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梁壽城(1 / 1)
張雍身為帝長子,心中是有野心的。
只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太子的對手。朝廷儲君之位,豈是兒戲?
在太子的位置沒有定下之前,他是有能力與對方扳手腕的。但是名分定下之後,就是梁國世襲罔替的傳承了。
儲君是國本。
朝中主流大臣,都會支援太子。
張雍出來建功立業,一則是本身武藝出眾,勇敢能斷,加上體內的血脈在呼喚自己,便是水到渠成了。
二則也是希望獲取功勞,以獲得更大的一塊封地。
有一件事情,張雍是很確信的。父皇很喜歡他。其實母親不用焦急,他是長子,又得父皇喜歡,遲早會封王的。
而現在透過一系列的戰功,他未來的封地可能會很大。
高句麗人口至少百萬,加上三韓、樂浪郡等等土地、人口等等,燕州的體量,其實不小。
做個燕王,似乎也不錯。
有一剎那,張雍心動了。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對何敏說道:“你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情。皇帝是極有主見的一個人,他遲遲不封兒子們為王,肯定是有原因的。而皇帝給孤的,才是孤的。皇帝不想給孤,孤就算再請求也沒用,懂嗎?”
張雍的心中是很仰慕父皇的。
父皇驍勇善戰暫且不說。雖然大權下放給尚書檯,但是自身權威卻是與日俱增。
父皇雖然好色,但卻從不聽什麼枕邊風,剛毅而能保持主見。色,只是本能,不會化作政治危機。
面對如此強勢的父皇,身為帝長子的他必須清楚明白一些道理。
“諾。”何敏很是不甘心,但張了張嘴之後,只能拱手應諾。
這個道理他懂了,但是張雍如果能封為燕王,建立燕國……每每想到這裡真是心跳如小鹿亂撞啊。
三個人很快散開了。
張雍開始暫代臧洪的刺史位置,發號施令。因為高句麗王伯固被殺,高句麗內的一些割據勢力,發生了一些變化。
有人派人來國內城投降,有人叛亂。
張雍把原國相啟瓊拉出來,安撫那些投降的人。對於那些叛亂份子,也是派遣梁軍四處出擊,兵馬所到之處,犁庭掃穴,一一剿滅。
雖然他從沒有幹過這類事情,但做的極有章法。
……
幽州,廣陽城。
原本袁熙的刺史府,大廳內。
張繡穿著一身白色的常服跪坐在主位上,一臉的歡喜。其下乃是隨駕的文武大臣。
“不愧是寡人的兒子,一切都擺平了。”張繡呵呵笑著,不加掩飾對張雍的喜愛。
“恭喜陛下。”蔡瑁第一個拱手對張繡行禮。其餘文武大臣,也是紛紛拱手“恭喜。”
“呵呵。”張繡笑聲不斷,許久才收住笑聲,轉頭對蔡瑁說道:“擬定詔書。命高句麗大將永善率領遼東郡內的高句麗人馬向東,攻取樂浪郡。”
永善是啟瓊的兒子,目前已經代表五萬高句麗精兵歸順了。
對於如何平定樂浪郡,張繡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先是驅虎吞狼,讓那五萬高句麗精兵出力,攻下樂浪郡。
三韓的實力沒有高句麗強,又分作三個勢力。這一次出兵,應該會馬到成功。
“諾。”蔡瑁拱手應諾。
“命胡車兒準備人馬、輜重。寡人親自率領四萬騎兵前往樂浪郡。幽州的軍事,由徐晃負責。如果袁紹來攻,就率兵擊破他。”
張繡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雙虎目散發著陣陣殺氣。現在的袁紹,在他的心中已經是不值錢了。
守城還值點錢,一旦袁紹敢出兵野戰。
吃掉他。
“諾。”
眾人齊齊應諾。
當日,梁軍準備糧草輜重。次日一早。張繡翻身上馬,率領胡車兒、典韋等四萬騎兵,以及隨駕文臣,一起往東北而去。
大軍先是到達了遼西郡,然後走只修葺了一半的山海關,到達了遼東郡內。
“噠噠噠。”
梁軍騎兵雄壯威武,馬蹄之聲震耳欲聾。
