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互提條件（1 / 1）
原寧遠總兵府大堂。
多爾袞坐在主位上，平靜地問坐在一側的唐通：“前些天，聽說唐總兵和吳總兵都投降了李自成。怎麼今天忽然登門拜訪本王？”
唐通不卑不亢地回答：“日前投降李自成，只是權宜之計。如今佔據山海關，向大清攝政王借兵，再聯絡關內義士，共同興起義兵，為先皇報仇，才是末將和吳大帥的本意。”
多鐸卻恨恨地說：“那吳三桂多年與我們大清為敵，殺死我大清許多將士，此仇未報，還想來借兵？門兒也沒有！”
唐通淡淡一笑：“那是兩國交兵，各為其主。你們也殺死我許多大明將士呀，冤冤相報何時了？咱們還是聯起手來，共同對付強敵李自成是上策。”
多爾袞微微點頭：“唐總兵說得倒是有一定道理。可是我們大清，憑什麼要出兵替你們報仇？”
唐通胸有成竹，誠懇地回答：“吳大帥承諾，只要大清幫助我們剿滅了闖賊李自成，我們保護著皇太子朱慈烺去南京登基稱帝，黃河以北土地全部歸大清。”
多爾袞禁不住精神一振，旋即又平靜下來，淡淡地說：“借大兵剿賊，可不是借一二百萬兩銀子，也不是借幾萬擔糧食，我們大清朝廷得細細商議一下。”
唐通掩飾不住內心的失望，卻也不得不裝作平靜地說：“你們仔細商議吧，我回驛館靜候佳音。”
夜，原寧遠總兵府客廳內。
客廳上方的幾個角落裡，都高高掛著大紅宮燈，顯得喜氣洋洋。
與多爾袞並排坐在中間椅子上的濟爾哈朗，喜形於色地說：“漢人們常說，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看來咱們大清國的運氣真是來了。先是不費吹灰之力，佔領了此前讓我們損兵折將的寧遠城；緊接著，吳三桂又給咱們送來了一個天大的金元寶——黃河以北土地都送給咱們。這真是太祖、太宗和天神的保佑。”
坐在東邊上首的代善卻平靜地說：“莊親王不要高興得太早了，黃河以北的土地可不是白白送給咱們，還不知道要犧牲多少大清將士的性命呢！”
坐在西邊上首的多鐸也似乎恍然大悟，悻悻地說道：“看來吳三桂這小子夠狡猾的，咱們不能上他的當。”
多爾袞卻說：“吳三桂和咱們打了多年仗，就是要把咱們困死在關外。這次卻派人來請咱們入關，可以算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咱們不能輕易丟失。”
范文程介面說道：“睿親王高瞻遠矚。”
代善：“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固然不應該輕易丟失；但是，咱們也應該時刻保持清醒頭腦。首先，不能鑽了吳三桂的圈套，而要好好想一想，認真摸摸底，他為什麼主動請咱們入關。其次，不能輕易答應他的條件。”
濟爾哈朗：“禮親王，漢人還有一句話，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代善淺淺一笑：“莊親王眼裡，現在全是黃河以北的大片土地，為什麼不進一步想想黃河以南呢？”
代善這一句話把大家都驚呆了，似乎認為匪夷所思。
范文程的心思極快，眼珠一轉立即說道：“禮親王更加高明。”
多爾袞卻說：“飲馬黃河，恢復大金容榮光，是太祖皇帝最高的理想。難道禮親王還不滿足？”
代善斬釘截鐵地說：“當然不能滿足，因為時代變了。大家想想，原來困擾咱們滿人的，就是一道長城、一座山海關。如今，吳三桂主動請咱們進關，還不是迫於李自成的巨大壓力？憑什麼讓咱們出動兵馬，與李自成浴血奮戰，他反倒毛髮無損地坐收黃河以南大片土地？”
