也是有封邑的,叫湯沐邑,只享受一代,不可傳給後人。
“我開創的梁朝,與前朝並不一樣。制度也不同,封兒子為王,也可以不同。”張繡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但是這個想法,目前還缺乏條件。
“現在還不能封雍兒為王啊。”張繡心懷歉意,把布帛給放回了匣子內。
張繡站起來把匣子放到了一邊,抬頭對殿外的馬岱道:“召諸葛瑾。”
“諾。”
馬岱應諾了一聲,立刻安排人去了。
張繡盤腿坐下,等了許久。諸葛瑾才從外走了進來。
“陛下。”
諸葛瑾對張繡躬身一禮道。
“坐。”張繡隨口說了一句。
“諾。”諸葛瑾應了一聲,來到了左邊跪坐下來。
“愛卿可還記得幷州的煤礦?”張繡笑著問道。
“記得。”諸葛瑾點了點頭。在進攻幷州之前,張繡就已經規劃好了。官府完全收取鹽鐵等等物品,為國營,以此增加財政收入。
在其中有一個不起眼的東西,煤礦。
儘管張繡說的頭頭是道,但是諸葛瑾心中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懷疑的。這天下真的會有吃煤炭而動的鐵馬嗎?
“等秋收過後,百姓閒來無事。你組織人手,去探查一下幷州的煤礦。”張繡笑著說道。
山西嘛。煤礦大戶。
“諾。”諸葛瑾毫不遲疑的應諾了一聲。皇帝的命令嘛,哪怕有點懷疑,但是執行一定要堅決的。
“呵呵。現在萬事俱備,就剩下蒸汽機。還有雜交水稻、小麥了。”諸葛瑾離開後,張繡忍不住搓了搓手,紅光滿面。
河東、河內那邊是諸葛亮的試驗田。
諸葛均河內郡率領工匠建造蒸汽機。
只可惜,現在成果還沒出現。
……
雁門關前。
張雍率領了二百名虎賁騎兵,往雁門關而去,隨從的還有何太后的侄孫,與張雍年歲差不多大的何敏,以及其餘一些少年。
張繡沒有禁止張雍交通賓客,招募人手。而皇帝的長子,當然也是潛力股。有的是人把兒孫塞給張雍。
“大公子,我們為什麼去朔方刺史部?”何敏不解的問道。
“我要去九原縣看看,然後我還有一個計劃。”張雍昂起頭來看向了不遠處的雁門雄關,露出了崢嶸。
“九原縣?計劃?”
何敏越發糊塗了。雖然他比張雍年長,但按照輩分卻是張雍的晚輩。
他來張雍麾下已經蠻久了,但經常猜不出張雍的想法。這位梁朝的大公子是個勇悍而大膽,且極有主見的人。
“呂布就出生在九原,我想去看看。”張雍笑了一聲,對於自己的計劃,卻是隻字不提。
不久後,他們過了雁門繼續北上,往朔方刺史部而去。
五原郡,九原縣。
幷州的秋天,已經蠻冷了。在這塞外之地,已經有一點冬天的味道了。
九原縣是一座很普通的城池,當地的漢人不多,反而匈奴人很多。
張雍到達了九原縣之後,立刻驚動了當地的縣令朱虎。
“朱縣令。我無官無職,你不必如此拘束。”張雍從馬上下來,笑著對朱虎說道。
“諾。”朱虎應諾了一聲,態度卻還是恭敬無比。
雖然你無官無職,但你是皇帝的兒子啊……
張雍見此也不管了,讓虎賁在外安營紮寨,自己率領何敏等隨從,讓朱虎帶路,前往呂家。
“現在呂家是什麼情況?”張雍大步向前而去,一邊問朱虎道。
“呂家是本縣豪族,衣食不缺。”朱虎很恭敬道。
張雍點了點頭。呂布武力出眾,而又能在丁原麾下做主簿。呂家的家境肯定是優渥的。
快到達的時候,張雍讓朱虎先離開了,只帶著何敏等隨從少年一起到達了呂家大宅前。
“你們是什麼人?”一名黑臉的壯碩少年,牽著馬帶著幾個家奴從府門前走出,見到張雍等人之後,呵問道。
何敏等隨從大怒,正打算呵斥。張雍卻制止了他們,笑著對少年說道:“我是洛陽人,這些人是我的朋友。我們很仰慕呂布將軍的武勇,特意來到九原看看。”
“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這個男人,他早已經不是呂家的人了。”黑臉壯碩少年卻是暴跳如雷道。
“嗯?”張雍等人都是小吃了一驚,不解的看著黑臉壯碩少年。
“先殺丁原,後殺董卓,最後被皇帝所誅。這等叛賊,我恥與他同姓。”黑臉壯碩少年一臉唾棄道。
張雍覺得挺有趣的。不管怎麼樣,呂布那也是做到大將,封侯的大豪傑。沒想到被他的同族所唾棄。
眼前這個黑臉少年,挺在乎忠義的嘛。
“說的很有道理。”張雍點了點頭,一臉贊同。然後問道:“你叫什麼?我們去喝一杯怎麼樣?”
“在問別人的性名之前,難道不應該先介紹自己嗎?”黑臉壯碩少年昂起頭來,反問道。
“恕罪。”張雍恍然,抱拳一禮然後道:“我叫張雍。”
“我叫呂雄。”呂雄這才說道,然後他與幾個家奴翻身上馬,對張雍說道:“沒空。我要去打獵。”
說罷了,呂雄與幾個家奴一起駕馭戰馬,往城北而去。
“這個混蛋。太沒禮貌了。”何敏一臉不忿。
“雖然沒禮貌,但這個人不錯不是嗎?他唾棄呂布,應該也是忠義之人。出身於呂家,弓馬應該嫻熟,武藝也應該不錯。”
張雍若有所思道。
“大公子,你到底打算幹什麼?”何敏眯了眯眼睛,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父皇肯定要出兵袁紹的。我打算在朔方招募匈奴輕騎,隨從父皇征討。”張雍抬起頭來,笑著對何敏說道。
“父皇最大的本事,不是他驍勇善戰。而是他禮賢下士。這個人不錯,如果能為我所用,必然如虎添翼。你去買酒,我們在這裡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