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兄弟婚戀（1 / 1）
瀋陽北郊獵場。
皇太極、多爾袞、多鐸三人騎在馬上，往遠處帳篷走去。
皇太極的馬上掛著的獵物最多，多爾袞次之，多鐸最少。
多鐸撅著嘴，神情沮喪地跟在後邊。
皇太極招呼多鐸：“十五弟，別這麼垂頭喪氣的，哪像個男子漢？”
多鐸嘟囔道：“你獵獲最多，你當然高興。”
皇太極哄著他：“把這些獵物都掛到你的馬上，都算你的，好不好？”
多鐸：“不好！明天我緊跟著你，你怎麼射殺獵物，我便怎麼射殺獵物，準能超過你！”
皇太極：“對嘍，這才是咱們滿族的巴圖魯！”
接近帳篷了，侍衛們已經支好烤肉架，架起火堆。
多爾袞招呼多鐸：“好了，快安排烤肉吃。”
烤熟的野兔流著油，發出微微的吱吱聲。
皇太極拔出腰中的小刀，片下一大塊兔肉，遞給多鐸；又片下一大塊兔肉，遞給多爾袞；最後，片下一小塊兔肉，才嚐了一口，讚道：“真香。來，咱們三兄弟喝口酒。”
多鐸拿起一個酒囊，倒了三碗酒，首先雙手送給皇太極一碗。
多爾袞、多鐸同時端起酒碗：“皇上，臣弟敬你！”
皇太極卻說：“嗨，這裡又沒外人，還是喊八哥親切。”
多爾袞、多鐸又同時說：“八哥，兄弟敬你。”
皇太極笑道：“這樣才好，幹！”
多爾袞又掏出小刀給皇太極、多鐸片肉，皇太極隨手給兩個弟弟倒酒。
皇太極喝了一口酒，望著遠方出神，過了一會兒，說：“不知道範先生和阿濟格這次科爾沁求親，會不會成功？”
多爾袞：“八哥，你為什麼一定要娶科爾沁格格為皇后？咱們滿族的好姑娘多得是！”
皇太極：“十四弟，這不單單是婚姻問題，更重要的是政治問題！”
多爾袞：“什麼叫政治問題？”
皇太極：“這是範先生常給我講的，滿族人口太少，只有二十來萬，連漢族的一個小零頭都不夠。想與他們爭奪天下，簡直就是痴人說夢！所以，就必須與蒙古族結盟。為什麼與蒙古族結盟？因為，蒙古族是漢族的世仇，三百多年以前，他們是中華大地的主宰，後來被朱元璋、朱棣父子趕跑了。這二百多年來，蒙古族經常在北部邊疆給朱明搗亂。但他們內部不團結，始終不能給朱明致命打擊。”
多爾袞：“我聽說，土木堡之變蒙古人活捉了明英宗，又包圍了燕京城，怎麼也沒成功？”
皇太極：“蒙古瓦剌部首領也先的弟弟，同情明英宗，最後攛掇著也先放回明英宗。”
多鐸：“那不是煮熟的鴨子又飛了！”
皇太極、多爾袞都笑了。
皇太極：“十五弟這個比喻很好，這都是他們兄弟不團結的惡果。現在，蒙古各部落仍然不團結，給咱們留下可乘之機。從父汗年輕時開始，他就注意拉攏蒙古科爾沁部落作為盟友。我去過科爾沁幾次，幫他們組織了蒙古八旗。這次，若能娶他們的格格為皇后，聯盟就更緊密了。再慢慢向蒙古其他部落擴充套件，以後打下朝鮮，咱們的力量就會逐步壯大。最後，再拉攏一些漢人，就有可能打敗朱明，一統天下。”
多爾袞：“八哥目光遠大，又能從小處抓起，弟兄們都願意跟著你幹。”
皇太極問多鐸：“你呢？”
多鐸隨口答道：“我聽十四哥的。”
皇太極愛憐地摸了摸多鐸的腦袋：“真是個小孩子。”
多鐸接著又說道：“我也聽八哥的。”
多爾袞：“八哥，別生他的氣。”
皇太極：“八哥沒那麼小心眼兒。十四弟，你跟八哥說實話，不讓阿濟格當旗主，他是不是有意見啊？”
多爾袞愣了一下，說道：“沒有。”
