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全民皆兵（1 / 1）
永平城西門城樓上。
多爾袞、阿敏、李永芳帶領十幾個正白旗、正藍旗將登上城樓。
李永芳指著遠處的明軍營寨，對多爾袞說：“十四爺請看，咱們雖然平安撤入永平城，孫承宗的大隊人馬，隨即把永平城包圍得水洩不通。
阿敏故意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十四弟，沒什麼了不起的，咱們兄弟兩個合兵一處，精兵強將有三萬多，明軍來個十萬八萬，咱們就是不出城，他們就無計可施。”
多爾袞卻說：“二哥，孫承宗詭計多端，咱們得多長几個心眼兒提防著。”
阿敏：“等瀋陽的援兵一到，咱們來個裡應外合，照樣把孫承宗打得滿地找牙。”
李永芳拿著望遠鏡眺望，忽然說：“十四爺，明軍有行動。”
多爾袞接過望遠鏡，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說：“我看不是大規模行動，倒像是出營巡視。”
阿敏接過望遠鏡，看了看，也說：“十四弟說得沒錯。”
多爾袞吩咐道：“傳我命令，永平、遵化、遷安三城，加緊防守，日日夜夜不準懈怠，違令者斬！”
灤城東門城下。
幾個官府差役，耀武揚威地來到城門洞外，在城門洞邊城牆上貼了一張大大的告示。
差役們走了，立即圍上一夥兒閒漢，仰頭張望著告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一個花白鬍子的莊稼漢，對身邊穿青布袍服的年輕人說道：“看樣子你是位秀才先生，給大家念念告示，好讓我們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睜眼瞎明白明白。”
秀才爽利地答應：“好。”
幾個人自動給秀才讓開空，秀才走向前，看著告示大聲朗讀起來：“大明東閣大學士、薊遼督師孫昭告軍民百姓，近年來建州叛匪猖獗，佔我城池，殺我百姓，引起天人共怒。本督師奉皇帝詔命，率三十萬大軍恭行天討，為我黎民報仇雪恨。前者大軍兵臨灤城城下，叛匪首領多爾袞聞風喪膽不戰而逃。今者幾萬叛匪，龜縮於永平、遵化、遷安三城之內，惶惶不可終日，但也時時四出流竄搶劫。凡我大明赤子，無論軍民，凡殺一叛匪者，以人頭為據，賞銀五十兩、地百畝。
本督師一言九鼎，望我軍民奮力殺賊，報效朝廷。
大明東閣大學士、薊遼督師孫承宗
花白鬍子莊稼漢有些不耐煩：“秀才先生，你念了半天，我們還是不太明白，麻煩你給大家解釋解釋。”
秀才：“其實很簡單，就是鼓勵咱們大明軍民百姓，找機會多殺叛匪，殺一個賞銀五十兩、地百畝。”
花白鬍子莊稼漢眼睛睜得老大：“殺人不犯法，還賞給銀子、土地，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旁邊一個精壯漢子打趣他：“大叔，銀子、土地都是好東西，可是你有那本事殺叛匪嗎？”
花白鬍子老漢不服氣：“年輕人，看我老不中用了，但真比比身手，三個你也不在話下。”
精壯漢子來精神了：“大叔真想跟我比試比試？”
花白鬍子老漢脫掉外衣，隨手一甩，衝著精壯漢子招手：“來，來，來，老漢跟你過幾招。”
秀才一看，花白鬍子老漢目露精光，馬步扎得很穩，左掌護住下部，右臂彎曲，手掌斜出在正前方，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秀才再看精壯漢子，已經踩著八卦步法往前湊，趕緊笑道：“二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有這等好身手為什麼不結合起來，多殺幾個叛匪，博個名利雙收。”
花白鬍子老漢撲哧笑了：“秀才先生說得好，年輕人，有沒有興趣同老漢合在一起，殺幾個叛匪玩玩。”
精壯漢子也笑了：“大叔若看得起在下，在下願意追隨。”
花白鬍子老漢說：“不要眼中老看著銀子、土地忘了危險，叛匪遠在永平、遵化、遷安三城，而且訓練有素，絕不像平常莊家人殺雞殺鴨那麼簡單。”
