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水月,盈盈巾幗似鬚眉(1 / 1)

加入書籤

場中赫連常臉色蒼白,看著自己如爛泥般的雙腿,不停的喘著粗氣,劇烈的疼痛讓他快要忍受不住了,他只能期盼著那銅鑼快點響起,那就表示第一戰已經結束了,勝利的是他一方,不然若再上場一人,他必死無疑。

“噹……”彷彿上天特別關照他,清脆的銅鑼聲響起,赫連常面露一絲滿足,終於堅持不住,倒地暈厥了過去。

臺下觀眾唏噓不已,西看臺上眾人悲憤交加。

李擎蒼心痛萬分,一個時辰內接連損失兩名侍衛,還是自小一同長大的玩伴,論功力而講,風雷二衛並不弱,怎奈何算計不過這狡詐多端的赫連常。

端木荊這時來到場中,高聲道:“第一戰結束,這一戰我龍守堂勝了,對面的可有疑問。”

徐雲也來到場中,道:“沒有,第一戰,你們勝。”

“那好,這時辰尚早,下一戰開始。”

第二場比試上來一名女子,見女子二十三四歲模樣,身材纖瘦,身穿琵琶襟上衣雲雁細錦衣勁裝,頭戴翠紋織錦羽緞斗篷,斗篷下半黑紗遮面,面容清秀,腰間別著一把短刃,在陽光下閃閃奪人雙目。

這女子來到場中,負手而立,卻不多話,就靜靜的看著細看臺眾人。

這時徐雲也回到西看臺,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語氣中聽不出悲喜:“這第二場,誰上。”

“我上!”一聲嬌喝傳出,徐雲轉頭一看,卻是那渾身上下火炭紅,昊天寨三當家的嶽思盈。

嶽思盈手持紅纓託龍槍,來到徐雲與李擎蒼近前,目光堅毅,抱拳道:“徐大哥,李家少主,這第二戰,我願前往!”

徐雲略一皺眉,心道雖沒規定這女兒家不能上生死臺,但若讓這嶽思盈去,未免太過於苛刻。

李擎蒼也是皺眉,道:“思盈姐姐,方才那第一戰你也看見了,這可真是生死無常,你還是別去了吧!”

張雲浩與肖迪也連忙上前勸阻:“三妹,別去了,哥哥去打這生死臺,你只管替哥哥瞭陣即可!”

“不!我一定要去,對面也為女子,我去再適合不過,況且我也想替大家挽回一戰。”嶽思盈依舊堅持己見。

徐雲看著嶽思盈,語重心長的問道:“你確定嗎?”

嶽思盈轉頭看著蘇軻,他依舊面無表情的擺弄自己的摺扇,彷彿天塌下來也與他沒有關係一般。

她心中更加堅決了,若死在這生死臺,反而解脫了這些年渾渾噩噩的人生,能與他獨處幾日,已經很知足了,我這等土匪行當,還奢求什麼呢?

“我確定!”

“那好,這一場就由你出戰。”徐雲點頭,不再多話,也不理會小魚的阻攔。

“妹子!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哥哥定會替你報仇,決不苟活於世!”張雲浩道。

肖迪亦是決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嶽思盈看著朝夕相處的兩位哥哥,婉顏一笑,她持託龍槍來到場中,單臂將槍一頓,橫於胸前,朗聲道:“大盤山昊天寨,嶽思盈!”

嶽思盈這一報號,南北兩側看臺上圍觀群眾一片譁然。

“嶽思盈?這就是那大盤山上的三當家的?”

“原來她就是,一直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今日不曾想在這裡見到了。”

“說她一杆紅纓槍出神入化,又性格豪爽,當為女中豪傑,聽聞方圓數百里的土匪都想她當壓寨夫人,結果都被她一杆長槍打得鎩羽而歸!”

“果真巾幗不讓鬚眉!”

“這下有看頭了,聽聞昊天山寨被滅,就是龍守堂乾的。”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看好戲吧!”

“……”

對面女子見嶽思盈報上名號,斗篷下的面容一緩,點了點頭,道:“龍守堂暗刺,一江水月,洛江婧怡。”

“龍守堂!哼!”嶽思盈雙目寒光閃爍,恨意不加掩飾,雙手長槍一顫,直指洛江婧怡。

洛江婧怡同樣沉默,見嶽思盈擺開了架勢,右手抽出短刃繃步上前,直刺嶽思盈。

嶽思盈右臂較力,左手順勢一帶,紅纓槍尖撥向洛江婧怡握著短刃的手腕,洛江婧怡一轉身,躲開槍尖,身子順著槍桿打著旋轉,繼續近身。

嶽思盈向後空翻落地,手中長槍划著一道優美的弧線,與眼前這個女殺手拉開了一段距離,隨後舞著槍花不讓其近身,不時斜挑前刺,翻槍橫掃。

洛江婧怡纖瘦的身材卻爆發力不弱,每一步都繃勁十足,每一刃擊在槍桿上都將槍尖彈得亂顫。

兩人所用兵器一長一短,打得難解難分,當真是針尖對上了麥芒,雙方實力難分伯仲。

兩側觀眾叫好聲不斷,心道這次真是沒白來,竟有幸看到兩位女子如此精彩的打鬥,真是紅顏更勝兒郎!

