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內外有別（1 / 1）
蒙古蘇尼特草原。
阿濟格、多爾袞、范文程率領疲憊不堪的大軍艱難行進。
范文程對阿濟格說：“十二爺，人困馬乏，實在走不動了，紮營休息吧。”
阿濟格：“範先生，大半年來咱們追著林丹汗打，七戰七捷；林丹汗成了喪家之犬，咱們也損失了幾千將士。但現在不能鬆勁，他們要跑過了北邊沙漠，追起來就更費勁。”
范文程：“他們不敢輕易過沙漠，都知道那是死路一條。我估計，他們是想跑到克魯倫河邊。”
多爾袞：“他們若到了那裡，咱們就鞭長莫及。不如我帶一支輕騎兵，趕到去克魯倫河的必經之路洪戈爾，堵截他們。”
范文程：“十四爺這個主意好。”
阿濟格：“十四弟，你們咬牙堅持一下，先到那裡站穩腳跟，我們儘快趕到。”
草原清軍大帳內。
阿濟格坐在中間帥椅上，多爾袞、范文程分坐在兩邊。三人都是面容憔悴，疲憊不堪。范文程甚至都有些坐不穩。
阿濟格有氣無力地說：“範，範先生，咱們兩萬多人馬在洪戈爾蹲守兩個多月，糧食斷了十幾天，每天靠殺馬、打獵、挖草根勉強吃一頓飯，總不是個辦法呀！”
多爾袞：“咱們幾路人馬，把去克魯倫河的幾條路封得死死的，怎麼一點兒林丹汗的資訊也沒有呢？”
范文程喘息著說：“我有確切情報，林丹汗手下只剩三千多人馬，估計就躲在附近的某個山溝裡或樹林裡，就等著咱們撐不住撤走了，他們就順利跑到克魯倫河邊去，與克魯倫部匯合。林丹汗死灰復燃，咱們一年多的辛苦白費不說，大清統治全蒙古將遙遙無期。”
阿濟格：“再撐下去，我怕會餓死好多將士。”
多爾袞：“科爾沁的運糧隊，一個多月音信皆無，怎麼回事？”
范文程：“我估計，糧食在中途被林丹汗的手下劫走了。十二爺，咱們分出一萬五千人馬，大張旗鼓，造出全軍兩萬多人馬向科爾沁方向撤退的聲勢。沿途放出風去，說糧草已盡，馬將殺光，實在堅持不住，要回科爾沁休整。沿途的蒙古人肯定有人會給林丹汗送信，他馬上就會率領殘兵敗將衝過洪戈爾。”
多爾袞：“到那時，咱們剩下的一萬人馬，從隱蔽處猛然殺出來，一定大獲全勝。”
阿濟格：“剩下的人吃什麼？”
范文程：“多留些馬匹，吃馬肉，挖草根，再堅持幾天。也許三四天之內，林丹汗就會現身。”
阿濟格：“咱們誰留下？”
多爾袞：“我！”
范文程：“我和十四爺留下，十二爺帶大隊人馬走。但要隨時準備殺回馬槍，圍殲林丹汗。”
阿濟格：“就依範先生說的辦。”
瀋陽大清皇宮清寧宮正殿內。
正殿西牆上供奉的神板窩車庫下面，擺滿祭品，點燃香燭，青煙繚繞。哲哲在前面正中跪著，莽古思、宰桑、海蘭珠、布木布泰四人在她身後跪著。
哲哲微閉雙眼，雙手合十，嘴唇翕動著，並不出聲。
莽古思等人都學著哲哲的樣子，虔誠禱告著。
宮殿正中，十幾個薩滿教的巫師、巫婆圍成一個大圓圈，敲著手鼓手鑼哼唱薩滿教神曲。中間一個全身披掛各種符咒、臉上也畫著符號的巫婆，揮舞著掛滿小鈴鐺的手鼓，按著節拍轉著圓圈跳躍著，口中唸唸有詞。
巫婆在圓圈中跳躍一會兒，忽然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面部肌肉顯得特別剛勁，用一種特別渾厚的男人腔調開口說話：“我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太爺神，家族主婦哲哲速速前來回話！”
跪在西牆下的哲哲，趕緊過來跪在巫婆面前。
莽古思立即率領宰桑、海蘭珠、布木布泰起身，站到巫師、巫婆身後觀看。
哲哲面前的巫婆用男人腔調問：“你是誰？”
哲哲：“我是愛新覺羅·皇太極的妻子哲哲。”
巫婆：“我是愛新覺羅家族的太爺神，受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指示，前來幫助你。”
哲哲：“感謝太爺神，感謝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
巫婆：“滿蒙本是一家，你能嫁到我家，足見你與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有緣，他們都會以無邊神力保護你母親在天堂享福，保護你在人世間榮華富貴。”
哲哲：“多謝阿弗喀媽媽，多謝佛多媽媽。”
