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客氏下毒(1 / 1)
燕京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
天啟仍在專注地雕琢樓閣。
魏忠賢笑眯眯地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著一碗冰糖蓮子羹。
魏忠賢把托盤放在桌子上,雙手端著那一碗冰糖蓮子羹,送到天啟面前,柔聲說道:“萬歲爺,天氣太熱了,喝碗冰糖蓮子羹敗敗火吧。”
天啟瞟了魏忠賢一眼,說:“放在那兒,你先下去吧。”
魏忠賢恭順地放下碗走了。
天啟聽著魏忠賢的腳步聲遠了,立即放下手中的雕刻刀,招呼在一旁伺候的宮女:“你悄悄把這碗蓮子羹送給太醫院院使,讓他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小心行事,別讓人察覺。”
宮女小心翼翼地端著碗走了。
躲在暗處的魏忠賢,遠遠看著宮女的背影,陰險地笑了。
天啟拿起雕刻刀繼續忙碌著。
宮女端著蓮子羹回來。
天啟略顯緊張地問宮女:“怎麼樣?”
宮女把碗放在桌子上,坦然地回答:“院使認真檢查過,蓮子羹沒有任何問題。”
天啟輕輕地撥出一口氣,揮揮手讓宮女下去。
張皇后進來,天啟對她說:“皇后提醒朕注意飲食,朕剛才試過,魏忠賢親自端過來的蓮子羹沒什麼問題呀。”
張皇后:“現在是非常時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無大錯。以後皇上飲食,還是由臣妾一手操辦。”
天啟體貼地說:“那太辛苦皇后了。”
張皇后:“皇上這是說的什麼話,妻子服侍丈夫不是天經地義嗎?”
天啟放下手中工具,走過去深情地摟住張皇后。
張皇后伸手摟住天啟的腰,與他深情對望著。
過了一會兒,天啟鬆開手,又要拿起雕刻刀繼續雕琢。
張皇后幽怨地說:“皇上前些天答應過臣妾,再也不迷戀木器雕琢。大明天子怎能言而無信?”
天啟得意地拿過他雕琢的那座小樓閣,伸到張皇后面前:“你仔細看看,這就是微型坤寧宮——皇后的寢宮。”
張皇后不感興趣,只瞟了一眼。
天啟:“這是朕給你的禮物。君無戲言,做完這個留作永久紀念,朕將銷燬一切雕刻器具,專心國事。”
張皇后感動了:“感謝皇上對臣妾一片深情,臣妾去御膳房給皇上準備一些茶食。”
張皇后走了,天啟又忙碌起來。
此時,客氏悄悄地進來,看到天啟一心一意雕刻,便向前搭訕:“萬歲爺,這麼急三火四忙什麼?”
天啟:“給皇后的禮物。”
客氏:“萬歲爺真是個有心人!”
天啟沒再搭腔,低頭忙碌著。
客氏看到魏忠賢送來的那碗冰糖蓮子羹,趁天啟不注意,用身子擋著,右手悄悄一推左手特製戒指的上端,露出了藏在裡面的白色粉末,迅速倒進蓮子羹裡。又將戒指恢復原狀,拿起碗中的湯匙,慢慢攪和幾下,端到天啟面前。
客氏用另一隻手掏出手帕,給天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小祖宗,把蓮子羹喝了吧,敗敗火。”
天啟見是院使檢查過的那碗蓮子羹,便放心大膽地接過來,一口氣喝光。
客氏眼神複雜地望著天啟,又給他擦擦汗,轉身走了。
張皇后端著茶食進來,見蓮子羹碗空了,便問低頭忙碌的天啟:“蓮子羹呢?”
天啟:“剛才奶孃來,伺候我喝了。”
張皇后微微皺一下眉頭:“以後別讓客氏再進宮了。”
天啟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答應道:“好吧。”
張皇后倒了一碗茶,送到天啟面前,天啟卻不用手接;張皇后只得端著碗,湊到天啟嘴邊,伺候他一口一口喝了。
張皇后掏出手帕,給天啟擦擦嘴。
天啟笑嘻嘻地盯著皇后:“皇后,你真美!”
張皇后略顯羞澀地低下頭。
燕京魏宅密室內。
客氏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惶恐地說:“大傻子,我這胸口跳得受不了。”
魏忠賢摟住她親一口,說:“你把蓮子羹讓他喝下去了,就是立下天大功勞。別怕,一切由我承擔。”
客氏:“你藏在戒指裡的白粉末是什麼東西?”
魏忠賢陰險地一笑:“好東西,吃下三天以後,人才昏迷。再昏睡一兩天就昇天,一點兒痛苦也沒有。你也算對得起他。”
客氏:“白粉末到底是什麼東西?”
魏忠賢:“是從蓖麻裡提煉出來的一種慢性劇毒,查不出來,無藥可救。”
客氏:“萬歲爺對我有大恩,我卻跟著你害他,老天爺會不會懲罰我呀?”
魏忠賢:“現在後悔也晚了。回你的奉聖夫人府,準備著再當奉聖夫人吧。”
客氏心事重重地走了。
顧秉謙、魏廣微、崔呈秀、許顯純悄悄地進來。
魏忠賢高興地宣佈:“大事已成,四五天後必有驚天鉅變。”
顧秉謙、魏廣微、崔呈秀、許顯純個個面露喜色、躍躍欲試。
顧秉謙:“九千歲,近幾年,皇子們不是胎死腹中,便是數月夭折,誰來繼位?”