西看臺上眾人皆為嶽思盈捏了一把冷汗,每當看那洛江婧怡有好幾次都近了嶽思盈的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見到被嶽思盈或收槍斜崩,或閃身而退,化險為夷躲了過去,眾人又是長出了一口氣。

徐雲側眼觀看不遠處的蘇軻,見他低著頭手中擺弄著一把飛刀,時不時的抬眼看著場中打鬥的兩人,偶爾幾次微微抬手,卻又放下。

他暗自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子還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冷血無情。

日近晌午,兩人大戰一百多回合沒分勝負,嶽思盈拄著槍喘著粗氣,一雙美目緊緊盯著對面同樣喘息的洛江婧怡。

她抬頭看了看太陽,心道是一個時辰應該是快要結束了,若再不分出勝負,就打成了平手,若成平手,人家主場,難免落下口舌判我方為負。

她此刻心中焦急,暗道不如捨命一博。

想到這裡嶽思盈長槍一頓,大開門戶,一改往常套路,那長槍如一條上下翻滾的游龍,攻向洛江婧怡,沒有防守,盡是攻式,一招一式充滿殺機。

臺上眾人見嶽思盈改變了套路,頓時心都到了嗓子眼,若被那洛江婧怡進了身,後果不堪設想。

洛江婧怡見嶽思盈如此這般,眼底一喜,揮短刃上前,身體輾轉騰挪,兩人又戰在一處。

洛江婧怡撥開刺來的槍尖,右腳點地,身子旋轉著順著槍桿近身,右手短刃迅速揮向嶽思盈脖頸。

嶽思盈見短刃揮來,身體快速回身收槍,轉身的同時,雙手握住紅纓槍兩端,一較力將槍桿彎成半月,轉過身形的一瞬間,左腳猛然斜進一步,左右手同時鬆開握住的槍桿,那紅纓託龍槍如如脫韁的野馬似洪水中的猛獸一般抽向洛江婧怡。

“啪!”的一聲抽在了措不及防的洛江婧怡纖瘦的身子上,手中短刃鏜啷一聲落地,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洛江婧怡抽飛三丈多遠。

身形倒飛所帶起的風吹開了她半遮面的黑紗,那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她的整張臉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倒地的一瞬間,看著旋轉的藍天,彷彿有一絲解脫自眼中閃現而過,感受著骨骼碎裂所帶來的疼痛,她知道,她的命,今日終是被人拿去了。

看著倒地的洛江婧怡,她想不通看似如李若水一般大的年紀,為何要做殺手行當,就像深夜睡不著時,她也想不通自己如花美眷的年紀為何上山當了土匪一樣。

她彷彿在洛江婧怡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嶽思盈捂著肩膀,撿起長槍,方才躲過划向脖頸的短刃,卻沒躲過肩膀,被洛江婧怡的短刃狠狠的在上面劃了一刀,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來到洛江婧怡身前,槍尖抵在她的脖頸上,看著洛江婧怡。

不知為何,這女人間的打鬥此時分出了勝負,觀眾卻靜悄悄的,沒有一人出聲。

“我輸了。”

洛江婧怡忍著劇痛緩緩的說出了這三個字,更痛的卻是她的內心,龍守堂暗殺記錄自江楓橋一單後無一失手,暗殺成績比肩近年來的被龍守堂賦予殺星稱號的蘇軻。

她閉上眼睛,任由嶽思盈發落。

“我不殺你。”嶽思盈輕聲說道。

洛江婧怡睜開雙眼,疑惑的看著嶽思盈。

“我恨龍守堂,但你並沒有參與剿滅行動。若你養好了傷,小小年紀就不要再幹這個行當了,就如同我當土匪一樣,作孽。”

洛江婧怡神色複雜,卻不言語。

“我知道對一個殺手仁慈,是一個很愚蠢的決定。但我愛上了一個殺手,是不是更加愚蠢?”

一聲清脆的銅鑼聲響起,第二場比武結束。

靖州李家,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