皇太極一笑：“你沒說實話，有點兒意見很正常。阿濟格雖比你大幾歲，卻比較浮躁，當一旗之主不太合適。我讓他跟著範先生歷練歷練，以後再安排別的職務，對他是好事，但願他能理解我的苦心。”
多爾袞：“我能把八哥的這些話跟十二哥說嗎？”
皇太極：“當然可以，原原本本地說。”
科爾沁草原蒙古包內。
范文程與莽古思神色凝重，看來談判進行得不愉快，他們二人面前的酒肉都沒動。
阿濟格卻不管不顧，低著頭大吃大喝。
范文程對莽古思說：“王爺，蒙古伊克昭和哲里木部落都曾派使者去過瀋陽，要把格格嫁給皇上。”
莽古思眼珠一轉，順水推舟：“這是好事呀，正好娶了當皇后。”
范文程卻又話頭一轉：“我們打聽過了，他們都是想把已經與林丹汗定了親的格格，退親之後嫁過來當皇后。”
莽古思忙問：“是真的？”
范文程：“王爺若不信，可以馬上派人去打聽，若有不實之處，范文程甘願受罰。”
已經有了幾分酒意的阿濟格，把酒碗向桌子使勁一頓，大聲說道：“若真和他們結親，咱兩家的親情可就斷了。再有人欺負你們科爾沁，我們就管不著了。”
莽古思：“貝勒爺，話不能這麼說吧。”
阿濟格：“等到有一天，我們活捉了林丹汗，話就更不好說了。”
莽古思一驚：“林丹汗可是我們蒙古人至高無上的天可汗！”
阿濟格：“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只有個虛名罷了，幾個蒙古人聽他調遣？王爺，衝著我父汗的關係，我得尊稱你外公。你若不願意親上加親，我們也犯不著求你。範先生，咱們走！”
阿濟格說著，忽地一聲站起來，噴著酒氣怒視著莽古思。
莽古思不知所措。
范文程走過去，按著阿濟格的肩膀，勸他坐下。
阿濟格坐下，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一飲而盡，說道：“王爺，你女兒放著大清國的皇后不當，非要跑到什麼林丹汗那兒等著當俘虜，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范文程：“王爺，我們先大汗的發家史你很清楚，咱們大清國皇上的才幹你也很清楚。範某和貝勒爺上門來提親，你不會以為是皇上刻意巴結你吧？”
莽古思：“瞧你說的，莽古思還沒那麼傻。確實是覺得不好回絕林丹汗。”
范文程：“我倒有個主意，就看王爺願不願意聽。”
莽古思：“範先生請講。”
范文程：“只要王爺同意結這門親，過些天我們可以派兩萬騎兵來迎親。皇后出嫁以後，王爺就派人去跟林丹汗說，大清國派兵來搶親，你為了保全整個部落，不得已答應了。”
阿濟格：“範先生這主意兩全其美，外公不要想三想四。”
莽古思低頭沉思半晌，才抬頭說道：“好，就這麼定。”
阿濟格大喜：“我們總算沒白來一趟。”
范文程：“王爺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莽古思吩咐下人：“重新上酒肉，王爺要陪客人痛飲。”
幾個下人端上來新烤的羊肉、換上新鮮的馬奶子酒。
賓主紛紛舉杯，開懷暢飲。
幾碗酒下肚，莽古思說道：“喝寡酒沒意思，讓我的兩個孫女來跳舞助興。”
馬頭琴拉響了，六個健美的蒙古少女翩翩起舞，緊接著，一個身材修長白衣少女，和著音樂的節拍旋轉著、舞動著來到中間，抖動著雙肩，跳著唱著。
阿濟格眼睛一亮，正是昨天給他水喝的黑姑娘！
黑姑娘認出了阿濟格，深邃的大眼睛只盯著他，一下子沒跟上節拍，跳錯了舞步。
