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女子小人(1 / 1)
紫禁城慎刑司內。
魏忠賢被幾個太監摁到一條長凳上。
慎刑司掌事太監蹲下身子,貼近魏忠賢耳邊,聲音透著憐憫:“魏公公,兄弟勸你還是從實招來,免得皮肉受苦。”
魏忠賢:“兄弟,我什麼都沒幹,你讓我招什麼?”
慎刑司掌事太監站起來,說:“那就先打他四十廷杖。”
兩個行刑太監對視了一眼,立即將廷杖輪得呼呼生風,一下一下打到魏忠賢的屁股上。還不到二十下,魏忠賢的屁股早就血肉模糊了。但魏忠賢咬緊牙關,硬是一點兒聲音都沒出。
四十廷杖打完了,魏忠賢臉色蠟黃,大汗淋漓。
慎刑司掌事太監厲聲問道:“魏忠賢,你到底招不招?”
魏忠賢緊閉雙眼,一聲不出。
慎刑司掌事太監:“好,真是個硬漢子。小的們,老虎凳伺候!”
幾個太監七手八腳抬過來老虎凳,把魏忠賢架上。兩個行刑太監又對視了一眼,慢慢地動手用繩子把魏忠賢的雙腿纏在凳子上。
慎刑司掌事太監什麼話也不說,任何人也不看,慢慢踱出慎刑司大門外,四下打量起來。
客氏從角落裡閃出來。
掌事太監湊過去悄聲說:“夫人,事情有點兒麻煩了。問不出點兒結果來,老奴還得繼續用刑。廷杖好說,狠狠輪起來,輕輕落下,只是表皮爛乎乎,並未傷筋動骨。老虎凳也好說,纏腿的繩子鬆些,墊腳的磚往外些,小腿骨不至於折得太厲害。再往下就真不好辦了!”
客氏強作鎮定,立即又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塞到掌事太監懷裡,說:“再給你一千兩銀票,無論如何也不能下死手,儘量拖延時間。”
紫禁城後宮小跨院內。
一個宮女正在屋外洗衣服,客氏走過來搭訕:“姑娘好勤快呀。”
宮女趕快站起來要施禮,客氏一把拉住她:“免了免了,咱們都是伺候人的,別這麼多講究啦。”
宮女:“這可不行,您是皇上的奶孃,禮不可廢。”
客氏親切地伸手摸摸宮女的臉蛋兒:“聽聽,聽聽,這張小嘴兒可真甜。你接著洗衣服,我在旁邊陪著你說會兒話。”
宮女:“好嘞。”
宮女蹲下繼續洗衣服。
客氏問:“姑娘是哪兒人?”
宮女:“三河縣的。”
客氏:“家裡都有什麼人?”
宮女:“鬧大旱那年,爺爺、爹孃、兄弟都餓死了。”
客氏長嘆一口氣:“唉,苦命的孩子!給我當幹閨女吧,以後我多疼疼你。”
宮女立即跪下給客氏磕頭:“乾孃在上,受閨女一拜。”
客氏喜笑顏開,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塞到宮女手中:“這是二十兩銀子,買幾件好衣服穿。”
宮女:“謝謝乾孃。”
客氏:“屋裡還有人嗎?”
宮女蹲下繼續洗衣服:“屋裡沒人,這會兒只有我不當值。”
客氏:“聽說是你從典膳局把保胎粥端給趙娘娘喝的?”
宮女毫無警惕地答:“是呀。”
客氏:“聽說趙娘娘已經流產了,你不怕被懷疑嗎?”
宮女爽朗地答:“趙娘娘拿我當心腹,我怕什麼。再說,已經在嚴刑拷問魏忠賢了,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客氏:“對,對。”
宮女起身到井沿邊去打水。
客氏快步走到院門口張望了一番,回身一看,宮女正低頭弓腰從井裡向上一把一把提井繩,便飛快地衝過去,雙手抓住宮女的腳脖子,猛力向上一掀,再一撒手,宮女來不及出聲,就噗通一聲栽進井裡淹死了。
客氏站在井邊看著沒動靜了,立即飛步離開了小跨院。
紫禁城慈寧宮內。
皇太后驚訝地問王安:“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安:“趙娘娘的貼身宮女跳井淹死了。”
皇太后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向桌子上一頓:“難道是她給趙明月下的藥?趙明月不是把她視為最貼心的宮女,再三說她忠心耿耿嗎?”
王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皇太后:“後宮嬪妃歷來明爭暗鬥,不知道是誰買通了那個宮女?”
