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擁立天啟(1 / 1)
夜晚,燕京紫禁城乾清宮內。
白色帷幕後面,李選侍正與客氏、李進忠竊竊私語,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李選侍:“萬歲爺駕崩了,李公公,本宮該怎麼辦?”
李進忠:“抓住皇長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t
客氏:“別雲山霧罩,有話直說。”
李進忠:“萬歲爺晉封娘娘為皇貴妃的諭令並沒撤回,皇長子由選侍娘娘撫育長大,這就是一張天大的王牌。皇長子一向對娘娘順從,他只要當了皇上,封你個聖母皇太后還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客氏:“怎麼抓住皇長子?”
李進忠:“李娘娘要一直帶著皇長子住在乾清宮,寸步不離;登基大典一過,立即讓新皇上給李娘娘上皇太后封號。再除掉幾個不聽話的大官兒,大明朝還不是李娘娘的天下!”
李選侍心花怒放:“你真是我的張子房!”
李進忠:“什麼張?什麼房?”
李選侍這才想起來李進忠根本不識字,大概也不知道漢朝的著名謀臣張良字子房。便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李進忠尷尬地笑了幾聲:“當然是娘娘有學問嘍!”
白天,紫禁城乾清宮外。
哀樂齊鳴,一群文武大臣全身縞素。漫天的白色大片紙錢,飄飄灑灑從天而降,似乎天地都成了白色。遠遠能望見朱常洛的靈柩停在乾清宮大殿內。
方從哲帶領文武百官依例行國喪大禮,然後跪地痛哭,孫承宗哭得撕心裂肺幾乎氣絕。
王安同眾大臣一起痛哭了一會兒,站起來說:“眾位大人節哀吧。”
孫承宗膝行到方從哲身旁,悄聲道:“當務之急是由內閣大臣擁立新君即位,以防有人乘機作亂,挾天子以令諸侯。”
方從哲:“孫大人思慮得很周到,請與各位大人到內閣商議吧。”
紫禁城內閣首輔簽押房內。
方從哲:“各位大人,先帝登基不到一月,猝然駕鶴西去,真是國家大難。方某心亂如麻,請各位獻計獻策共度難關。”
大學士甲:“依下官看來,皇長子幼年喪母,是李選侍把他撫育長大。先帝日前就想晉封李選侍為皇貴妃,可見先帝對李選侍的尊崇。目前該請李選侍主持後宮大事,並由她宣示皇長子登基。”
孫承宗:“萬萬不可!”
溫體仁:“理由何在?”
孫承宗:“李選侍無德無能而且心胸狹窄、手段陰毒,皇長子生母王才人即是她毆打致死。多年來她只知挾持皇長子抬高自己,毫不關心皇長子的身心發育,致使皇長子學業無成,身體病弱。”
溫體仁:“憑據呢?”
孫承宗:“王安公公多年在東宮侍奉先帝,為人真誠可靠,東宮大小事務,統統銘記在心。孫某與王公公深談多次,底細全知。各位大人可將王公公請來,細細訊問。”
眾人將眼光集中在方從哲身上,方從哲卻看著孫承宗,點點頭。
孫承宗繼續說:“李氏還有意獨攬朝中大權,如果靠她主持大計,造成後宮干政,大明危矣。”
方從哲:“照你說怎麼辦呢?”
孫承宗:“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以來,都尊崇長子長孫。日前,先帝多次召開御前會議,命諸位大臣輔佐皇長子;現在,皇長子登基名正言順,何必借李選侍的名義?百官奉迎皇長子,即是遵先帝遺命。這麼正大光明的舉動,上應天意,下順民情,有什麼難處?”
方從哲:“孫大人說得很對。可皇長子現被李選侍留居乾清宮,那客氏、李進忠又暗中唆使,不知想幹什麼,怎麼舉行登基大典?”
孫承宗:“客氏是無知無識的鄉下女人,李進忠是不入流的閹人,朝廷大臣堂堂正正地行事,看他們誰敢阻攔。”
烈日當頭,蟬聲嘶叫。
方從哲、孫承宗等十幾個大臣滿臉流汗衣背溼透,卻個個器宇軒昂地長跪在乾清宮宮門外。
方從哲帶頭高呼:“臣等拜見皇長子!”
孫承宗等十幾個大臣齊聲高呼多遍:“臣等拜見皇長子!臣等拜見皇長子!”
紫禁城乾清宮內。
李選侍問李進忠:“李公公,怎麼辦?”
李進忠:“把皇長子藏起來,一幫六七十歲的糟老頭子,還敢闖進乾清宮搶人不成?”
李選侍與客氏拉著朱由校走進東暖閣。
外面眾大臣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走出東暖閣的李選侍有些怕了,用兩手捂住耳朵叫著:“李進忠,把他們趕走!”
客氏:“不行就把東廠提督太監和錦衣衛找來,準備廷杖!”
