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遭受酷刑（1 / 1）
李巖俯身在書案上，筆走龍蛇，不停地寫下去。
過了一會兒，李侔氣哼哼地走進書房。
李巖一抬頭看他臉色不對，便問：“二弟這是跟誰生氣？”
李侔：“跟你。”
李巖：“為什麼？”
李侔：“前幾個月你賑濟災民，並沒有妨礙誰的利益，還被縣官叫去軟硬兼施地訓斥一頓。這一回，弄不好會得罪所有的官員、富人。你呀你，好好想想吧。”
李巖卻笑道：“我已經想明白，憑自己的良心做事，聽天由命吧。”
杞縣縣衙後堂內。
宋成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笑眯眯地問坐在旁邊的張富：“張先生，這次到縣衙來，又有什麼事？”
張富受寵若驚地說：“父母官關心民生，小民自然要堅決跟父母官站在一起，保護父母官的安全。”
宋成有些驚訝地問：“發生了什麼危機？我的安全需要張先生來保護？”
張富趕緊從懷中掏出一疊紙，放在宋成面前攤開讓他看。
宋成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張雕版印刷品，上面是三個宋體大字——勸賑歌。
宋成立即打起精神，仔細念下去：
“年來蝗旱苦頻仍，嚼齧禾苗歲不登。
米價升騰增數倍，黎民處處不聊生。
草根木葉權充腹，兒女呱呱相向哭。
釜甑塵飛炊煙絕，數日難求一餐粥。
官府徵糧縱虎差，豪家索債如狼豺。
可憐殘喘存呼吸，魂魄先歸泉壤埋。
骷髏遍地積如山，業重難過飢餓關。
能不教人數行淚，淚灑還成點血斑？
奉勸富家同賑濟，太倉一粒恩無際。
枯骨重教得再生，好生一念感天地。
天地無私佑善人，善人德厚福長臻。
助貧救乏功勳大，德厚流光裕子孫。”
念罷，宋成抬頭問張富：“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張富：“這是小民從李家寨大街十字路口牆上揭下來的。”
宋成：“誰貼上去的？”
張富：“小民已經打聽清楚，是李巖貼上去的。”
宋成又看了看《勸賑歌》的內容，淡然說道：“李巖想沽名釣譽，倒也不失向善之心。”
張富：“大人以為他這是向善之心？”
宋成反問張富：“你以為呢？”
張富：“大人請仔細看看這兩句——官府徵糧縱虎差，豪家索債如狼豺。這是明目張膽地辱罵官府、辱罵富人。大人再仔細看看這兩句——奉勸富家同賑濟，太倉一粒恩無際。這是別有用心地從道德上綁架富人。我聽說這《勸賑歌》，不但貼滿了杞縣城鄉，附近幾個縣城鄉也都貼滿了。大人請仔細想一想，他這是居心叵測地煽動百姓仇官仇富。一有風吹草動，那些窮鬼還不得鬧翻了天。”
宋成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宋成衝著外面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衙役應聲走進來。
宋成吩咐衙役：“趕快去請蔣師爺，就說有要事商量。”
衙役答應一聲退出去了。
張富謙恭地告辭退出。
杞縣李家寨李府大門口。
夜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一大隊衙役團丁，高舉燈籠火把，湧到李府大門口外十來丈遠的地方。
蔣師爺騎在高頭大馬上緊跟著走過來，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一揮手，衙役團丁們便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李家大院。
稍停一會兒，蔣師爺又一擺手，一個衙役頭目便走近大門，使勁拍著門環，高聲喊道：“開門，快開門！”
停了一會兒，就聽見門內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問道：“誰呀？天這麼晚了還來敲門。”
衙役頭目高聲回答：“縣太爺有重要公事找李公子。”
門開了，衙役頭目率領一大夥團丁，直接湧進院子，大聲喊道：“李巖出來，縣太爺有請。”
李巖披著衣服從後院走出來，邊走邊問：“有事不能天明再說嗎？”
衙役頭目並不答話，同另外一個衙役個各自從懷中掏出鐵鏈，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一甩，十分麻利、準確地套住了李巖的脖頸，使勁往兩邊一拉，李巖便不能隨意活動了。
李巖大怒，厲聲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蔣師爺走過來斥責李巖：“李巖，你大肆張貼告示，煽動百姓仇視富人，陰謀推翻官府。我們奉縣太爺之命將你拿下，帶回縣衙嚴加審問。”
李巖手指蔣師爺：“你大膽，本公子有功名在身，豈容你們任意枉為。”
蔣師爺冷笑一聲說道：“你的功名嘛，縣太爺已經奏請巡撫大人批准，革掉了。”
李巖頓時愣住。
一個丫鬟扶著湯夫人從後院走過來，見此情景，湯夫人驚問一聲：“公子，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巖沉靜地對湯夫人說：“沒什麼大事，我跟他們走一趟，說清楚便回來。”
蔣師爺把手一揮，大喝一聲：“帶走。”
杞縣縣衙監獄審訊室內。
宋成獰笑一聲，指著綁在木樁上的李巖說道：“本官好言勸你從實招來，你偏偏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狡辯。不要以為你自己中過舉人，滿肚子都是學問；本官是兩榜進士，你那點兒心思，本官看得一清二楚。說，你到底招不招？”
李巖脖子一挺：“你讓我招什麼？”
宋成：“你在方圓幾百裡之內遍貼告示，辱罵官府辱罵富人，是何居心？”
李巖理直氣壯：“當今旱災蝗災肆虐，餓殍遍野，你身為縣令難道看不見嗎？你自己不想方設法賑濟災民，我呼籲富人體上天好生之德，出點兒錢糧救助百姓，難道有錯嗎？”
宋成：“你沽名釣譽，居心叵測。不要以為你練過多年武功，本官就奈何不了你。來人，大刑伺候。”
幾個如狼似虎的衙役，端著火盆、烙鐵進來。
一個衙役向前，撕開李巖的上衣露出胸膛。
另一個衙役拿著燒紅的烙鐵，在李巖面前晃動，獰笑著問：“李巖，你到底招不招？”
李巖：“我只想救助百姓，沒有任何陰謀企圖？”
宋成：“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烙鐵硬。”
宋成扭身，走出審訊室。一霎時，便聽身後傳來李巖的嚎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