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擾夢局,九孔連環滅門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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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孫宅大院正中,孫員外帶夫人小姐、管家、丫鬟婆子家丁所有人都聚集在此,看著院中央的道士做法。

一座黃布香案,上擺牌位敬奉天地,下供五穀,兩側玄幡豎立。

青年道士穿著大黃色八卦道袍,右手持銅錢法劍,左手掐訣,腳踩七星罡步,閉著雙目嘴裡唸唸有詞。但具體念的什麼旁人實在是聽不懂,想必是一些高深的咒語。

這道士法咒念畢,猛然睜開雙目,本是掐訣的左手成劍指,在那銅錢劍上抹過,隨後右手執銅錢劍猛然前刺,插破香案上的幾張符紙,又是舞了幾個劍花,只見這銅錢劍上的符紙迎風起火,轉眼間化為灰燼。

這道士將那些灰燼收集起來後,又是執劍凌空一指香案上的五穀,只見盛放五穀的供碗突然炸裂,一時間五穀雜糧崩得滿空都是。那道士大喝一聲,腳尖點地,身子都出了殘影,伸出左手抓向這些雜糧。

落定,將手中的五穀倒入事先準備好的酒罈裡,這壇內酒呈乳白色,像是摻雜了它物,渾濁不清。

而後道士將那些收集好的符紙灰也倒入酒罈中,拿著銅錢劍在這酒罈裡又是一頓攪合,伴隨著口中咒語唸完,這才算做完了法事。

隨後道士拿起一個海碗,盛了一碗酒水,來到一間房門前,灌了一大口。

“噗!”一口濃酒噴在房門之上,只聽這道士冷哼一聲,手中銅錢劍出幻影,一劍刺破房門,隨後拔了出來。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那被刺破的房門上顯現出一灘血跡!

“出血了!那房門出血了!”

“鬼、鬼啊!真有鬼!”

“仙長把它殺了嗎……”

連帶著孫員外及一眾家僕皆是面露駭色,此刻看向道士的眼神也不同了,都是充滿敬畏。

那青年道士充耳不聞眾人的驚疑,腳下蓄力,身子快如閃電一般在院中每個房門上都噴了一口濃酒,皆是以劍刺破,看得眾人是眼花繚亂。

只是片刻,每間房門上都出現了一灘被銅錢劍刺破的血跡。

道士站定身形,點手喚孫員外。這老員外早已被他這一通操作驚為天人,以往請來的道士又是殺雞又是宰狗,活脫像個唱大戲的,哪來這些憑空起火、凌空裂物、身出殘影的活兒啊!而且人家真的找出了鬼怪,並且還給殺了!一看這道士就是真的!茅山道士!不虛!

見道士喚自己,連忙上前:“仙、仙長有何吩咐?”

徐雲見狀心中好笑,倒是少見多怪的邊城,一點小把戲就將他們唬得一驚一乍,也難怪看不出來那鬼敲門的把戲。

他故作深沉,道:“我現已將你宅中的鬼祟盡數剷除,員外大可放心!”

“哎呀仙長啊!”老員外帶著一眾家人噗通跪在徐雲面前,不斷磕頭:“您可真是活神仙啊!您可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啊!”

那門上的血跡在那擺著呢,由不得他們不信。

徐雲見狀攙起孫員外,道:“不必如此,我茅山一脈自古除魔衛道,怎容那邪祟作怪。不過……”

“仙、仙長,難不成還,還有鬼怪嗎?”孫員外見狀面露驚色。

“那倒也不是,你家有鬼怪前來索命,定是有邪物招引,看來還要搜查一番,不然邪物不除,日後還會招來鬼魅。”徐雲皺眉看著孫員外說道。

“還勞煩仙長慈悲,救人救到底啊!”孫員外連忙作揖。

“好說,好說。”徐雲點頭應道,他看著一旁強忍笑意的李夜蟬眨了眨眼。

只是片刻,在孫員外的引領下,在這宅院中徐雲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在正廳堂屋的枋柱上發現一個精緻的小棺材,又查出一副披頭散髮的女鬼圖藏於樑柱之上,在門樑上還藏著一隻碗和一隻筷子,還發現一塊破瓦和一把斷鋸藏在正樑頭的銜接處。

徐雲又是裡裡外外排查了三遍,這才告知沒了邪物。

他將那些物件包裹起來,對著孫員外說道:“看來就是這些邪物招來的鬼祟。”後面還有一些話他沒說出來,怕嚇著孫家上下。

眼前這些都是厭勝術中的邪法,那正廳上藏的小棺材,會剋死居住者;門樑上的單隻碗筷,會令居住者家道中落,後代甚至要行乞維持生計;女鬼圖藏於樑柱之上,主居住者家人死喪;破瓦和斷鋸令居住者家破人亡。