“梁”字旌旗隨風飛舞,獵獵作響。此刻已經是春天,但是遼東的天氣寒冷,距離開春播種,還有一段時間。
忽然大軍停了下來,張繡策馬在後,疑惑的抬起頭來。難道發生了變故嗎?不可能啊。這裡的高句麗五萬精兵,已經去樂浪郡了。
“噠噠噠。”
一名騎兵逆行而來,被宿衛攔住一番詢問。馬岱策馬來到了張繡的身邊,拱手說道:“陛下。前方有一長者攔路,說是要拜謝陛下。”
張繡有些驚奇。如果是急行軍,張繡一定不見,派人將攔路的人趕走就是了,但是現在張繡並不著急。
“去看看。”張繡招呼了一聲之後,揮舞馬鞭,駕馭著戰馬向前而去。馬岱、典韋連忙率領百餘親兵,策馬隨從。
一行人越過了無數的騎兵之後,到達了前部。
“陛下。”胡車兒見張繡來了,翻身下馬,恭敬行禮。張繡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然後他翻身下馬,看著前方恭敬行禮的老者。
這老者一頭銀髮,身上穿著粗布衣裳,在寒風之中凍的瑟瑟發抖。身旁有一箇中年男子扶著他,應該是老者的兒子。
兒子很是畏懼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張繡見此便解下了自己背後厚重的大氅,遞給了一旁的馬岱。馬岱伸手接過大氅,很機靈的上前披在了老者的身上。
“寡人便是皇帝。長者何故阻攔寡人的大軍,又何故說要拜謝寡人?”張繡好奇問道。
老者被披上了大氅,感覺到了溫暖。他感激的看著張繡,彎著腰說道:“自從漢末以來,遼東屢次受到高句麗、鮮卑、烏桓人的侵擾。老朽本有兒子三人,有兩個被他們殺了。陛下先是擊破鮮卑人,然後是烏桓人,更是滅了高句麗。使得我遼東百姓,脫離了外族虎爪。老朽雖然是一介草民,去也是感念陛下威德。聽聞王師來到了這裡,就大著膽子攔住大軍,前來拜謝陛下。”
張繡聽了之後,心下很高興。
民心向我啊。
這也是作為與不作為的區別了。袁紹空有幽州地盤的名號,卻任由鮮卑人、烏桓人蹂躪漢家百姓。
如果袁紹的大軍到達了遼東,會遇到這樣的長者嗎?
張繡笑著扶起了老者,說道:“多謝長者特意為了這件事情,前來拜謝寡人。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寡人承襲漢統,有天下。驅逐胡虜保我漢民,是寡人的本份。”
張繡說的誠懇,老者的眼眶不由紅了起來,想起了自己慘死在胡虜刀下的兩個兒子。
如果當時的皇帝,能那麼強悍的話。他的兒子就不會死了。
而有這樣的皇帝在位,是他們的幸福啊。
老者對於漢朝沒什麼眷戀,對於梁朝的歸屬感,卻是無與倫比的。他哆哆嗦嗦的伸出老手,解開了腰間的一個酒葫蘆,舉起來給張繡說道:“自家釀的酒,獻給陛下。”
張繡沒有拒絕,伸手接過了酒葫蘆,拔開塞子,痛飲了一番之後,笑道:“好酒。”
老者笑的很開心,他的兒子也不再畏懼,抬起頭來大膽的看著皇帝。
皇帝哎,我這輩子恐怕只能見一次了。
張繡與老者閒談了一會兒,得知老者名叫武備。早年是在漢朝烏桓校尉的麾下做事,砍殺過烏桓人、鮮卑人。
張繡不由肅然起敬,這是邊塞老卒啊。
不過張繡很快就向老者告辭,翻身上馬回去了陣型之中。臨走前,他不顧老者的拒絕,送給了老者一些米肉。
在老者父子的目送下,梁軍繼續往東方而去。
老者並非個例,在梁軍深入遼東之後,很多城池、村落的百姓、官員都是組織起來,供給梁軍米肉。
這就是所謂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遼東的百姓不思漢朝,只是感激強大的梁朝。
他們看著那梁軍四萬鐵騎,那一面“梁”字旌旗,胸中的歸屬感是無法用語言說明白的。
大軍過了遼東郡,便到達了樂浪郡。
這塊地方位於朝X半島的西北部,把半島的平原好地方都給佔據了。
但是對於這個地方,以前的漢庭不怎麼重視,與交州一樣,作為流放罪犯使用。當地有漢人、三韓人,還有【箕子朝鮮】的後裔。
張繡引大軍到達了帶方城。
