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擅殺大將（1 / 1）
遼東皮島總兵衙門內。
慶功宴進行得熱火朝天。
毛文龍已經喝得有七八分醉，卻又端著一大碗酒站起來：“弟，弟兄們，這，這次咱們一舉拿下兩座城池，皇上賞了這麼多御酒，今天大家一定要喝個痛快。幹！幹！”
徐參將、李副將齊聲響應：“大帥威武，幹！”
將士們一起喊道：“大帥威武，幹！”
毛文龍一飲而盡，然後坐在椅子大口吃菜。一個文官打扮的人走過來，湊到他耳朵旁說了幾句話。
毛文龍勃然大怒：“狗屁！什麼屌督師，想讓老子清楚明白報賬，乖乖接受檢查，門兒也沒有。老子沒人沒錢的時候，姥娘不疼舅舅不愛，現在看著老子好過點兒了，都湧上來查賬，老子不尿他們！”
正在大吃大喝的將士們愣住了。
毛文龍隨即一笑：“繼續吃，繼續喝，沒事。”
文官攙扶著醉醺醺的毛文龍進了後堂。
山海關薊遼督師衙門小客廳內。
袁崇煥冷冷地看著李永芳說：“李額附的膽子還真不小，竟敢大搖大擺地走進薊遼督師衙門來。”
李永芳從容地說：“歷來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袁崇煥：“可你是大明朝叛將，就不怕我把你押送燕京？”
李永芳：“末將相信袁督師不是那種粗魯莽撞之人。”
袁崇煥：“有什麼話快說。”
李永芳：“末將是受大金國大汗差遣，前來議和的。”
袁崇煥：“議和？被我們打怕了吧？”
李永芳一笑：“這幾年可一直是大金國進攻你們！”
袁崇煥：“那好啊，本督師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你們來進攻。說不定哪一炮又轟死個大汗、貝勒什麼的。”
李永芳略顯尷尬：“袁督師，咱們倆不必做口舌之爭。談談議和的條件吧。”
袁崇煥：“女真人本是大明子民，現在只是反賊。我們不想跟他們議和，皇上也不允許議和。”
李永芳：“袁督師不要以為自己位高權重，不便輕易說起議和之事，其實也有比袁督師位置更高的將軍，提過雙方議和之事。我們只是覺得他空有虛名而無實力，應付一番了事。”
袁崇煥脫口問道：“是誰？”
李永芳：“不方便奉告。”
袁崇煥：“憑空捏造。”
李永芳裝出一副急於取信於人的態度，從懷中掏出毛文龍的親筆信，遞給袁崇煥：“袁督師請看。”
袁崇煥接過信，細讀一遍，皺起眉頭。
李永芳：“袁督師若是還有懷疑，可仔細核對一下筆跡。”
袁崇煥果然轉身進了後堂。
過一會兒，袁崇煥虎著臉回來。
李永芳伸手要回毛文龍的的親筆信：“袁督師，要不是你不相信末將，末將不會出賣朋友的。聽說大明皇帝也不是不允許議和，只是要找合適的人來議，議出合適的條件而已。”
袁崇煥：“你們大汗為什麼要議和？”
李永芳：“打仗總是要死人的，明朝人口眾多，死個幾十萬、上百萬也不怕，女真人才有多少，死不起。再說，打仗就是打的錢糧，女真人也沒有那麼多錢糧可打呀。我們相信袁督師的實力，與你議和才有成功的希望。”
袁崇煥：“你們可以投誠呀！”
李永芳有些惱怒：“看來袁督師沒有議和誠意，再談下去也沒意義，末將告辭。”
袁崇煥並不挽留他：“李額附走好，需要議和時，本督師會找你的。”
李永芳陰笑著走了。
夜，山海關薊遼督師衙門密室內。
袁崇煥恨恨地對滿桂、祖大壽、趙率教說道：“毛文龍罪該萬死，竟敢私下與叛匪議和！”
祖大壽謹慎地問：“訊息可靠嗎？”
袁崇煥：“李永芳讓我看過毛文龍給皇太極的親筆信。”
趙率教：“李永芳讓督師看信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袁崇煥固執地說：“他是一時情急，覺著拿出有力證據就可以讓我相信他。”
滿桂：“督師打算怎麼辦？”
袁崇煥：“毛文龍兵痞出身，唯利是圖。這些年仗著人多地勢好，做貿易、販私貨、勒索過往商船，發了大財，快成獨立王國了。即使沒有那封信，若叛匪開出足夠大的價碼，說不定他就敢背後捅咱們幾刀，跟叛匪做一筆大交易。幹掉他，永絕後患。”