李進忠:“這都什麼時候了,誰敢動粗?狐假虎威才是上策。”
李進忠走到宮門口,耀武揚威地說:“李娘娘懿旨,皇長子不在乾清宮,眾位臣工暫且退下。”
紫禁城乾清宮門外。
孫承宗激昂地反駁:“李選侍只不過是先帝媵妾,有什麼資格下懿旨?你李進忠胡亂發話,太祖高皇帝曾嚴禁太監干預朝政,難道你就不怕滅族之禍?”
李進忠被孫承宗的氣勢話語唬住了,灰溜溜地返回宮內。
孫承宗對方從哲使了個眼色,便領著眾大臣湧向宮門。
宮門口的守衛太監仗著自己很有些武功,死死堵在門口。孫承宗輕鬆自如伸出雙手撥開兩個太監,其餘太監一看外表文弱的孫承宗竟有這麼大的力氣,自覺不是對手;再看看來的人都是朝廷大臣,不敢阻攔了。
紫禁城乾清宮內。
李選侍見一大群官員氣勢洶洶地闖進來,神色不免有些慌亂,但強作鎮定衝方從哲發問:“方閣老,你們想幹什麼?”
方從哲:“眾位大臣奉先帝遺命參見皇長子。”
李選侍:“皇長子不在乾清宮。”
孫承宗:“有人明明看到皇長子這幾日一直與李選侍住在乾清宮,李選侍為什麼不承認?目前是關鍵時刻,請李選侍以大局為重。”
李進忠:“請孫師傅尊重皇長子的養母李選侍。”
孫承宗:“該尊重誰,我等飽讀聖賢之書的大明大臣,還用得著你一個無知閹人來教?眾位大臣議論的是國家大事,哪能容你一個太監插嘴。還不退下!”
李進忠悻悻地轉身離開。
孫承宗:“請李選侍讓我們拜見皇長子!如果李選侍一意孤行,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著說著,孫承宗一揮手,眾大臣就三三兩兩地結伴在乾清宮內四處尋找起來。不大會兒,都神色茫然地回來了。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觀察的王安,乘李選侍不注意,朝孫承宗使了個眼色,向東暖閣指了指。
孫承宗會意,拉著方從哲大步跨進東暖閣;只一會兒,兩人就擁著朱由校站在了乾清宮正中。
在方從哲的帶領下,眾大臣齊刷刷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跪拜完畢,孫承宗二話不說,拉起朱由校就向外走。方從哲等人緊隨其後,護衛著朱由校湧向乾清宮門口。
李選侍猝不及防,頓時喊叫:“皇兒回來!皇兒回來!”
朱由校剛想回頭看看,卻被眾大臣簇擁著,幾乎是腳不沾地一溜煙走遠了。
李選侍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先帝爺呀,我可怎麼辦呀!”
李進忠:“娘娘別擔心,老奴馬上帶人把皇長子搶回來!”
白天,紫禁城宮牆夾道。
孫承宗大步流星地拉著朱由校向前走,方從哲等氣喘吁吁地緊跟其後。忽然,李進忠帶領一大幫太監手持刀劍從斜刺裡衝過來,橫在道路中央。
李進忠:“奉李娘娘懿旨,接皇長子回乾清宮。”
李進忠口中說著,雙手向前就要拉扯朱由校。
朱由校不知所措,孫承宗上前一步,只一掌,就把又高又胖的李進忠推得連連退後幾步。
兩個持劍太監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拿劍逼近孫承宗。
只見孫承宗身子略微一閃,飛起一腳,緊接著揮出一掌,一個太監倒地不動了,另一個太監的劍已在孫承宗手中。
孫承宗一個箭步跨到李進忠身邊,用劍尖指著李進忠的咽喉,大喝一聲:“還不退下!”
李進忠一夥老實了。
孫承宗:“堂堂大明天子,怎容你這夥閹人拉拉扯扯!陛下,億兆生靈都是你的臣子。別怕!”
說著,孫承宗持劍斷後,方從哲等人簇擁著朱由校向慈慶宮大步走去。
李進忠等太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漸行漸遠。
豔陽高照,慈慶宮正殿內。
朱由校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正中,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莊嚴肅穆的丹陛大樂中,文武百官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只有孫承宗、方從哲等少數幾人眼含淚花,神情特別激動。
叩拜完畢,文東武西肅立兩旁。
孫承宗出列拱手奏道:“我大明王朝自定鼎燕京以來,列祖列宗都是在太和殿舉行登基大典,在乾清宮處理日常政務。如今,李選侍盤踞乾清宮,與我大明體制甚為不合,登基大典也不能如期舉行。請陛下下旨,命李選侍遷出乾清宮。”
朱由校面露難色:“朕自幼喪母,李選侍撫育多年,朕既登基,本該上尊號盡孝道,奉養天年。貿然下旨命其移宮,於心不忍。”
方從哲:“據宮中知情太監透露,萬歲生母王才人是李選侍虐待致死。”
朱由校大驚失色,一下子從座椅上站起來:“這話是真的?”
孫承宗:“陛下可以細細詢問王安和侍奉過王才人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