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遲恨歸,白髮老嫗助盧生(1 / 1)
萬客樓,一間上房內,青陽子、石昆陽、陳年坤、徐青、徐風、範佟等人團團圍住被五花大綁的阿霜。
範佟上前將其解開了綁繩,又摘掉了塞在嘴中的手絹,如此多的高手坐鎮,這阿霜就算是插翅也難逃。
阿霜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懼怕的看著眾人。
“我說阿霜姑娘,這麼多俠客爺都看著呢,你就實話實說,為什麼要陷害無雙少俠。”範佟呲著大牙問道,說著還從腰間拿出小片刀不斷的用刀背颳著臉,原本凶神惡煞的動作卻被他表現得甚是滑稽。
“就是那個叫陳無雙的搶走了我派的血靈芝,還逼著我夫君吃下毒藥,威脅我將其帶上山!”阿霜雖然惶恐,但也依舊還是那句說辭。
這時已然可以下地行動的陳年坤開口道:“阿霜姑娘,我崑崙派是否得罪過你?”
“沒有。”
“那你為何要陷害我崑崙弟子?!”陳年坤眼神一立,雖說他現在內功盡失,但執掌崑崙這麼多年,那渾身上下由裡向外散發的氣勢還是不容小覷,陳無雙自幼在其身邊長大,以陳無雙的人品,絕幹不出來如此骯髒之事。
阿霜哭道:“我沒有陷害,就是他搶走了血靈芝!”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這麼漂亮的臉蛋上給劃上幾道,嘖嘖嘖,多可惜呀。”範佟搖頭晃腦的走上前來,拿著小片刀對著阿霜臉上比劃。
阿霜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但依舊嘴硬:“就算你們殺了我,事實還是如此!”
此時青陽子見範佟如此行徑,眉頭一皺,伸手製止,範佟見狀躬身後退。老神仙來到阿霜近前:“你可有什麼苦衷?只管與我等說來,若是有人脅迫你如此,你也只管說來,我青陽子保你無事。”
阿霜見青陽子出面,眼中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恨意,依舊咬牙說道:“沒人脅迫我,我親眼所見陳無雙打傷眾位師姐,搶走血靈芝。我夫君也深受其害!你們這些人皆是人面獸行之輩!要殺要剮隨便你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們的!”
青陽子眉頭一皺,此時在一旁的石昆陽突然說道:“看來你是死不鬆口了,那便把你那夫君抓來,看看他是不是也如你這般嘴硬。”
“不要!”阿霜脫口而出,範佟聽聞一皺眉,隨即他也附和石昆陽的話,對著一旁的徐青徐風說道:“四叔、老叔!我們走,去把那個叫阿生的樵夫也抓來!”
“你們……你們!都是成了名的俠客,卻其欺負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平頭百姓!你們還有沒有良知!”阿霜見三人點頭行動,哭著喊道。
青陽子在一旁沉思了片刻,喊來守在門外的天罡弟子:“把阿霜姑娘帶下去,好生看管,不可傷害。”
房間內隨著阿霜的哭喊漸漸遠去,也陷入沉默。
半晌,青陽子對著眾人說道:“此事頗為蹊蹺,看來我們還要把那個阿生帶回來,以其挾制,以其家人挾制才有進展,此舉雖說違反俠義道,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徐青、徐風、範佟,辛苦一趟,速去速回,其餘人各自休息吧,準備明天的第三擂。”
眾俠點頭,各自散去。
“娘子!我回來啦!”阿生手裡提著一隻燻鵝,開心的在院內喊道:“今天的柴火特別好賣,靜苑大師姐還額外賞了我不少碎銀,我去鎮上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燒雞,晚上加餐啦!”一邊說著一邊開心的走進竹舍。
“娘子?”盧阿生疑惑的喊道,一連數聲,卻聽不到回應,突然他看到地上散落的針線盒,心中一緊,隨即快速的房前屋後尋找起來,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盧阿生站在院子裡心中焦急,往日自己回來阿霜早就做好飯菜在家中等待,但看地上散落的針線盒,阿生生怕出了事故,他又向其餘鄰居家中跑去,說不定娘子是去鄰居家坐客也沒準,對,一定是這樣!
推開黃嫂的院門,一連喊了幾聲,也是無人回應,阿生尋妻心切,顧不得禮節,一把推開鄰居的房門,只覺得腳尖碰到一個球狀物體,阿生定睛一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地上!
那是黃嫂的頭顱!