魏忠賢:“咱家早有安排。魏良卿之子,就是咱家的侄孫還不滿一個月,到時神不知鬼不覺抱進宮中,就說是張皇后所生之子,承繼大統不是名正言順嗎?”
顧秉謙等人齊呼:“高明!”
魏廣微卻問:“敬事房檔案必須事先做好手腳,千萬不能漏餡兒。”
魏忠賢笑嘻嘻地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翻到其中一頁,指給魏廣微看:“魏閣老,你能挑出毛病來嗎?”
魏廣微仔細看了看,說道:“從記錄上挑不出毛病,皇后若不認可,仍然有後患。”
顧秉謙想了想,說:“請九千歲給皇后講明利害,諒她也不敢不從。”
夜,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
天啟正在閱讀奏章,張皇后和悟緣在一旁小心伺候。
忽然,天啟手中奏摺掉到書案上。緊接著,天啟一下子趴在書案上。
張皇后大驚,扶起天啟,想讓他坐穩,卻見他已經不省人事。
張皇后大聲吩咐悟緣:“快,快傳太醫!”
很快,三個太醫跟著悟緣進了偏殿,顧不上行禮,趕快由院使把脈,其餘兩個太醫詢問張皇后。
太醫:“皇后,皇上最近飲食正常嗎?”
張皇后:“皇上最近的飲食一直由本宮親自安排,沒發現任何異常。”
太醫:“皇后,皇上最近休息正常嗎?”
張皇后:“一切都很正常。”
院使已經把完脈,走過來給張皇后叩頭,說:“皇后,小臣從脈象上沒發現異常。”
張皇后有些急躁地說:“飲食、休息、脈象都正常,怎麼會突然昏倒呢?”
院使恐慌地說:“小臣才疏學淺……”
張皇后打斷院使:“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斟酌詞句!快想辦法救治!”
院使招過來那兩個太醫,低聲商議一番,才坐到一旁的桌邊寫藥方。
一個太醫拿起藥方匆匆走了。
院使招呼悟緣和宮女、太監,把天啟抬到龍榻上躺好。
張皇后湊近天啟,關切地察看一番,吩咐院使:“你再給皇上把把脈。”
院使跪在龍榻旁,悉心切脈,最後,對著張皇后困惑地說:“小臣實在搞不清病因,只能按常規方法救治。”
張皇后:“只好如此。”
張皇后側著身子坐在龍榻旁,一手摟著天啟的脖子,一手拿湯匙從悟緣捧著的藥碗裡舀湯藥,慢慢喂他喝下去。
天啟的神智並沒有完全喪失,求生的慾望仍然強烈,一小口一小口費勁地吞嚥湯藥。
伺候天啟喝完一小碗湯藥,張皇后已是滿頭大汗。她顧不上擦汗,先和悟緣服侍天啟躺好。
院使等皇后把天啟安頓好,悽然輕聲說道:“微臣有話要對皇后說。”
張皇后隨著院使走到偏殿一角。
院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說:“微臣罪該萬死,請皇后早作打算!”
張皇后搖晃幾下,險些跌倒,幸虧悟緣手快,一把扶住她。
張皇后強打精神問院使:“當真無法醫治了?”
院使:“這一服藥喝下去,皇上神智會更清醒一些,但恐怕不會太長久。”
張皇后:“為什麼?”
院使:“因為始終查不出病因,明天,明天很難再醒過來。所以,該問的話,請皇后儘早問清皇上。”
張皇后頓時淚如雨下,但她用手抹去眼淚,沉著地對院使說:“你盡力了,本宮心中有數。你再想想辦法,今晚一定讓皇上再清醒一些。”
魏忠賢走過來。
張皇后揮揮手,院使和悟緣退下。
魏忠賢悲哀地說:“老奴恨自己無能,不能替萬歲爺受病痛折磨。”
張皇后:“魏公公有話就直說吧。”
魏忠賢:“老奴斗膽問一句,萬一皇上一病不起,皇后有何打算?”
張皇后:“魏公公指哪一方面?”
魏忠賢:“皇上至今沒有皇子,皇后打算讓誰來繼承大統。”
張皇后偏偏不表態:“魏公公有什麼想法?”
魏忠賢只好實話實說:“皇后既賢惠又聰明,老奴就不兜圈子了。老奴以為,最好從外面抱一個男孩兒進宮,宣稱是皇后所生嫡子。”
張皇后:“魏公公是一廂情願。歷來皇家子嗣誕育,檔案記錄非常詳細,儀式也非常隆重。特別是嫡子,更有一套嚴格制度,你一手豈能遮盡天下人耳目?”
魏忠賢嘿嘿一笑:“只要皇后認可,剩下的事全由老奴一手操辦,皇后只管穩穩當當地坐在母后皇太后寶座上就行。皇后知道,這紫禁城內外,沒有老奴玩兒不轉的地方。皇后若是不肯配合,老奴就不好說了。”
張皇后堅毅地說:“橫豎是一個死,本宮絕不與你們同流合汙欺騙祖宗!”
魏忠賢狠狠盯了張皇后一眼,又看看站在遠處盯著自己的悟緣,再看看悟緣身後一隊虎視眈眈的淨軍,悻悻地走了。
張皇后一招手,悟緣大步走過來。
張皇后掏出一塊金牌,遞給悟緣,說道:“這是皇帝、皇后的專用金牌,可以隨時出入紫禁城,無人敢攔。我派一隊淨軍保護你出去,速招太康伯、英國公、孫閣老到坤寧宮議事,進出都要小心謹慎。”
悟緣:“皇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