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袁家最後的面貌（1 / 1）
大帳內。雖然酒菜被撤走了，但香味還很濃郁。文武們都吃了不少酒，面龐紅潤。
“陛下。河間、鉅鹿都被攻破之後，袁紹已經沒有還手之力。我們數十萬大軍，完全可以把南皮城包圍。在南皮城外再建一道城牆，鎖住南皮城。不用交戰，只需要圍困一年，城中就會崩潰了。”
沮授笑著拱手說道。
“先生高看了他們。面對王師圍城，南皮城中的軍民，能堅持一年？我是不信的。最多三月，他們就該自己崩潰了。”
法正笑呵呵的說道。
“哈哈哈。”
眾文武哈哈大笑了起來。河間、鉅鹿已經被攻破，張郃、高覽已經歸順，前方南皮就像是剝光了衣服的美人，就差臨門一腳了。
不足為慮，不足為慮。
張繡點了點頭。這在城牆之外，再建一座城，把南皮給困死，這是圍城的常用套路。
沮授的辦法，其實中規中矩，但很好用。
不過卻有一個前提條件。
張繡待眾人笑聲止歇之後，才說道：“圍城當然是好的。但有一個先決條件。平原劉備，不能讓他好端端的呆在平原。我們只有佔據平原，然後隔著黃河，佈下接連不斷的營寨，防止曹操率兵渡河，來救袁紹。”
被圍困的人，當然希望自己能被救援。
而圍困別人的人，當然就是害怕對方有援兵。
現在天下能救袁紹的人，就只剩下曹操、劉備了。能不能殺了劉備，目前還不好說。
但是劉備絕不能繼續呆在平原。或殺，或攆走。
想到這裡，張繡的心中對劉備說了一聲。“辛苦了。”
他聽說劉備在平原經營多年，很得人心，但是在龐德、太史慈的大軍之下，馬上要付之東流了。
在座文武都是優秀的精英，聞言都是齊齊點頭。
“現在曹操是什麼情況？張遼呢？”張繡抬頭問蔡瑁道。
“回稟陛下。最新的訊息是。張將軍與曹操交戰不利，回去了虎牢關內修整。”蔡瑁連忙說道。
“嗯。”張繡點了點頭，並沒有意外。張遼、胡車兒、徐榮、吳匡等人雖然兵強馬壯，但是面對回軍救援中原的曹操，終究還是吃虧了。
不過中原吃點虧沒有關係。如果曹操留在河北，他沒有那麼容易就能把袁紹打成殘廢。
“命駐紮在范陽的安梁將軍，率領本部三萬兵馬南下。屯在黎陽。命橫江將軍固眭率領一萬水軍，與安梁將軍配合，守備黃河，謹防曹兵北上。”
張繡下令道。
張雍駐紮在范陽，是為了防備張郃。現在張郃已經歸降，再駐紮在范陽就沒有意義了。
“諾。”蔡瑁彎腰應諾。
商量了一陣之後，張繡讓眾人離開了。第二天一大早，梁軍便依次發軍，往東南方向的南皮城而去。
此刻，整個冀州都已經炸鍋了。
雖說戰爭開始之後，梁軍連戰連捷，攻城略地，所向無敵。有人也當了帶路黨，背叛了袁紹，歸順了梁國。
但是袁紹畢竟在冀州經營了多年，袁氏門生故吏遍佈冀州。
雖然有些郡縣，被梁軍攻破。但還是有人暗自期待，袁紹能夠東山再起，反敗為勝。
而隨著高覽、張郃先後投降梁朝的訊息傳出，所有人都知道，袁紹完了。
渤海郡，章武縣。
袁紹先是以渤海郡守起家，這個郡是他經營最久的地方，支援他的人極多，訊息傳來，全縣拗哭。
城中。李家。
李家家主李明，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鬚髮皆白，走路巍巍顫顫，需要拐杖，是歸隱之身。
但他年輕的時候，卻也是做過北地郡守。而且還是袁紹的養父，袁成提拔起來的。
自從袁紹起兵之後，李家就全力支援袁紹。李明的三個兒子，長子李定，次子李緩，都在袁紹帳下效力。
大廳內。李明不可置信的看著三子李順，顫聲問道：“張郃、高覽真的背叛了？”
“真的。現在梁軍已經分兵兩部。一部攻打平原劉備，一部往南皮而去了。沒有外援的話，南皮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了。”
李順也是渾身顫慄，露出了恐懼之色。
“袁氏基業啊。”李明老淚縱橫，大聲拗哭。
李順也是在一旁抹著眼淚。而當晚，李明便在睡夢之中死去了。