祖大壽：“他這幾年功勞不小，品級比督師還高，末將請督師三思。”
袁崇煥：“等他把咱們出賣了，就一切都晚了。聽我號令行事！”
遼東雙島港口。
毛文龍率領幾十個文武官員，躬身迎接走下大船的袁崇煥、祖大壽。
袁崇煥走下跳板，親切地拉著毛文龍的手，緩緩走向高坡上早已搭建好的督師大帳。
二人談笑風生走進大帳，袁崇煥環顧四周，說：“毛大帥真是太客氣了，本督師只是臨時來檢閱一下島上官兵，大可不必搞得這麼奢華。”
毛文龍：“督師大人前幾天一下子賞給末將十萬兩軍餉，解了末將燃眉之急。末將理當照顧好督師食宿。督師在這兒好好住幾天，別的東西沒有，各種海鮮讓督師嚐遍。”
袁崇煥：“好，好。今天上午閱完兵，咱們痛痛快快吃喝一場！”
中午，大帳外豔陽高照。
大帳內，袁崇煥、毛文龍、祖大壽各自坐在一張矮桌前，面對著十幾盤各種海鮮喝酒。
袁崇煥的十幾個鐵甲衛士，撫著腰中寶劍在旁邊伺候著。
毛文龍的四個親兵，也站在他身後伺候著。
毛文龍頻頻舉杯勸酒，袁崇煥是杯杯亮底，祖大壽則是淺嘗輒止。
毛文龍：“祖將軍，嫌酒不好嗎？”
祖大壽客氣地回答：“末將這幾天身體不適，不敢多喝酒。”
毛文龍不疑有他，殷勤地勸道：“那就多吃海鮮！”
祖大壽：“好。”
日頭偏西了。
袁崇煥、毛文龍繼續談笑吃喝。
祖大壽走出大帳，站在高坡上衝著大船招手。早就埋伏好的五百名鐵甲衛士，端著三眼銃迅疾衝上來，包圍大帳。
帳外毛文龍的衛士頭目有些疑惑，問祖大壽：“將軍，這是何意？”
祖大壽並不答話，推開他快步走進大帳，衝袁崇煥點了點頭。
正在吃喝談笑的袁崇煥勃然變色，厲聲喝問：“毛文龍，你可知罪？”
正說笑的毛文龍一下子僵住了，結結巴巴地反問：“末，將，末將何罪？”
袁崇煥義正詞嚴：“你勾結叛匪，意圖謀反！”
毛文龍慌了：“末將冤枉！”
袁崇煥：“你勾結叛匪，證據確鑿；還犯有冒功、撒潑無禮、走私、搶劫、貪財、好色、給魏忠賢立碑、不積極收復遼東等十二項大罪！”
袁崇煥不等毛文龍辯解，大喝一聲：“綁了！”
袁崇煥的衛士們早有準備，立即持劍圍上來，把毛文龍和他的親兵綁成一個個粽子。
毛文龍高喊著：“文龍無罪！文龍無罪！”
帳外，毛文龍的幾十個親兵聽見喊聲，立即拔劍想衝進帳中。卻被幾百個袁崇煥的衛士用三眼銃指著，不敢動彈。
帳內，毛文龍獰笑著：“袁崇煥，我是掛左都督銜的正一品總鎮總兵，你一個二品督師敢把我怎麼樣？帳外還有我三千五百士兵，你們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雙島！”
袁崇煥拔出腰中寶劍，大笑道：“毛文龍，本督師有尚方寶劍在手，你真敢造反？”
毛文龍一見尚方寶劍，立即癱軟：“文龍知罪，求督師寬赦。”
袁崇煥喝道：“讓你計程車兵放下武器，退回兵營。”
毛文龍立即衝外高喊：“弟兄們聽著，放下武器，回兵營待命。”
袁崇煥估摸著毛文龍計程車兵走遠了，立即揚手衝著一個衛士一扔尚方寶劍，同時喝道：“就地斬首！”
袁崇煥的衛士敏捷地接過寶劍，順勢一揮，毛文龍左頸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身子隨即轟然倒地。
毛文龍的四個親兵嚇得立即跪倒在地，連呼：“饒命，饒命！”
袁崇煥坦然地對手下說：“毛文龍謀反，與其親兵沒關係，放了他們。”
衛士們向前挑斷了捆綁親兵的繩索。
袁崇煥：“本督師放你們回去，對士兵們說清楚，毛文龍是我用尚方寶劍斬首的，誰想鼓譟鬧事，就是滅九族的大罪。若乖乖聽從調遣，本督師保你們個個平安。”
四個親兵千恩萬謝地走了。
祖大壽有些忐忑地問：“督師，咱們是不是馬上撤離雙島？”
袁崇煥平靜地說：“別急，咱們越從容，他們越害怕。待我寫一份給皇上的奏章。”
袁崇煥坐下，攤開一份空白奏摺，一筆一畫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