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請纓不準(1 / 1)
早晨,燕京孫承宗宅邸書房內。
紅霞收拾清掃完畢,順手拿起一本《詩經》,坐到椅子上隨手翻到一頁讀起來:“喓喓草蟲,趯趯阜蠡,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開始,紅霞似乎是無意之中唸到此詩,讀了幾遍,心頭一震。停下來又細細默讀了幾遍,不禁臉色潮紅,伸手拿了張紙條卡在此頁,掩卷深思。
孫承宗微露愁容,走進書房。
紅霞立即站起來,迎著孫承宗說:“先生回來了,請先坐會兒,我馬上沏茶。”
孫承宗搖搖頭坐下,紅霞看出孫承宗神色不好,問:“先生有心思?”
孫承宗:“姑娘,坐下歇會兒吧。”
紅霞:“先生有煩心之事,不妨對我說說。說出來也是一種發洩解脫。”
孫承宗:“也好。自我升任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以來,大軍在遼東連連敗退,實在愧對陛下的提拔賞識,更無顏面對朝中百官和遼東父老百姓。唉,孫某無能啊!”
紅霞:“先生自責太深了,朝廷近幾十年弊端叢生,將驕兵疲,百官貪腐。哪裡是三兩個人的力量,立馬扭轉乾坤呢!”
孫承宗:“真想不到,你一個長在深閨的女兒家,竟能有如此見識。”
紅霞有點兒撒嬌地說:“我是近朱者赤呀,靜心師太雖人在方外仍關心世事;先生身在朝堂,口中所說心中所想,均不離社稷黎民。我再愚鈍,也會被薰染呀!”
孫承宗:“好,雖是女兒家,也應關心國家大事,中華才大有希望。說了這一會兒話,我倒真有點兒口渴了,麻煩姑娘給我沏杯茶來。”
紅霞起身去沏茶了,孫承宗順手拿起放在書桌上的《詩經》,見中間有紙條,便翻到那頁讀了一遍,笑笑無語。
紅霞端茶過來,見孫承宗正在看她剛讀的那頁,便說:“請先生給我講解一下此詩好嗎?”
孫承宗:“好啊,此詩出自《詩經.國風》,題為《草蟲》,有人說它是周初時大夫歸心召公的作品,有人說它是借寫男女之情以抒發君臣之思,我倒認為這兩種說法過於牽強附會。其實,它只是寫女人對男人的思念,詩中處處寫秋景,而秋天最容易引發人們的離情別緒,思鄉思人倍添傷感。你身世飄零讀這樣的詩文,對你情緒感觸沒有好處,以後少讀為妙。”
紅霞低頭不語了。
紫禁城乾清宮內。
天啟右手猛拍書案,勃然大怒:“熊廷弼、王化貞罪惡滔天,幾月之內,關外盡失。著錦衣衛火速緝拿,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嚴審!”
葉向高尷尬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孫承宗凝神靜思。
天啟:吾師,再派誰前往遼東?”
孫承宗:“臣已與葉閣老一同私下詢問了幾人,都是畏首畏尾,支吾搪塞。”
天啟怒氣更大了:“朝廷白養了這些懦夫、廢物,二位閣老看誰合適,朕下嚴旨委任,看誰敢推諉!”
孫承宗:“臣願意前往!”
天啟一驚:“不可,不可,朝中大事、朕的學業,一天也離不開吾師!”
葉向高的神情更為尷尬了。
孫承宗頗為感動,對著天啟說:“那就容臣與首輔大人再細細商量吧。”
夜晚,燕京葉向高宅邸客廳內。
葉、孫二人相對而坐。
葉向高拱手道:“稚繩兄主動請纓,令老夫佩服;在萬歲面前給老夫留足體面,更讓老夫感激不盡啊!”
孫承宗:“閣老乃我東林大軍師,道德文章更是名冠天下,朝中大局,其實是靠閣老支撐,下官只是奉閣老命令列事罷了。”
葉向高:“稚繩兄太客氣了。遼東大局糜爛,稚繩兄擅長軍事,請多多建言。”
孫承宗:“兵部侍郎王在晉做事認真,且也有些膽識。他一面對熊廷弼剛愎自用非常不滿,另一面卻對熊廷弼的‘深壘高壑,謹慎推進’戰法大為讚賞。可見此人料事頗為周全,閣老以為讓他出任遼東經略如何?”
葉向高想了想:“他倒是個人選,不知聖上能否認可。”
第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