王安:“現在已是死無對證了。”
皇太后:“魏忠賢審得怎麼樣?”
王安:“那個奴才熬過了幾套大刑,寧死隻字不招。”
皇太后:“是不是真冤枉他了?”
王安:“老奴不敢說。”
皇太后:“算了,把魏忠賢放了吧。你想法安撫安撫他。”
王安:“老奴遵旨。”
皇太后有些悲涼地說:“真可惜呀,哀家的第一個孫子輩,還沒成型就夭折了。哀家要好好整頓宮禁,決不允許再發生類似事故。”
白天,紫禁城後宮魏忠賢臥室內。
魏忠賢趴在床上呻吟。
客氏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魏忠賢想起身但是很不方便,只得有些焦急地說:“這個時候,你得避嫌,不該來看我。”
客氏得意洋洋地說:“魏大傻子,老孃這回可是奉了萬歲爺的聖旨來探傷的!”
魏忠賢吃驚地問:“萬歲爺讓你來的?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啊!”
客氏:“你這幾頓打可沒白挨,都讓萬歲爺覺得你委屈了。”
魏忠賢:“只要能給夫人出力,別的我不在乎。再說,廷杖的第一下,我就知道夫人沒少在慎刑司使銀子。咱們倆以後就是生死之交了。”
客氏上前撫摸著魏忠賢的臉,說:“我的心肝兒寶貝兒,說得真好聽。有機會我還得讓萬歲爺提拔你。”
紫禁城內閣首輔簽押房內。
王安坐在椅子上,看著孫承宗來回踱步。
走了幾個來回,孫承宗才開口說道:“王公公,恕我直言,你一聽到趙娘娘流紅的訊息,就該格外警惕。應該把所有涉事人員全部嚴加看管,以防有人殺人滅口。”
王安:“都怪我疏忽大意,以為只要嚴審魏忠賢,就能查出蛛絲馬跡。”
孫承宗:“那宮女一死,一切懷疑都集中到她身上了,案情更加撲朔迷離了。但我敢說,客魏使壞的可能性最大。”
王安:“趙娘娘生不生孩子,對客魏影響不大呀!”
孫承宗:“恰恰相反,客氏自己不能封妃,更不能給皇上生孩子,她就要使出渾身解數,阻止別的嬪妃給皇上生孩子,以鞏固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她雖然沒有當年萬貴妃的地位,行事為人卻有一比。”
王安:“當年萬貴妃年齡太大,不能給憲宗爺生孩子了,便把所有懷孕的嬪妃害死,使憲宗爺差點兒絕後。客氏的歹毒超過了萬貴妃,偏偏萬歲爺被她哄得五迷三道。”
孫承宗:“一般人都看不穿客氏的心腸,所以趙娘娘出了事,大都懷疑不到她的身上。還有那個魏忠賢,是個油透了的人渣、亡命之徒,無論以什麼壞心思來揣測他都不會過分。”
夜晚,紫禁城乾清宮東配殿內。
天啟坐在床沿邊,客氏一隻手摟著天啟的脖子,另一隻手端著一碗參湯湊到天啟嘴邊。
天啟一口一口喝了小半碗之後,不想再喝了,便用手向外推碗。
客氏像哄小孩一樣說:“聽話,把湯喝完,喝完了才有力氣!”
天啟哼哼唧唧:“奶孃,味道不好,朕不想喝了。”
客氏不由天啟再說,自己喝了一大口,嘴對嘴逼著天啟喝下去了,才滿意地說:“真聽話,奶孃喜歡。”
天啟撒嬌道:“奶孃不許走了,今天陪朕睡覺。”
客氏故意吊他的胃口:“那怎麼行?萬歲爺嬪妃如雲,我比徐娘還大七八歲,整個老太婆了。”
天啟摸著客氏的臉蛋兒:“奶孃一點兒也不老,朕非常喜歡。”
客氏:“萬歲爺再喜歡奶孃也沒用,那李春婷從來不拿正眼瞧奶孃,趙明月更是把奶孃看成眼中釘肉中刺。不一定哪一天,就遭了她們的暗算。萬歲爺呀,你還是讓奶孃回三河老家吧,別讓我整天在宮裡提心吊膽。”
天啟勃然大怒:“這兩個賤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朕明明一再囑咐她們尊重你,想不到竟敢如此猖狂。奶孃你等著,過不了三天,朕一定給你出這口惡氣。”
客氏一把摟過來天啟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