只見一向和藹的黃嫂子此刻杏眼圓睜,臨死前眼中還充滿著疑惑,那無頭的屍首橫躺在不遠處,鮮血早已浸滿地面。
“啊!!!”盧阿生嚇得大叫,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就想找其餘鄰居過來。
待盧阿生來到左側院落,還沒進院,就看到院子裡躺著一大一小兩個屍體,正是鄰居車伯和其不滿十歲的小孫女,皆是被人用利器斬下頭顱,鮮血淌滿一地,還有幾隻小雞在地上啄著鮮血。
阿生看到這血腥的場面忍不住嘔吐起來,半晌,盧阿生又急忙跑進其餘鄰居的家中,無一例外,鄰居們皆是屍首兩分。
盧阿生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滿滿走回家中,雙目無神。也難怪,平常人哪裡見過此等變故,阿生顫抖著嘴唇,嘴裡不停念道著:“娘子……娘子,你在哪裡……不要嚇我……”說著豆大的淚珠自眼中滑落。
半晌,盧阿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峨眉……對!去峨眉山,大師姐和師太一定知道!”說著便要起身向峨眉跑去。
就在此時,一聲嬌笑響起:“呵呵呵呵……”這一笑聲卻將盧阿生嚇得不輕,剛抬起的步子停頓下來,造了一個趔趄。
盧阿生在地上抬頭向笑聲發出的聲音看去,只見自家的屋頂上正坐著一身紅衣白髮的老嫗,這老嫗約有六十餘歲,一張臉上滿是皺紋,但其身材卻如妙齡少女一般勻稱,老嫗懷中抱著一隻黑貓,這黑貓一雙碧綠的瞳孔正悠悠的盯著盧阿生。
“你……你是誰!”見眼前這老嫗如此詭異,阿生懼怕的問道。
“盧阿生是吧?”這老嫗輕飄飄的跳下屋頂,走至盧阿生近前,一陣香風撲面而來,除卻面容,其餘無論是聲音,還是身形,皆如同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般。
“我妻子……我的鄰居們!都是你殺的?”盧阿生此刻看向這老嫗眼中蒙上一層深深的恐懼以及不加掩飾的恨意。
“當然不是了,姑奶奶是來救你的。”
“我妻子在哪裡!”盧阿生從地上爬起來,手中握緊拳頭。
老嫗看了看盧阿生緊握的拳頭,不由得又是一陣嬌笑:“放鬆嘛,你的妻子和鄰居們雖然不是我殺的,但我知道是誰。”
“誰?!”
“峨眉不是舉辦什麼摘星大會嘛!你妻子又是那老尼姑記名的弟子,你想想與其對立的還有誰呀?”
盧阿生不明所以,他終日砍柴謀生,武林之事自不清楚,也是從阿霜口中得知隻言片語,所瞭解甚微。
見盧阿生如此模樣,老嫗那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惋惜:“唉,料你也不清楚,就是那個叫青陽子的老牛鼻子。”
“青陽子?”盧阿生疑惑。
“對啊,我也是準備參加摘星大會來的,但路過此地正好碰到青陽子帶著一眾人屠殺完你那些手無寸鐵的鄰居,奈何老婦我人單勢孤,只有這貓兒相伴,只能躲在暗處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你妻子擄走,唉……”
“他們抓我妻子幹什麼?!”盧阿生問道,同時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沒有阿霜的死訊,那說明其還活著。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想啊,那幫人無惡不作,又是反賊朱棣的幫兇,誰知道他們會幹嘛?”老嫗搖頭說道。
“我去找清源師太!”盧阿生聽完心急如焚。
原自平日裡砍柴,卻被一場山體滑坡掩埋,被阿霜救下後,之前的記憶全部喪失,還是妻子阿霜一點一點的幫他回憶起,他與阿霜原本山腳下偏遠村落青梅竹馬的夫婦,卻因地主欺凌,無奈只得遠離藏身在這峨眉山腹中,搭建了竹舍,經過多年與鄰居也相處甚好,雖說清貧,日子也過得頗為怡然自得。兩人相伴至如今,早已情深意厚,若妻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他這輩子都不得安生。
老嫗伸手攔下盧阿生:“你這小子看著面相靈光,怎麼行事如此愚鈍。”
盧阿生不解的看向老嫗。
老嫗見狀說道:“那老尼姑忙著舉辦摘星大會,意在將反賊一方的武林勢力一網打盡,好在當今皇帝面前邀功,光耀峨眉,她能管得上你娘子的事情嗎?再者說,你怎麼證明你娘子就是被青陽子擄走了?光有我一面之詞?誰能信啊!”
“那怎麼辦?”
老嫗見狀看著盧阿生緩緩說道:“求人不如求己,你娘子還要你自己救啊!”
盧阿生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己空有一身蠻力,並不會任何武功,如何能鬥得過那些名震江湖的俠客?突然盧阿生開頭看向眼前的老嫗,突然雙膝跪地,頭如搗蒜:“求求您,您救救我妻子,我願意侍奉您老人家左右!為牛做馬!”
“你這小子,我也鬥不過那麼些俠客啊。”老嫗搖頭。
盧阿生聽聞被拒,一下子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這時聽聞老嫗又說道。
盧阿生抬頭滿目希翼的看向老嫗,只聽著老嫗緩緩說道:“首先你想想,青陽子那麼多人把你的鄰居們屠戮殆盡,卻單單留下活口擄走了你的娘子,說明你娘子對他們來說還是有用的,雖說不明其目的,但最起碼她的性命是保住了,段時間內倒不必多慮。我說的辦法,也無非是接住此次的摘星大會。”
“還請老人家明示!”盧阿生聽聞又是跪起來叩首。
老嫗接著說道:“你想,若是那老尼姑的摘星大會一切順利,青陽子等人覆滅,屆時那麼多高手,你娘子何愁救不出來,你們夫妻團聚指日可待,所以說,我們只需要助力摘星大會就可,若是你對大會有貢獻,屆時你再把情況向那老尼姑說明,以你的貢獻以及你娘子是那老尼姑記名弟子的神父,她也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她們峨眉派是以正派自居嘛。”
“那我如何才能幫的上忙?”盧阿生疑惑的問道。
“我本是受邀參加大會嘛,你只需要給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但也要吃一番苦頭啊。”
“若是能救出阿霜,縱然是一命換一命,我也願意!”盧阿生目光堅定。
老嫗又是一陣嬌笑:“好好好!好一個夫妻情深,你這小子如此重情,我就幫幫你,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