音樂聲中，又一個身材修長紅衣少女，和著音樂的節拍旋轉著、舞動著來到黑姑娘身邊。原來是昨天的白姑娘，她也認出了阿濟格。
紅衣少女一邊舞動著，一邊小聲問黑姑娘：“這不是昨天的那個傻小子嗎？聽說是來求婚的大清國貝勒爺。”
黑姑娘：“好好跳舞，別說話。”
莽古思給范文程、阿濟格介紹道：“黑衣、紅衣少女就是我的兩個孿生孫女。穿白衣的是姐姐，叫海蘭珠；穿紅衣的是妹妹，叫布木布泰。”
范文程立即稱讚道：“王爺的兩個孫女真是神仙下凡，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樣有模樣。”
莽古思得意地說：“我這兩個孫女，將來一定得找個好男人嫁。”
范文程：“凡夫俗子也配不上仙女呀！”
阿濟格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說道：“我也下場跳舞，給王爺、範先生助酒興。”
阿濟格縱身一躍，輕輕飄落在海蘭珠面前，圍著她旋轉起來。
海蘭珠也抖擻精神，舞步越來越輕快。
布木布泰乾脆率領伴舞的六個少女退出場外。
全場人的目光都被海蘭珠、阿濟格優美舞姿吸引住，發出一陣陣歡呼。
范文程對莽古思說：“他倆倒是天生一對。”
莽古思微笑不語。
瀋陽北郊練兵場。
皇太極站在閱兵臺上，觀看臺下多爾袞、多鐸率領兩白旗將士們對陣操練。
多鐸指揮鑲白旗擺出一字長蛇陣，逐漸包圍正白旗。
多爾袞率領一隊騎兵揮舞大刀左衝右突，根本無法衝出包圍圈。
多鐸高興地大喊：“十四哥，認輸吧！”
多爾袞獰笑一聲：“休想！”
多爾袞一舉大刀，忽然從正白旗的隊伍中衝出一隊鐵甲騎兵，排成三角隊形，揮著狼牙棒直衝鑲白旗的包圍圈。
鑲白旗將士毫無思想準備，一下子愣了。等多鐸再調兵遣將想擺出盾牌陣阻止鐵甲騎兵時，包圍圈的缺口越來越大。
多爾袞大笑道：“十五弟，你輸了！”
多爾袞、多鐸騎馬奔到觀看臺前，問：“皇上，兩白旗怎麼樣？”
皇太極誇獎道：“很好。十四弟你的狼牙棒三角陣是個創舉。”
多爾袞：“是受孫承宗三眼銃的啟發，到時和他們的狼牙棒硬碰硬對陣，不至於像刀劍一樣吃大虧。”
皇太極：“十五弟的盾牌陣雖沒擺成，以後早做好準備，多練練準能成。讓將士們去休息吧，我還有事與你倆商量。”
多爾袞一揮手，兩個統領帶著兩旗士兵走了。
皇太極：“範先生來信，求婚成功。”
多鐸笑道：“八哥娶皇后，大喜呀！”
皇太極：“你們兩白旗要出動兩萬騎兵去迎親。”
多爾袞：“迎親還要這麼多人馬？”
皇太極：“這是範先生與莽古思談好的。”
多爾袞：“也好，讓蒙古人看看咱們的實力，省得他們三心二意。”
皇太極：“十四弟有戰略眼光！你帶隊去吧。”
半個月亮爬上來，科爾沁草原篝火旁。
遠處傳來悠揚的馬頭琴聲。
阿濟格和海蘭珠依偎在一起，望著篝火出神。
阿濟格：“過幾天，多爾袞就帶兩萬騎兵來迎親。”
海蘭珠：“多爾袞是誰？”
阿濟格驕傲地說：“我的親弟弟，十七歲已經身經百戰，現在是正白旗旗主。”
海蘭珠：“他像你一樣威武雄壯嗎？”
阿濟格：“那當然。”
海蘭珠笑笑：“那配我妹妹布木布泰正合適。”
阿濟格高興了：“好啊，到時候同胞兄弟娶孿生姐妹，滿蒙一家親，科爾沁大草原準得轟動。”
海蘭珠：“我得先和妹妹說說。”
第四十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