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帝乳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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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宮東配殿內。

天啟步履輕鬆地走進來,客氏滿面春風地迎上前去,殷勤地替天啟解開玉帶,脫下袍服,遞給低頭躬身在一旁服侍的宮女。

一個宮女端上茶來,客氏隨手接過來,揮揮手,眾宮女悄悄退下。

客氏掀開茶碗蓋兒,輕輕地吹了兩口,才柔聲道:“小祖宗,喝口茶吧。”

天啟並不伸手接茶碗,只是伸過嘴去,慢慢地抿了兩小口,兩隻眼卻緊緊地盯著客氏。

客氏覺察了,俏然一笑,將茶碗放在桌上,反而順手將外衣脫下來,撂在身邊的椅子背上。

客氏見天啟意猶未盡嗤嗤笑著說道:“都十六七歲了,還沒個夠?”

天啟嬉皮笑臉地哼唧道:“朕永遠忘不了奶孃!”

客氏撇了撇嘴道:“哎吆喂,萬歲爺這一張小嘴可真甜呀!”

客氏又一步步慢慢地向後退著,引著天啟走向臥室。

天啟從客氏的眼中看出了許多異樣的神色,頓時臉色潮紅呼吸加重,步步緊逼著客氏後退。

站在臥室外伺候的宮女,聽到屋中的響聲,捂著嘴“哧哧”笑著跑開了。

日上三竿,朝霞映照著乾清宮東配殿。

幾個執事太監和宮女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看到王安走過來,立即散開。

王安威嚴地掃視著太監宮女,問:“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去給萬歲爺梳洗更衣!”

太監宮女們低眉垂首,不敢應答。

王安正要發作,只見一個年齡大些的太監怯怯地伸手指指東配殿,說:“我們不敢進去。”

王安臉色一沉:“混賬奴才,出了什麼事?”

太監:“還是你老人家進去親自看看吧。”

王安怕出差池,顧不上再和他們囉嗦,一把推開殿門,大步走進去。

只過了片刻,王安便滿臉通紅地快步出來,憂憤地嚷嚷道:“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紫禁城內閣首輔簽押房內。

王安衝著葉向高憂憤地嚷嚷道:“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葉向高輕緩地把王安扶到椅子上坐下,問:“王公公,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喝口茶,慢慢說。”

葉向高正要轉身去倒茶,王安卻站起來一把拉住他,惱怒地說:“葉閣老,萬歲爺他,他,他和客氏……”

葉向高見他氣急敗壞地說出這半句話,已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便截住王安的話頭,說:“王公公,你說不出口,我也大體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唉,宮帷之事,咱們做臣子的,不好妄議呀。”

王安:“可萬歲爺是吃客氏的乳汁長大的呀,他們義同母子,怎能有悖倫常呢?”

葉向高:“公公說得在理,卻不能阻擋住萬歲爺的感情和慾望。那客氏偏偏又是個妖媚迷人的小寡婦,慣於在宮裡宮外興風作浪。”

王安哀求道:“葉閣老,你滿腹經綸,想想辦法吧,不能讓萬歲爺的名聲,毀在那個女人身上!”

葉向高搖搖頭:“難,難!”

二人說話時,孫承宗踱進來,聽了幾句便了然於胸,恨恨地說道:“客氏是禍水、妖孽,宮中一日有她便一日不得安寧。”

王安好像看到了救星,踉蹌向前兩步,抓住孫承宗的臂膀,搖晃著說:“孫閣老,你是萬歲爺的師傅,他聽你的,你不能不管!”

孫承宗:“王公公,彆著急,容我慢慢想個辦法。”

紫禁城乾清宮內。

孫承宗隔著大書案看著對面的天啟凝神運筆寫大楷。

天啟雙手捧著一張剛剛寫完的正楷字,站起來恭敬地遞給孫承宗:“吾師,請你指教。”

孫承宗接過來,細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微笑,點點頭,話還沒出口,卻見客氏款步扭過來,衝著天啟哼哼唧唧:“小祖宗呀,我要討個聖旨,你可不能駁我的面子啊!”