目前永善率領五萬高句麗精兵在這裡駐紮。他與帶方城內的官員一起,來到了城門迎接張繡。
張繡先派遣了典韋進入城中,控制了城池之後。才與馬岱一起來到了城門,與永善等人寒暄了一陣之後,便入了城池。來到了一處縣令準備好的大宅,大廳內坐下。
別的官員都沒資格進來,但是手握五萬兵力的永善,卻作陪末席。
張繡先是對臧洪說道:“愛卿。整個半島都是樂浪郡,這帶方城,以後便是樂浪郡的治所了。寡人已經命幽州投降的部分袁兵,陸續前來樂浪郡。等平定了冀州之後,寡人會陸續遷徙一些漢人過來。你就以此為據點,十年經營樂浪郡。十年後,經營其餘燕州郡縣。”
與雲州一樣。
張繡的心中是有計劃的。以漢人的結婚年紀,十五年就是一代人了。只要天下安定,人口就會滋生。
目前先填充樂浪郡,十年後他就有能力讓很多漢人移民到燕州了。
三十年時間。
燕州就不會有三韓、高句麗的痕跡,只會留下漢人的痕跡。
“諾。”
臧洪拱手應諾。他紅光滿面,精神頭極好,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
張繡見了十分滿意。真是物盡其用。臧洪這樣的人才,落在袁紹的手中,只會蒙塵,但是在他的手中,卻能發光發熱。
在座文武都知道內情,表情都很平靜。
只有永善一個人有些懵逼,皇帝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張繡看了一眼永善,察覺到這人的窘迫。便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永善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竟然要化塞外為燕州?這位皇帝陛下,真的是野心勃勃。
不過他並不排斥,反而也是幹勁滿滿。
雖然他是個高句麗人,但是有部分漢人血統,加上家族受到儒家薰陶,對於上國是有好感的。
而現在明君在位。
“現在三韓的王們,是個什麼情況?”張繡覺得大腿有些痠麻,改跪坐為盤坐,抬頭問永善道。
“回稟陛下。三韓被臣率兵擊破,退出樂浪郡之後,就回到了南方的深山之中。目前都在觀望局勢。”
用膳回答道。
張繡點了點頭。
這些個蠻夷也就這種尿性了。以前漢武帝平定了衛滿朝X,設定漢四郡。那三韓的王們,紛紛派遣使臣入朝稱臣。
漢武帝也是大方,厚加賞賜。
等漢朝衰弱了,就上來咬一口。之前就出兵佔據了樂浪郡。
現在他率兵到達了樂浪郡,這些蠻夷就觀望了起來。恐怕他們的想法還是老一套。
稱臣納貢,就完事了。
“寡人有一個計劃。”張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抬頭對眾人說道。
文武們也沒人問陛下是什麼計劃,都是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永善。你平定樂浪郡有功,寡人封你為將軍、亭侯。改帶方城為【梁壽城】,你督率五萬精兵,在舊城外修葺大城。城牆越高大偉岸越好。在城外修葺金虎臺,越氣象越好。等修葺好了,寡人就在金虎臺上,召見高句麗的那些半獨立的族群、韓王。以雄百蠻。”
張繡昂首挺胸,大聲說道。
永善喜悅之餘,也有點懵。
原本的帶方城是老破小,這修葺城池是應該的。
改名叫【梁壽城】也合情合理。
漢朝還有一座縣城叫做【漢壽城】呢。梁壽這個名字吉祥。
金虎臺是什麼鬼?花費人力物力建造那種東西,有什麼用?而雄百蠻又是什麼意思?
“陛下英明。”法正這小機靈鬼的反應極快,第一個朝著張繡拱手行禮,笑著說道。
其餘謀臣們,也都是猜出來了張繡的意圖,紛紛露出笑容,很是贊同。
蔡瑁又一次覺得自己的智傷,受到了極大的挑戰,左看看右看看,很想出聲拍馬屁,但是他真不知道,這建造城池、金虎臺,與【雄百蠻】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