隨著訊息的散開，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甚至有人上吊自盡，為袁紹盡忠。
南皮城，很是混亂。
“快點，快點。”
隨著梁軍大軍壓境，每天都有許多的平民、士人都急忙忙的往城外逃難。
梁軍軍紀極好，對百姓秋毫無犯。生活在別的地方，都不用太在意自己的安全。
但是在南皮城中生活，恐怕多少都會受到刀兵的衝擊。
儘管一副兵荒馬亂的樣子，但是南皮城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很多忠心於袁紹的大族、豪族留了下來，甚至於有人率領家族來到了南皮城，幫助守衛城池。
“想不到，張郃、高覽都投降了。”
北城門上，“袁”字旌旗隨風飛舞。顏良穿著精良的甲冑，面北而立，臉上露出了一抹嘆息。
昔日河北四大名將。文丑已經被殺，張郃、高覽已經投降了。如今就剩下了他。
縱然是以他的剛毅，也忍不住生出孤獨感。
“我顏良絕非是高覽、張郃這樣的人，我會跟隨主公到最後。”顏良深呼吸了一口氣，眉宇間露出了剛毅之色。轉身大喝道：“快一點，時間已經不多了。”
無數計程車卒，搬運著彷彿無窮無盡的守城物資，來到了城池上。
南皮城，成為了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
大將軍府內。
侍女、護衛、家奴們也沒有了往日裡的鎮定，或多或少都帶著一抹恐懼。侍女們來去匆匆，做事也變得心不在焉，出錯的例子比比皆是。
後宅內。
劉夫人跪坐在主位上，下方是白臉美貌的袁尚。
她一張臉盡是慌亂，雙手緊緊抓在一起，身軀顫抖著。
“尚兒，我們該怎麼辦啊？”她抬起頭來，無助的看著袁尚。
袁紹這裡的繼承權爭鬥，是她一手造成的。哪怕是袁紹只剩下了幾座重城，風雨飄搖的時候。
她還是設計讓高幹去了張郃那邊做監軍，讓袁熙去了高覽軍中做監軍，讓袁譚在顏良軍中做監軍。
偏愛小兒子，簡直已經是喪心病狂了。
直到高幹的死訊傳回，高覽、張郃先後歸降了梁軍，她才覺察到船已經破了一個大洞，極有可能傾覆了。
如果被梁軍俘虜，那該怎麼辦啊？
劉夫人深深的恐懼著。
袁尚聞言張了張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他比她還要恐懼，還要心驚膽裂。
前院，書房。
袁紹坐在主位上，其下是郭圖、逢紀等人。
袁紹之前得病了，但現在好了。說來也是搞笑，他是被高覽、張郃投降的訊息給驚的從床上坐起，然後病就神奇的好了。
病雖然好了，但是袁紹的氣色還很差。
袁紹掃視了一眼前方的郭圖、逢紀等人，露出了一抹嘆息之色。他以前召開會議的時候，書房高朋滿座，地位低的人排位到了門外。
而現在就剩下這些人了，有的人死了，有的人逃了，有的人投降了，剩下的都是死忠。
規模約莫只有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了。
儘管心中悲哀，但是袁紹還有求活之心。沉聲說道：“諸位。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
“主公。攘外必先安內。張郃、高覽背棄了信義，應該立刻把他們在南皮城內的家眷抓起來處死，以儆效尤。”逢紀一臉剛強，拱手斬釘截鐵道。
“元圖說的是。必須殺他們全家立威。”郭圖重重點了點頭，贊同道。
在座的都是死臣，都沒有考慮過。梁軍攻破了城池，張郃、高覽會不會報復的問題。大部分都贊同逢紀的意見，殺了高覽、張郃的家眷……
袁紹卻苦笑了一聲，搖頭說道：“我兒子還在張繡的手中。再則……危亡在即，何必多造殺戮呢？”
他不是心軟，而是畏懼。要是在平日裡，他早就把叛賊的家眷殺光了。
但是現在梁國大軍壓境。袁紹畏懼。他也並不是漢室忠臣，只是一個野心家而已。
霸業沒了，似乎也就沒了，就當做是沒發生一樣。
關鍵的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能苟全性命。