范文程訕笑道：“吳三桂的如意算盤，打得太精明瞭。”
代善、范文程的話啟發了多爾袞，多爾袞立即說道：“吳三桂想坐收漁人之利，門兒都沒有！請範先生去驛館裡通知唐通，讓他們先答應剃髮稱臣，再議論其他條件。”
范文程站起來拱手道：“奴才馬上去辦。”
北京紫禁城乾清宮東暖閣內。
紅日高照。
一個年輕太監小心翼翼走進來，站在東暖閣門口進退兩難。
透過粉紅色的帳幔，隱隱約約可見赤身的李自成，正摟著穿著睡衣的陳圓圓酣睡。
劉宗敏大大咧咧地走進來，示意年輕太監稟報。
年輕太監唯唯諾諾不敢吭聲，劉宗敏便大聲喊道：“啟稟大順王，山海關告急！”
酣睡中的李自成猛然被驚醒，一下子坐起來怒聲喝道：“誰敢在此大聲喧譁，推出去斬了！”
劉宗敏在外面拱手躬身說道：“實在是軍情緊急，請大順王恕罪。”
李自成只得沉著臉推開陳圓圓，慢慢穿衣服。
李自成穿好衣服，跟著劉宗敏走到東暖閣外間。
等候多時的牛金星、田見秀、李巖、宋獻策、顧君恩等，同時站起來迎接。
李自成有些吃驚：“怎麼你們都來了？”
他身旁的劉宗敏說道：“軍情太緊急了，大家來找大順王討主意。”
李自成這才問：“出了什麼大事？”
劉宗敏：“吳三桂已經下決心歸順，率領兵馬走到豐潤附近，忽然又急急忙忙撤回山海關，打出為崇禎報仇的旗幟，降服了唐通，佔據了山海關以西的幾個州縣，並派唐通出關向滿清借兵，隨時可能大舉西進。”
李自成十分驚奇，便問李巖：“你一直負責收降吳三桂，知道原因何在嗎？”
李巖遲疑了一下，也只得實話實說：“原先，吳家上下都隱瞞著陳圓圓的去向。不知道怎麼搞得，吳三桂走到豐潤，聽說了陳圓圓的下落，便怒髮衝冠，發誓與大順軍為敵。”
李自成坐在椅子上，半天默然無語。
田見秀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商量一下，如何迅速派兵奪回山海關。”
李巖也隨即說道：“若吳三桂真與滿清連起手來，大舉西征，可真是我大順朝的心腹大患。”
牛金星：“田、李二位將軍說得很對，請大順王及早定奪。”
李自成考慮了一下，轉過頭問劉宗敏：“宗敏，你率領三十萬大軍趕赴山海關平叛。”
劉宗敏卻猶豫不決：“大順王，我最近身體有點兒不舒服，恐怕難以勝任。”
李自成皺著眉頭，好大一會兒不說話。
李巖拱手說道：“末將以為，吳三桂和滿清都是勁敵，只有大順王御駕親征，才能使三軍將士歡欣鼓舞，才能使敵人聞風喪膽。”
劉宗敏十分感激地看了看李巖。
田見秀也隨聲附和：“此時只有大順王御駕親征，才有必勝的把握。”
李自成終於下定決心：“好，本王就率領二十萬大軍御駕親征，對外宣稱四十萬，劉宗敏、顧君恩為左右先鋒，牛金星、宋獻策隨軍參贊。另外，封前幾天拿夥獲的前明太子朱慈烺為宋王，封吳襄為歸義侯，帶他們到山海關，準備再招降吳三桂。”
田見秀、李巖均表示大惑不解。
李巖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道：“軍情十分緊急，決戰便決戰，招降便招降，大順王不能猶豫不決。”
李自成不以為然：“若能再招降吳三桂，便能避免流血犧牲。”
李巖固執己見：“吳三桂既然降而復叛，便很難叛而再降。大順王此舉，恐怕影響將士們的鬥志。“
李自成的臉色很難看，冷冷地說了一句：“到底是招降還是決戰，相機處置吧。”
田見秀生怕李巖繼續爭執，趕緊輕輕拉了他一下。
李自成又說：“田將軍和李將軍留守北京，隨時準備接應前線。”
田見秀、李巖同聲答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