孫承宗皺皺眉,起身離座,走到一邊繼續看天啟寫的大楷。

天啟一點也不理會孫承宗的不快,親切地看著客氏:“奶孃有事儘管說。”

客氏:“我孃家人捎來口信兒,要我回去看看。請萬歲爺恩准。”

天啟:“這麼點兒小事,也值得奶孃鄭重求情?去吧去吧。”

客氏:“我得給萬歲爺磕頭謝恩吧?”

天啟笑笑:“免了免了,早去早回,別讓朕老惦記著。”

孫承宗望著客氏搖搖擺擺遠去的身影,輕輕嘆一口氣,說:“陛下對下人不能過於寬厚,皇宮大內行動坐臥都是有規矩的。”

天啟:“客氏十幾年撫育、陪伴朕,功不可沒,提點兒小要求,朕不好意思駁回。”

孫承宗:“陛下富貴已極,卻不忘故人,足見宅心仁厚。但不能忘了法度。”

天啟笑笑,不接話茬兒。

孫承宗無可奈何,稍微停頓一下,即說:“今天,咱們講解一下《詩經.蟋蟀》篇。”

天啟:“吾師,昨天你佈置朕背誦《蟋蟀》篇,朕現在就背誦給吾師聽。”

天啟站在孫承宗面前,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背誦起來:“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無已大康,職思其居。好樂無荒,良士瞿瞿。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好樂無荒,良士蹶蹶。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孫承宗:“陛下天資聰慧,過目成誦,老臣佩服。”

天啟:“這首詩是以蟋蟀諷喻人生短暫嗎?”

孫承宗:“是的。”

天啟:“詩中反覆不斷地說日月易逝,匆匆如流水淌過,不就是啟發人們及時尋歡作樂,才不枉此生嗎?”

孫承宗:“恰恰相反,詩中一連三次重複好樂無荒,是在感嘆放縱過度之後所加倍收穫的空虛混亂,以此對讀者進行勸勉。”

天啟:“怎麼做才好呢?”

孫承宗:“陛下再仔細看看,詩中推崇的良士是怎麼做的?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瞿瞿、蹶蹶、休休,就是行為收斂、刻苦勤奮、處處節制。”

天啟:“面對如此短暫的人生,還要時刻瞿瞿、蹶蹶、休休,活著還有什麼樂趣?”

孫承宗:“這就是君子和小人、聖賢和常人的區別所在。上天和列祖列宗把九萬里大好河山、億萬百姓交到陛下手上,陛下可不能只想著自己及時行樂啊!”

天啟點點頭,卻還有些不甘心。

夜,紫禁城乾清宮東配殿內。

大紅宮燈高懸,照得東配殿四處火爆喜慶。

客氏體貼入微,伺候著天啟換上睡衣,揮揮手讓幾個宮女退下。

天啟一隻手摟住客氏,口中還嘟嘟囔囔:“奶孃,你一走就是一整天,我這心裡空落落的。”

客氏親了親天啟的臉蛋兒,說:“小祖宗,我人在外邊,心可掛在你的身上。”

天啟:“你呀,以後哪裡也不準去,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陪著我。”

客氏“哼”了一聲:“難道萬歲爺大婚之後、納了妃子還要我陪著?”

天啟一愣,隨即說:“朕先納你為妃子吧!”

客氏渾身一震,立即摟住天啟,滿頭滿臉一通狂吻。

天啟的雙手也不閒著。

過了一會兒,二人都冷靜下來了。

客氏幽幽地說:“我比你大十幾歲,沒有那個福分啦。”

天啟毫不在意地說:“十幾歲算什麼,當年萬貴妃比憲宗爺大十九歲,還不是照樣寵冠六宮!”

客氏喜出望外:“真的?”

天啟一本正經地答道:“天子無戲言!”

客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連磕了幾個響頭,連聲說道:“小祖宗,老祖宗,親祖宗,我是八百輩子積德行善,修來了天大的福分。”

天啟把客氏摟抱起來:“愛妃快起來。說說吧,怎麼謝我?”

客氏:“我除了這不值錢的身子是自己的,別的都是萬歲爺賞賜的,萬歲爺讓我拿什麼謝,我就拿什麼謝!”

天啟正不知如何對答,客氏卻拉著天啟急急忙忙走到床前,顫聲說道:“親祖宗,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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