現在張郃、高覽已經成為了梁將，手中握有兵權。如果現在殺了高覽、張郃在南皮的家眷。等他們入城，把他殺了該怎麼辦？
這一番話，袁紹是不會對逢紀、郭圖交代的。他擺了擺手，讓二人不要在這個事情上多做計較。
“主公。現在我們只能一邊守城，一邊等待援兵了。平原劉備、中原曹操。”郭圖無計可施，只能拱手說道。
“是啊主公。現在城中的糧草可以支撐兩年，守城物資堆積如山。只要竭盡全力守備南皮，至少能守一年。一年的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只要曹操、孫堅某一方有所突破，我們就可以反敗為勝了。”
逢紀點了點頭，並努力的給袁紹打氣，希望袁紹能再堅持堅持。
袁紹聞言滿臉苦笑。
等局勢變化，等曹操、孫堅能取勝？自從他們三方首次一起攻打張繡之後，都多少年了？
張繡是越打越強，而他們是越打越弱。錯了。是他越打越弱。地盤從雄踞三州，變成了現在只有一座南皮城，實際控制在手中。
等，等。
除非張繡忽然病死，否則是沒有機會了。
“咦。如果張繡忽然病死的話！！！！”袁紹眼睛一亮，怦然心動了起來。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這個時代。三十歲做爺爺的比比皆是，可以自稱老夫了。能活到三十歲，已經不算是早亡了。
五十歲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而張繡已經三十好幾了，沒準明天就病死了呢？
命運變幻無常啊。
張繡竊取天命，已經貴極。又貪杯好色，早死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嗎？
袁紹恢復了許多信心，欣然點頭說道：“好。傳令下去。命諸將好生守衛城池，不可懈怠。”
袁紹豁然站起，大聲說道：“我與城共存亡。”
“諾。”
郭圖、逢紀等人打了雞血似的，士氣大振，轟然應諾。
……
平原城。
經過劉備這麼多年的經營，平原城成為了整個河北，最堅固、高大的雄城之一。
城中的人口、糧草、器械極多。
而且平原城是整個河北，治安最好，對百姓最友好的城市。
劉備據有這樣的城池，幻想著自己能夠有一天，能與袁紹、曹操、孫堅一樣，成為獨立的擁有足夠實力的諸侯。
這些年，劉備一直生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但是現在美夢醒了。
張繡這個匹夫，竟然把袁紹打成了這個樣子。依附於袁紹的他，也是危如累卵。
這麼繁榮的平原國，頃刻間就會崩塌。
這段時間，劉備臉上的笑容少了，陰鬱多了，喝酒的時候也多了。
這日上午。
龐德、太史慈、胡珍、張燕等將，領兵來爭平原的訊息傳來。劉備連忙在相國府的書房內，召見了自己的文武們，一起商量對策。
劉備所謂的文武就是關羽、張飛、簡雍三個，外加一些小蝦米而已。
與歷史上一樣，根本沒有什麼才智之士，或是有能力的大將願意投奔他。
劉備深呼吸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現在梁軍大軍壓境，諸位可有辦法破敵？”
“大哥不必憂慮。現在平原城中還有三萬精兵。大哥你率領三千人馬守城，我與二哥領二萬七千精兵，保管破了龐德、太史慈。”環眼張飛幹勁十足，昂首挺胸的拱手說道。
關羽也是個傲氣的人，但卻覺得張飛的話，有點驕傲自大了。
對方精兵六萬，太史慈、龐德又都是萬人敵，張燕、胡珍也不是等閒之輩。
能對峙就蠻不錯了。
攻破他們就有點吹牛皮了。
“大哥。三弟說的是。讓我們領兵去會會他們。”關羽丹鳳眼一睜，殺氣十足。
劉備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憂慮之色。想了許久之後，他才點頭說道：“好。你們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