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暫棲軍營(1 / 1)

加入書籤

上午,甘肅甘州軍營內。

軍營一角,換了一身軍服的李自成、劉宗敏相視而笑。

劉宗敏:“哥,咱真成官軍了?”

李自成:“這還有假嗎?看看你身上的軍服,腰中的寶劍,再加上一部漂亮的大鬍子,好一個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大明士兵。”

劉宗敏捋捋鬍子、吐吐舌頭說道:“剛才要不是你再三說好話求情,大鬍子就保不住了。”

李自成:“兄弟,這就叫事在人為。”

劉宗敏:“哥,好多事情我都得跟你學。”

參將王國領著四個衛兵溜達過來了,李自成、劉宗敏趕緊行禮。

王國揚揚下巴,問李自成:“你叫程自立?”

李自成昂首挺胸,乾脆利落地回答:“回將軍的話,小人程自立,秦西米脂縣程家溝人氏,現年二十八歲。”

王國滿意地點點頭:“聽說你劍法很好。”

李自成:“小人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麼敢在將軍面前談劍法。”

王國:“實話實說嘛。你練的是哪家劍法?”

李自成:“回將軍,小人練的是六合乾坤劍。”

王國:“哦?沒聽說過有這種劍法呀。”

李自成:“我們米脂有位武林高人,參照六合槍法,自創了一套六合乾坤劍。”

王國下令:“程自立,拔出劍來,走一趟。”

李自成不敢違抗,只得拔劍起式,一招一式走起來。

開頭,王國他們還能略微看出個大概門道;到後來,就看不出是什麼招數,只見似乎有千萬道銀光,將李自成罩得密不透風。

王國有心試探一下,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酒壺,拔開蓋子,將酒潑向李自成。

稍微過了一會兒,王國喊道:“停。”

李自成收式站定,王國湊過去檢查李自成的衣服,沒有發現一丁點兒酒漬。

王國驚奇地讚道:“神劍,神劍!”

王國又捏了捏李自成的肩膀,看了看李自成的腰身,笑著問:“程自立,願意給我當衛兵嗎?”

李自成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王國追問:“嘿,你這傢伙,難道不願意?別計程車兵可是求之不得啊。”

李自成指了指劉宗敏:“將軍,能不能連我這個兄弟一起要了?”

王國上上下下打量了劉宗敏一番,問道:“他有什麼本事?”

李自成:“他的劍法比我不差。”

李自成見王國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便說:“將軍,你可以挑一個衛兵跟他比試兩下。”

王國指了指一個剽悍的衛兵,那衛兵拔劍出鞘,對準劉宗敏,用挑釁的口吻喊道:“來呀,來呀。”

劉宗敏並不拔劍,只是右手握劍,左手抱拳施禮:“請。”

那衛兵不屑地一笑:“你們的功夫都是架子貨,真要上陣廝殺,不一定管用。看招!”

那衛兵上前兩步,一招海底撈月,直取劉宗敏下體。

劉宗敏見他招數陰狠,便用劍鞘下稍格開,隨即一晃劍鞘;那衛兵以為要掃他的腦袋,向後一仰頭。

劉宗敏飛速一掄劍鞘,重重地打在衛兵右手腕兒上。

衛兵的寶劍落地,劉宗敏的劍鞘頂端頂在他的喉嚨上。

李自成趕快大喊:“米萬忠,鬆手!”

劉宗敏嘿嘿一笑,收回劍鞘,嘴裡卻說道:“承讓,承讓。”

衛兵滿臉通紅,劍也不拾,扭頭跑了。

王國大喜,連聲說道:“好功夫,只兩招,就打敗了我的頭號衛兵楊春,好功夫!你們倆都要了,都要了。”

夜晚,甘州軍營大帳內。

李自成、劉宗敏一邊一個,架著醉醺醺的王國,踉踉蹌蹌地走進大帳。

李自成體貼地對王國輕聲說:“將軍,你還是回臥房休息吧。”

王國把眼一瞪,卻又含混不清地嚷嚷道:“不,不行。老,老子就要穩坐中軍帳,整肅軍紀。

李自成笑著說:“甘州駐軍的軍紀是該整頓整頓,咱們明天點卯時再說,好不好?

王國:“不好,今天下午,下午,有人向我報告,把總顧君恩在軍營中聚眾賭博。老子,老子今晚要狠狠收拾他一頓。你倆把老子扶到帥椅上。

李自成與劉宗敏交換了個眼色,不得不把王國攙扶到帥椅上坐好。

王國已經有了八九分酒意,坐都坐不穩,劉宗敏只好站在一邊扶住他的肩膀。

王國大聲發令:“來人,把顧君恩押上來。

功夫不大,兩個衛兵押著五花大綁的顧君恩走進來。

王國把桌子一拍,怒聲喝道:“顧君恩,你還不給老子跪下,不服,是不是不服?