這壓勝術又稱魘鎮,意為以詛咒厭伏其人,是一種流傳已久的巫術,但並不常見。據說厭勝術乃是魯班之手,當時的工匠地位低微,很多無良的僱主會對其肆意欺壓,剋扣工錢,當他們感到深深不忿時便會在施工期間以厭勝術進行報復,在屋內藏一些稱之為“鎮物”的物品。當僱主入住後,全家人的運程便會變差,輕則家宅不寧,時有損傷或染上官司;重則患上惡疾、遇上災劫、孩童夭折,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家破人亡,是一種非常惡毒的詛咒,這些一般的工匠都略懂一二。

昨晚徐雲看清那蝙蝠敲門,順著厭勝術的思路來探查,果然清晰的很,直到他發現了在這孫府的宅院中竟然佈置了一座滅門大陣,他不淡定了。

他知道,這些鎮物只是普通的小把戲,就連鬼敲門也只是不入流的厭勝術,還有更絕、更毒的招數,這個滅門大陣就是隻有班門中人才能施展的招數。

班門,一個古老而隱秘的傳承,祖師爺就是先秦時期的魯班。

它不是一個門派,而是會施展魯班七十二術之人的統稱,雖然他們不會武藝,也不屬於武林中人,但在俗世上,這類人,是萬萬不能招惹的,保不齊什麼時候惹了他們,在你家做些手腳,弄得雞犬不寧,家破人亡。

這類人也刻意隱藏著自己為班門的身份,不為別的,他們的存在是不被世人所接納的。

而徐雲發現的滅門大陣,實則全稱為九孔連環滅門陣,是在宅院的每一座牆根下面鑿九個小孔,孔的位置和大小、形狀根據牆身的方位還有四周的環境而不同,這九個小孔就如同口風琴一般,如有風吹過,就會灌入宅院之內,形成破空之音,而每一面牆的牆根下都有這九個孔,音律交錯之下猶如鬼哭狼嚎,使得宅院中人夜不能寐,時常在睡夢中被鬼哭之音驚醒,而且時間越長,這聲音就越大,假以時日,身心被恐懼填滿,離死也沒多遠了。

邊城之地,日夜氣候溫差頗大,晚間更是涼風陣陣,尤為適合佈陣。看來佈陣之人也斷定孫員外不會捨棄自己的家業舉家搬遷,又施加一些厭勝鬼敲門,宅中藏魘鎮,這孫家大宅上下的所有人,儼然被絕陣死局困在其中,是為擾夢局。

徐雲也頗為納悶,這孫員外到底是怎麼得罪上了這類人,竟讓其狠心置他們一家上下於死地,雞犬不留!

耐下心中疑惑,徐雲在深夜之時,已將那些空洞全部堵死,又在今日告知李夜蟬真相,想必事後也不用太過擔憂。

徐雲之所以對厭勝術瞭解,因為他為此專門做過研究。

而真正讓他不淡定的原因,是出於朱棣向他敘述的內容,記得當年爽兒就是被厭勝術的絕術變成了活死人,而施展厭勝術之人,是母親的結義金蘭。

會魯班七十二術之人本就稀少,若是透過這件事,能找出背後的佈局之人,那也可能順藤摸瓜找到母親的金蘭義妹,她一定知道與父母有關的事情,接下來的尋蹤就會順利很多。

看著孫員外恐懼的神色,又看了看連帶夫人小姐在內的一眾家僕,徐雲刻意提高了嗓音:“員外不必擔心,這邪物怕火,需將其投入烈火焚燒火以沸油煎炸,便能破法,而放置這邪物的人會立即承受對等的報應,甚至飛來橫禍至死。”

徐雲說話的過程中刻意將那“立即”兩個字提高了一個音調,同時目光也在一眾人中犀利掃過,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端倪。

“那上仙快快施法,破、破了這邪物啊!”此時對徐雲的稱呼已由“仙長”變成了“上仙”,可見孫員外對徐雲的折服與深信不疑。

“哎……”徐雲拉長了音調,故作成竹在胸,道:“不急,這邪物剛剛見得天日,需要在正午烈陽下暴曬,此刻正佳,還需經過晚間的陰涼侵蝕,陰陽交錯之下消除這些物件的邪性,於明日正午時分再以烈火焚之,就全無後顧之憂了。今夜我再次看守一晚,明日正午毀之。”

“那,那太好了!都依上仙的!都依上仙的!”孫員外連連點頭,一邊抓住妻女的手,露出劫後餘生的喜色,眼中含淚:“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多虧了上仙!多虧了上仙!”

說罷便要拉著妻女徐雲行大禮拜謝,徐雲連忙制止,道:“你不必謝我,要謝還是得謝李夜蟬,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來此。”

孫員外拉著妻女又要向李夜蟬行禮拜謝,李夜蟬也是制止:“萬萬不可!我與令千金乃是摯友,怎能受此等大禮!”

見兩人推辭謝意,又拿來錢財,兩人也是不收。孫員外沒轍,只是向兩人承諾道:“此等大恩無以為報,兩位日後若有差遣,老夫定然竭盡所能!”

聽聞此言,徐雲與李夜蟬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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