巫婆：“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知道，你還有兩個侄女，一個叫海蘭珠，一個叫布木布泰。”
哲哲：“是。”
巫婆：“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讓我告訴你，她們必須與你一樣，嫁給愛新覺羅·皇太極。不然，她們兩人和整個科爾沁人都會有血光之災。”
哲哲驚叫一聲，跌坐在地。
海蘭珠、布木布泰趕緊跑過來，扶著哲哲，一起跪好。
巫婆：“你們倆是海蘭珠、布木布泰？”
海蘭珠、布木布泰：“是。”
巫婆：“阿弗喀媽媽、佛多媽媽讓我告訴你們，你們的夫君必須是愛新覺羅·皇太極。不然，薩滿教的大神和蒙古喇嘛教的佛祖都會懲罰你們——自己亂箭穿心，父母、親戚、族人都會死於刀劍之下。只有愛新覺羅·皇太極是天神轉世，他才有能力保護你們，切記，切記！
巫婆說完，又打個哈欠，伸個大大的懶腰，癱倒在地。
海蘭珠、布木布泰嚇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瀋陽大清皇宮清寧宮偏殿內。
哲哲坐在炕上，對坐在炕下小凳子上的海蘭珠、布木布泰說：“昨天為祖母做法事時，天神附體傳達了旨意。你們打算怎麼辦呢？”
海蘭珠、布木布泰低頭不語。
坐在另一邊小凳子上的莽古思厲聲道：“爺爺的話不聽，神的旨意也敢反對？真想眼睜睜看著父母、親戚、族人都遭受血光之災？”
宰桑：“真要是誰都不顧，我就先把你倆宰了！”
哲哲勸解道：“阿爸，哥哥，彆著急，你們下去歇著吧。她倆還小，讓她們在我這兒好好想想。”
莽古思、宰桑氣哼哼地走了。
哲哲：“來，坐到姑姑身邊來，咱孃兒仨說說知心話。”
海蘭珠、布木布泰順從地爬上炕，依偎在哲哲身邊。
哲哲伸手撫摸著海蘭珠的頭髮讚歎道：“多好的頭髮，又多又黑又亮。”
哲哲又扭過頭，看著布木布泰的眼睛說：“多漂亮的大眼睛，哪個男人見了不愛？”
海蘭珠、布木布泰都有些羞澀，低頭微笑。
哲哲：“好孩子，聽姑姑的話。生為蒙古貴族兒女，婚嫁就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爺爺、父母、姑姑不是自私，是替你們的前途著想，也替科爾沁著想。”
布木布泰：“蒙古貴族兒女，就不能有自己的夢想嗎？”
哲哲：“能，但為了更多人的幸福，有時只能把夢想埋在心底。”
布木布泰沉默了，淚珠從大眼睛裡不斷滾落下來。
海蘭珠伏在哲哲的肩頭，輕輕抽泣著。
哲哲也流淚了，一手摟著一個，輕聲說道：“孩子們，哭吧，盡情地哭吧，用淚水洗去往日的痕跡，為了咱們科爾沁，開始新的生活。”
海蘭珠、布木布泰同時撲倒在炕上，放聲大哭。
瀋陽大清皇宮崇政殿內。
海蘭珠、布木布泰身著滿清皇妃禮服，面對一個太監跪在地上。
太監展開黃綾聖旨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蒙古科爾沁格格海蘭珠、布木布泰人品賢淑，行為嫻靜，著封海蘭珠為關雎宮宸妃，布木布泰為永福宮莊妃。欽此。”
海蘭珠：“臣妾海蘭珠領旨謝恩。”
布木布泰：“臣妾布木布泰領旨謝恩。”
太監把聖旨雙手交給海蘭珠，海蘭珠低著頭高舉雙手接過聖旨。
太監躬著身子說道：“二位娘娘，請隨奴才給皇上、皇后謝恩。”
太監引著海蘭珠和布木布泰，走到崇政殿正殿正中的臺階下，衝著並肩坐在龍椅上的皇太極和哲哲跪倒。
二人同時張口說道：“臣妾海蘭珠、臣妾布木布泰叩見皇上、皇后。”
三拜九叩的禮節二人早就練習過多遍，此時做起來倒也十分嫻熟。
叩拜已畢，皇太極吩咐太監：“賜座。”
兩個太監各自搬過一個繡墩，分別放在東西兩側。
海蘭珠坐在東側，布木布泰坐在西側。
哲哲：“大清後宮共分五宮，即中宮清寧宮，東西宮關雎宮、麟趾宮、衍慶宮、永福宮；居住在其中的后妃，地位遠在其他十幾位元妃、繼妃、側妃之上。咱們孃兒仨就佔據了五宮中的三宮，足見皇上是多麼信任蒙古科爾沁，更能顯示皇上是多麼寵愛咱們孃兒仨。希望你們盡心盡力服侍皇上，千萬不要辜負了浩蕩皇恩。”
海蘭珠、布木布泰：“皇后教誨，臣妾永記在心！”
第四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