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議建陝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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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峽入口處。

天剛剛亮,吳英琪率領大隊官兵開過來,見入口處一片狼藉,谷內卻看不見一個農民軍的影子,立即大喊:“王樸,王樸,你在哪裡!”

王樸垂頭喪氣地從山坡上走下來。

吳英琪指著王樸大罵:“你,你這個廢物,我一年多的心血,都毀在你手裡!”

王樸低頭不語。

吳英琪氣急敗壞:“你等著,我要直接向皇上參你!”

燕京紫禁城乾清宮內。

乾清宮內外到處洋溢著喜慶氣氛,大柱子上裹著明黃綢緞,宮門上方牌匾上,也裝飾著紅綢緞。

宮內大書案上,王公大臣送來的賀禮摞得老高,還有絡繹不絕的太監宮女抱著賀禮進來,放在書案上。

一個老太監一方面在登記簿上記錄,一邊對另一箇中年太監說:“今天真是雙喜臨門,一喜是皇后娘娘的壽誕;一喜是洪承疇大人傳來捷報,將反賊團團圍困在車廂峽一帶,不日將徹底清剿。”

中年太監小聲說:“公公,這後一喜呀你可別想得太早。”

老太監問:“為什麼?”

中年太監:“在中原一帶,官軍圍困反賊可不是一次兩次,怎麼越剿越多呢?”

老太監立即罵道:“閉上你的臭嘴,大喜的日子再敢亂說,皇上非得打死你!”

中年太監立即不敢說話了。

一個太監亮開嗓子尖聲叫道:“吉時已到,給皇后娘娘拜壽。”

天啟陪著張皇后端坐在乾清宮正中御座上,上百名宮女太監排列整齊,準備給皇后磕頭。

忽然,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神色惶恐地走進來,見到這個場面,便將一封八百里加急揣到懷裡,垂首站立在一旁。

天啟已經看見王承恩神色有異,但來不及詢問,只得接受宮女太監的叩拜。

贊禮太監喝道:“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宮女太監們隨聲叩拜,天啟卻心神不寧扭頭看王承恩。

張皇后也看出些苗頭,等宮女太監叩拜完了,立即揮手讓他們退下。

天啟立即招手讓王承恩過來,惴惴不安地問:“前方有什麼訊息?”

王承恩吭吭哧哧不敢說。

天啟命令他:“把急遞拿過來。”

王承恩結結巴巴地說:“皇,皇,上,今天,今天是皇后,皇后娘娘的千秋節,前方戰事明天再說吧。”

天啟低喝:“拿過來!”

王承恩只好從懷中掏出那封八百里加急,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呈給天啟。

天啟一把抓過加急,抽出內文,只看了幾行字,便恨恨地連聲大罵:“廢物,廢物,一群廢物!”

過了一會兒,張皇后才悄聲問:“到底怎麼了?”

王承恩低聲回答:“娘娘,流賊頭目高迎祥、張獻忠、李自成等逃出了車廂峽。”

張皇后也驚呆了。

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

文武百官忐忑不安地站立兩旁,首輔顧秉謙更是心神不定,抬頭看看龍書案,又趕緊低下頭。

天啟陰沉著臉緊抿著嘴唇從後面走出來,坐在龍書案後面一言不發。

顧秉謙明明知道這一關很難過,但也橫下心出列跪倒,奏道:“臣顧秉謙無才無德尸位素餐,致使流賊逃出車廂峽,請萬歲重重治罪。”

天啟萬般無奈地搖頭嘆氣道:“都是朕德薄能鮮,治國無方,內閣諸臣一概免於追究。本該重治統兵撫臣吳英琪之罪,但總督洪承疇再三為其求情,朕允其戴罪立功。”

顧秉謙等內閣大學士,立即跪倒在地感激涕零。

天啟又說道:“內閣擬旨明詔天下,以激勵我大明將士奮勇殺賊,報效國家。”

顧秉謙立即率領文武百官跪地高呼:“吾皇如天之仁,臣等感激莫名,唯有忠心報效,死而後已。”

西安總督行轅內。

洪承疇臉色鐵青,狠瞪著跪在面前不停磕頭的吳英琪。

吳英琪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無限感激地說:“這次皇上雷霆震怒,若不是洪大人大力擔保,吳某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言罷,吳英琪又趴在地上連連叩頭。

洪承疇無奈地抬抬手:“起來吧。”

吳英琪又磕一個頭,才站起來。

洪承疇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下吧。”

洪承疇埋怨道:“英琪呀,你若把把守谷口的任務交給曹文詔,怎麼會有這種驚天逆轉?”