精壯漢子：“大叔說該怎麼辦？”
花白鬍子老漢一指秀才：“秀才先生是現成的神機軍師，讓他給咱們出出主意，以保萬無一失。”
秀才笑道：“大叔抬舉小可了，二位若是真想殺賊，可以去小可家中仔細籌劃一番。”
花白鬍子老漢和精壯漢子同聲應道：“好。”
夜，河北永平城內小酒館附近。
周圍漆黑一片，唯有小酒館內的燈光從窗內洩出來，才依稀可見旁邊的小衚衕口內，蹲伏著幾個黑衣人。原來是花白鬍子老漢、精壯漢子和秀才，緊張地盯著小酒館門口。
好大一會兒，小酒館門口並無任何動靜，只從裡邊傳出來喝酒猜拳行令聲。
老漢問秀才：“蹲了老半天，一個人影也沒看。”
秀才不慌不忙：“大叔別急，昨天晚上我在這兒，幾乎盯到天亮，總有三三兩兩的叛匪酒鬼，喝得昏天黑地，搖搖晃晃回軍營。”
精壯漢子：“聽秀才先生安排沒錯。”
小酒館的門開了，只見酒保打著燈籠在前頭引路，送出來兩個清兵酒鬼。
酒保把燈籠塞進一個酒鬼的手中，恭敬的說：“軍爺慢走。”
一個酒鬼接過燈籠，滿不在乎地說：“大爺沒喝多，你回去吧。”
兩個酒鬼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走著走著，提燈籠的酒鬼腳下一個趔趄，燈籠掉在地上，他倆不管不顧搖晃著前行。
秀才說道：“動手吧。”
只見老漢和精壯漢子躡手躡腳快步貼近酒鬼，兩個酒鬼絲毫也沒有覺察出來。老漢和精壯漢子各自飛快伸出左手，捂住酒鬼的嘴巴，右手緊握匕首在酒鬼的脖子上狠命一勒。
兩個酒鬼絲毫沒有反抗，也沒有出聲，隨即倒地。
老漢和精壯漢子一人背起一個酒鬼，走進小衚衕。
老漢問秀才：“怎麼辦？”
秀才：“割下腦袋，把屍首拖到黑影裡。”
老漢和精壯漢子快速完成任務。
精壯漢子問秀才：“接下來怎麼辦？”
秀才：“去西城的小酒館旁邊等候，再割他三兩個腦袋就撤。”
老漢和精壯漢子歡快地應答：“好嘞。”
原灤城縣衙大堂內。
孫承宗正和祖大壽、吳襄議事。
祖大壽說道：“孫閣老，書辦已經統計完畢，兩天之內，我大明軍民已經斬殺了二百二十一個叛匪。”
孫承宗笑道：“太好了，斬殺叛匪數目多少倒在其次，關鍵是讓多爾袞他們在三城裡居住，一刻也得不到安寧。”
大堂門口，一個書辦領著老漢、精壯漢子和秀才走進來。
書辦給那三人介紹：“三位義士，正中端坐的那位就是孫閣老，兩邊的是祖將軍和吳將軍。”
秀才趕快帶領白鬍子老漢和精壯漢子，快步向前跪地叩頭，口中呼道：“晚生給孫閣老叩頭。”
白鬍子老漢和精壯漢子也同時呼道：“草民給孫閣老叩頭。”
孫承宗和藹地抬抬手：“三位義士請起，坐下說話。”
三人同時說道：“多謝孫閣老。”
書辦趕快過來給三人安排座位，佈置茶水。
孫承宗等三人坐定，才開口說道：“本官聽書辦說了，三位義士一夜之間便斬殺了五個叛匪，勇氣可嘉。”
秀才說：“為國殺賊，是大明子民的本分。”
孫承宗：“等會兒下去讓書辦給你們三位落實銀兩、土地。聽說這次行動，全部由你出謀劃策，若是所有的黌門秀才，都能像你一般學以致用，當是我大明朝廷之幸。”
秀才：“孫閣老過獎，叛匪都是這二位殺的，晚生只不過動動嘴皮子。”
孫承宗笑道：“指揮大軍殺叛匪，本官也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
眾人同時笑起來。
秀才連連搖頭：“孫閣老這樣說，簡直是將天比地，晚生可擔待不起。”
孫承宗：“年輕人有心機有勇氣，還有什麼好主意，不妨給本官說說。”
秀才：“晚生就班門弄斧了。軍民小規模出擊偷襲，並不能對叛匪隊伍造成毀滅性打擊，只不過是造成心理震懾作用。咱們應該更深入一步，讓他們感覺到四面楚歌，惶惶不可終日。”
孫承宗問：“怎麼深入一步？”
秀才：“晚生以為，應該多發動人手，向叛匪的飲用水裡投毒，尋機燒他們的糧倉，殺死他們的戰馬，總之，把所有的破壞手段都用上，讓他們不敢吃不敢喝，簡直生不如死。”
孫承宗脫口讚歎：“好，很好！年輕人，你就配合官府的專差，發動起全縣的百姓，組織起許許多多的破壞小隊，讓多爾袞嚐嚐全民皆兵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