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脫險投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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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川城郊外大草甸子,藍天白雲,綠草茵茵。

十幾匹馬散落四周,悠閒地甩著尾巴啃草。

李自成、劉宗敏頭頂頭,仰臉朝上躺在草地上,看著朵朵白雲飄忽變化。

劉宗敏:“成哥,你說這白雲從哪裡來,它又要到哪裡去?”

李自成笑笑:“我怎麼能說清楚?也許是從東邊來,要到西邊去”。

劉宗敏翻過身來,看著李自成:“這還用你說!我是問它們在到東邊以前,怎麼形成的。”

李自成:“你沒聽老人們說過,雲彩是雲母生的,風是風婆婆生的。”

劉宗敏不以為然:“照你這樣說,雷就是雷公生的嘍。”

李自成:“不是,老人們說,雷是雷震子用錘頭敲擊鑿子發出的聲響。”

劉宗敏反駁道:“不對,我聽說……”

劉宗敏的話沒說完,就聽遠處傳來了趙驛丞的聲音:“李十八、文彬,你倆過來。”

李自成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看見趙驛丞挎著腰刀,領著兩個挎著寶劍的陌生驛卒向他們走來。

李自成立即皺了皺眉頭,對劉宗敏低聲說道:“我看不對勁兒,趙驛丞從來沒帶過兵器;那兩個陌生驛卒也叫我不踏實。”

劉宗敏爬起來,問李自成:“成哥,會不會是官府要抓咱倆。”

李自成看了看腳下的兩把寶劍,小聲說:“情況如果不對勁,立馬抄傢伙。”

李自成大步迎著趙驛丞他們走過去,劉宗敏呆在原地沒動。

趙驛丞快走兩步,走在兩個假驛卒前面,大聲對李自成說道:“李十八,銀川知府大人親自到驛站,要清點實際驛卒人數。你們倆收拾一下東西,帶著馬匹跟我回去吧。”

李自成不解地問:“這點兒小事,也值得老爺親自跑來說?”

趙驛丞厲聲喝道:“瞎問什麼,快跟我回去!”

李自成低頭不語,心中暗想:“趙驛丞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忽然大怒?”

李自成一抬頭,卻見趙驛丞握緊刀柄,斜眼瞟了瞟旁邊的兩個假驛卒,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跑,跑!”

李自成立即明白了趙驛丞的意思,扭身往回走。走到劉宗敏身邊,喊了一聲:“抄傢伙!”

劉宗敏飛快彎腰抓起兩把寶劍,扔給李自成一把,自己早已拔劍出鞘,直撲兩個假驛卒。

趙驛丞卻大聲喊起來:“弟兄們快動手,別讓他倆跑了?”

兩個假驛卒拔劍與劉宗敏對砍起來,只五六個回合,便被劉宗敏刺傷了一個,倒在地上叫喚。另一個見勢不妙,拔腿要跑,卻又被李自成砍傷大腿,倒地只喊饒命。

李自成轉身與手執腰刀的趙驛丞對峙片刻,虛晃一劍,趁著趙驛丞向右側頭的空擋,用劍鞘砍在他的左頸上,但在劍鞘接觸左頸的一剎那,卻減少了八九分力道。

趙驛丞假裝倒地昏迷,卻暗中示意李自成快跑。

李自成拉著劉宗敏跑向身旁的駿馬。

兩人飛身跨上光身的駿馬,俯在馬身上,各自用腿狠狠夾住馬肚子,用劍鞘拍著馬屁股,一溜煙跑遠了。

十幾匹駿馬,緊跟在李自成、劉宗敏的馬後面,奮起直追。

大腿受傷的假驛卒拼命大叫:“來人啊,救命啊!”

趙驛丞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又閉目睡去。

空曠的大草甸子上,沒有一點兒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大會兒,武官策馬而來,後面跟著十幾個騎兵。

武官聽到有人喊救命,驅馬趕到,滾鞍下馬,厲聲喝問:“怎麼回事?”

假驛卒哀告:“將軍,李自成、劉宗敏把我們倆刺傷,把趙驛丞打昏,騎馬向西跑了。”

武官:“跑了多大會兒?”

假驛卒:“半個多時辰。”

趙驛丞假裝從昏迷中醒來,衝著武官喊道:“將軍,快追呀!”

武官沮喪地一跺腳:“嘿!”

銀川郊外農家小院內。

高桂英推門進來,對正在練習四季拳的高一功嘟囔:“你怎麼還四平八穩地在這兒練拳,自成他們好多天沒來了。”

高一功收勢,說:“知道,我還知道你每天無數遍的出門張望。”

高桂英埋怨道:“那你為什麼堅決攔著我,不讓我去驛站找他?”