吳英琪:“下官缺乏知人之明。”

洪承疇:“這回咱倆都落了個降一級戴罪使用的處分,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吳英琪:“是下官連累了大人。”

洪承疇:“不提它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吳英琪:“大人,客兵不可重用,咱們要訓練一支自己的隊伍。”

洪承疇鼓勵他:“說下去。”

吳英琪:“不要說王樸的京營兵,就是曹文詔的關寧兵,也不可能全心全意跟咱們打仗,做不到如臂使指。咱們以總督府的中軍營、秦西巡撫衙門親兵隊加上洪大人起家的家丁隊為骨幹,再嚴格選拔精裝男子,成立一支隊伍,嚴格訓練,使之像南宋的岳家軍、前朝的戚家軍。”

洪承疇:“不行,那樣太招搖。別忘了,岳飛、戚繼光雖然立下不世之功,下場都挺慘。”

吳英琪:“名稱不重要,關鍵是和咱們一條心。”

洪承疇:“咱們可以叫它陝兵。”

吳英琪:“好,就叫陝兵。糧餉輜重山陝豫三省完全可以自籌。”

洪承疇:“不,總督衙門行文朝廷,一切按正常手續走。”

吳英琪讚道:“還是大人老練。”

洪承疇:“統兵在外,一切都不能給別人留下把柄。”

吳英琪:“下官牢記在心。陝兵訓練上半年左右,就會成為一支打不垮、拖不爛的鐵軍。什麼高闖王、八大王、闖塌天、闖將,在這支鐵軍面前,都得發抖。”

洪承疇:“英琪,你有勇氣,有辦法,這事你就全權處理。”

吳英琪:“遵命。”

夜,山村農舍。

滿天星斗。

一陣嬰兒啼聲從農舍中傳出來,靜夜中顯得特別響亮。

李自成乍手乍腳地抱著嬰兒,引起躺在床上的高桂英一陣嘲笑:“你呀,抱個孩子都不會,快抱過來。”

李自成嘿嘿笑著,把嬰兒送到桂英懷裡。

桂英摟著嬰兒輕拍輕哄:“嗷,嗷,我的乖女兒,爹爹真笨,讓我女兒生氣了。聽話,不哭,不哭。”

嬰兒果然漸漸停止啼哭,吮著乳汁入睡了。

高桂英柔聲問:“成哥,我沒給你生個胖兒子,你怪我嗎?”

李自成笑著訓她:“傻女子,女兒像你一樣漂亮聰明,比兒子強得多。”

高桂英幸福地笑著:“成哥,你真好。”

李自成卻嘆一大口氣:“唉,好什麼好,大半年來,你娘倆跟著我東跑西顛,沒睡過安穩覺,沒吃過安生飯。”

高桂英:“怎麼能怪你呢?都是洪承疇、吳英琪那倆狗官,組織了一支什麼陝兵,能攻善守還能追,咱們起義軍吃了他們的大虧。”

李自成:“他們這是報車廂峽的一箭之仇。聽說咱們衝出車廂峽之後,朱皇帝在宮裡又砸又摔,直嚷嚷要砍了洪承疇、吳英琪,要不是洪承疇事先給司禮監、內閣當家人送了厚禮,腦袋肯定保不住了。”

高桂英:“是啊,朱皇帝調兵遣將一年多,光軍餉就花了三百多萬,被你一招釜底抽薪,煮熟的鴨子撲撲啦啦又飛了,怎麼會不發怒呢?成哥,明明是王樸貪財給咱們造成反轉的機會,朱皇帝為什麼不嚴懲他呢?”

李自成:“咱們的探子說,王樸的妹妹,是最得寵的妃子。朱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想拿洪承疇、吳英琪撒氣,又被司禮監、內閣給糊弄了。”

高桂英:“老朱家真該敗了。”

屋外傳來顧君恩的聲音:“成哥,高闖王請你過去議事。”

李自成對高桂英說:“你娘倆睡個安穩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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