李自成趕緊衝著顧君恩使了個眼色,又走過去摁住他的肩膀,踢了一下他的腿腕兒,顧君恩這才勉強跪倒。

王國:“有人告你在營中聚眾賭博,你知罪嗎?

顧君恩低頭不語。

王國:“你他孃的還拒不認罪,眼裡有沒有老子?

顧君恩說道:“那是有人藉機報復屬下。

王國:“你只回答老子,到低有沒有聚眾賭博?

顧君恩小聲回答:“有。

王國:“老子量你也不敢抵賴,因為是老子帶人當場拿獲的。

顧君恩還想爭辯,李自成用力捏了幾下他的肩膀,顧君恩才沒再說話。

王國指著顧君恩罵道:“瞧你這個慫樣,還想頂撞老子,是不是?

顧君恩張口要解釋,卻被王國打斷:“老子不想聽你狡辯。把他帶下去,重打八十軍棍,讓他長長記性!

押解顧君恩的兩個衛兵口中大聲答應著,卻不行動,眼睛都看著李自成。

李自成對他們使了個眼色,自己“噗通”跪倒在地,說道:“將軍,屬下有話說。

王國瞪大眼睛,盯住李自成:“你敢抗命?

李自成:“屬下不敢。

王國神色緩和了一點兒:“老子量你也不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李自成:“顧君恩違反軍紀,確實該打。

王國點點頭:“這話不錯。

李自成緊接著說:“但是,他這幾天老拉肚子,身體虛弱,八十軍棍打不完,也許就上西天了。要真那樣,別人也許不說他命短,倒怪將軍執法過當。將軍豈不冤枉?

顧君恩萬分感激地看著李自成。

王國想了想,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怎麼辦呢?

李自成見王國酒意仍然很深,便順勢說:“先記下他這八十軍棍,再罰他二十兩銀子;如果再犯,新賬老賬一起算。

王國一揮手:“好,就這麼辦,讓他滾蛋吧。

顧君恩深情地看了李自成一眼,嘴裡卻說道:“謝將軍開恩。

晚上,甘州城中小酒館內。

小酒館兒一角,桌上擺著四盤兒小菜,一大壺酒。

顧君恩端過酒壺,把李自成面前的酒杯斟滿,放下酒壺,雙手端起酒杯,舉過頭頂,說道:“自立兄,那天若不是你講情,我這條小命也許早完了。大恩不言謝,小弟敬你一杯。”

李自成:“老弟言重,我不過順勢說幾句話。這事別再提了。”

顧君恩:“好,小弟銘記在心。咱們喝酒!”

酒過三巡。

李自成:“老弟在甘州軍營幾年了?”

顧君恩:“四年多。”

李自成:“幹得挺好嘛,四年多就當了把總,統領幾百弟兄。”

顧君恩:“這都是前任參將的提攜。王國來當參將,便處處看我不順眼。軍營裡賭個小錢兒是常事,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天晚上他是借題發揮。”

李自成:“那天他喝多了,你別在意。”

顧君恩:“自立兄,我實話實說,他來了不到兩年,剋扣了許多軍餉,弟兄們對他恨之入骨。他老以為是我在背後挑唆,當兵的是拿命換錢,該拿的錢拿不到,誰不著急上火?”

李自成:“以後你自己多加小心,別再讓他抓住把柄。”

顧君恩:“記住了。”

李自成:“我聽弟兄們說,你對《孫子兵法》很有研究。”

顧君恩謙虛地擺擺手:“研究談不上,喜歡讀讀、想想而已。”

李自成:“你上過幾年學堂?”

顧君恩:“五年。”

李自成羨慕地說:“真好,比我強多了。我家窮,是一個教私塾的同族叔祖看我可憐,讓我免費跟他讀了兩年。後來,家裡要我去放馬,便輟學了。”

顧君恩:“聽你談吐,看你行事,絕不像只讀過兩年書的人。”

李自成:“說起談吐行事,我給你講個笑話。那是我輟學之後,有一天去私塾裡玩兒,見叔公拎著一隻螃蟹,讓大齡學生們作詩。看他們抓耳撓腮、苦思冥想,我靈機一動,隨口吟了一句‘一身甲冑任橫行’,叔祖先是大吃一驚,接著用戒尺打了我好幾下,連連罵‘亂臣賊子,混世魔王’。”

顧君恩急急地追問:“你吟了一句‘一身甲冑任橫行’”?

李自成點點頭。

顧君恩趕忙起立,對著李自成深深一躬,鄭重說道:“自立兄志存高遠,前程不可限量。”

李自成似懂非懂,喃喃道:“老弟這話從何說起?”

顧君恩神神叨叨地說:“天機不可洩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