高一功:“傻女子,自成是個很有心機的人,該來自然來。若是奉派出公差,辦完事他自然會來;若是迫不得已遠走高飛了,你找上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高桂英默默無語。

高一功:“你到現在該明白,當初自成為什麼把咱們安排到遠離驛站的郊外?他是揹負命案在逃的,深怕連累咱們啊。”

高桂英淚流滿面。

高一功:“自成跟我說過,趙驛丞跟他交情很深,不會出大事的,你別擔心。過些天他再不回來,我設法見見趙驛丞。”

早晨,甘州城門外。

頭戴草帽、滿臉鬍子的李自成、劉宗敏,騎在馬上向城門洞裡張望。

城門口東邊,一群人聚集在城牆根兒下,仰望著一張告示議論紛紛。

劉宗敏問:“哥,咱們還進城嗎?”

李自成:“進,在深山老林裡隱藏三個多月,渾身酸臭,也該洗洗澡、換換衣服。”

劉宗敏:“那城門口的佈告,要是捉拿咱們的怎麼辦?”

李自成一笑:“傻小子長心眼兒了。別怕,咱們現在像個野人,官兵就是對著畫像看半天,也不一定認出來。你在這等著,我先看看佈告再說。”

李自成壓低草帽,一夾棗紅馬的肚子,棗紅馬就向著城門口一溜小跑。

走近佈告,李自成略微一看,只見“甘州大營招兵佈告”八個大字赫然入目。

李自成面露喜色,撥馬而回。

李自成與劉宗敏擦肩而過時,只說了一句:“跟我來。”二人驅馬走進一片小樹林,翻身下馬,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

劉宗敏急咧咧問道:“哥,怎麼回事?你倒是說話呀!”

李自成:“好事兒。甘州大營要招兵,咱哥倆去。”

劉宗敏:“咱倆去當官兵?不是送死嗎?”

李自成:“傻小子,這兒離米脂縣一千多里地,離銀川也得八九百里,誰認識咱們。況且咱們留了長鬍子,再假造個姓名、籍貫,沒準兒就能混進兵營。再說,他們萬萬也想不到咱們敢當兵。”

劉宗敏想了想:“倒是個好主意。”

李自成:“當今皇上無道,天下也許很快就會大亂。咱哥倆先當幾年兵,結交一批好漢再說。”

劉宗敏:“咱們得想好名字和住址。”

李自成:“我早就琢磨過了,你叫米萬忠,我叫程自立,都是米脂縣程家溝人。”

劉宗敏:“為什麼一定要說是米脂縣的?”

李自成:“我們的口音到什麼時候都很難改,有心人一聽就能聽出來。李家溝、程家溝離咱們李繼遷寨都是十幾里路,說話口音沒差別,有心人也聽不出來。”

劉宗敏:“哥,你的心思真細緻,準能成大事。”

李自成:“成大事不能光靠心思細緻,還得有膽有識。”

劉宗敏笑了:“咱哥倆殺死艾詔一家三口,又傷了三個官府的人,膽子夠大了。”

李自成:“哼,三死三傷算什麼?到時候殺他個血流成河,才是英雄好漢。”

劉宗敏驚奇地看著李自成,彷彿有點兒認不清他了:“哥,你變了。”

李自成咬咬牙:“自從那天我在站籠裡出來,心思就變了。官府想弄死老子,老子也不能讓他們好好活!”

劉宗敏愣了一會兒,說道:“哥,咱們跑出來三個多月,也不知道高大哥和桂英怎麼樣,還在不在銀川。”

李自成:“這事兒我想過很多次,高大哥一身絕世武功,又闖蕩過江湖,能保護好桂英。”

劉宗敏:“幸虧咱們從銀川逃跑時,帶出來十幾匹馬,賣了個好價錢,不然這三個月準得捱餓。”

李自成:“現在還剩多少銀子?”

劉宗敏從馬背袋裡掏出一個小包,掂了掂,說道:“還有三百來兩。”

李自成笑了:“這三個來月讓你管賬,你可真夠摳門的。

劉宗敏:“哥,你不是常說細水長流嘛。”

李自成:“咱哥倆今天中午洗洗澡,買身好點兒的衣服,再大吃大喝一頓。”

劉宗敏不高興了:“哥,咱不能大手大腳。”

李自成:“兄弟,苦了你三個多月,哥真心疼。花幾兩銀子不算什麼,到兵營裡也得吃苦。”

劉宗敏:“哥,咱的銀子也帶進兵營嗎?”

李自成:“帶,這三百來兩銀子,也許能派上大用場。”

劉宗敏:“咱倆洗澡換衣服,也刮刮臉吧。”

李自成:“別,千萬不能刮臉。可以讓他們修修鬍子,弄得好看點兒。”

劉宗敏不解地問:“為什麼?”

李自成:“掩蓋真實面目,冒充二十八歲。”

劉宗敏一愣,隨即說道:“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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