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神刀谷,熔金落日刀氣蕩(1 / 1)
徐雲見狀也不屑追趕,收起日月刀,轉身來到杜老七面前,抱著肩膀調侃道:“怎麼樣老伯,還能動彈不?”
沙裡金剛看著眼前青年咧嘴一笑,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呃……”徐雲無語,連忙上前捏住他的脈象,看樣子是失血過多加上拼殺勞累導致,倒是讓他鬆了口氣。
徐雲回身看了看滄瀾城那片火海,他尋到沙裡金剛的闊背刀帶在身上,揹著杜老七從一線天門走了出去。
天色剛亮,黃沙客棧的夥計陳三推開店門,打著哈欠伸了伸懶腰,盤算著今天的活計。
牛羊要喂院內要掃,馬上冬天來了房頂還要加瓦,唉,狠心的老闆娘,自從過了七爺壽宴,就留了我一個人,這些活怎麼幹得過來嘛!
他又看了看門口被風沙刮過髒兮兮的招旗,無奈搖頭道:“得,這旗子還要洗。”
陳三搖著頭來到招旗近前,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住旗杆向上攀爬。正解結釦之時,餘光卻掃到大漠北面一道人影,陳三好奇的手搭涼棚打量起來。
“這誰啊,在北面過來的?好像……還揹著一個人?”
眼見這人腳步如飛,身上的重量以及腳下的黃沙絲毫沒影響他的速度,身後蕩起陣陣塵沙奔著客棧跑來。
這人正是徐雲,他本想著到一線天外去尋馬匹駱駝之類,奈何到了天門外卻發現只有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那些馬匹和駱駝也不見了蹤影,當時心中一緊,但仔細想了想又釋然,他是看著李夜蟬和小旋風兩人被沙裡金剛手下一隊人馬護送著出了一線天,那時異族還未攻打滄瀾城,應該沒什麼事。
但此時腳力不在,他也無奈,只得揹著沙裡金剛奔著最近的那處黃沙客棧了。
陳三好奇歸好奇,也沒停下手中的活,剛解開最後一個釦子,餘光一掃,這人已經到了近前,待看清楚此人揹著那人時,陳三“哎呀”一聲從旗杆上摔落。
“七、七爺?!徐、徐公子?!”陳三顧不得身上疼痛,連滾帶爬迎了上去:“這,這是怎麼了?!”
“受傷了唄,快備房。”
“哎!”陳三應了一聲,慌張的跑進客棧,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老闆娘。
此時老闆娘也剛好走了出來,看著陳三的模樣嬌嗔道:“要死啦,一大早上慌慌張張的!”
“老老老老老闆娘,您您您您……”陳三慌亂的指著身後。
“被你這兔崽子叫老了,什麼事這麼慌?”老闆娘雖說不滿,但此刻也看出了夥計確實有急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徐雲揹著沙裡金剛走了進來,待老闆娘看清也是“哎呦”一聲,慌忙跑下樓梯,看著徐雲背上的杜老七不知所措。
“哎呦,七爺呀!這、這是怎麼了!徐公子,七爺怎麼成這樣了!”
“別廢話了,快找個房間。”
“好好好,快上樓!”
老闆娘和夥計連忙幫助徐雲將杜老七安置下來,這老闆娘也不做作,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給杜老七擦拭身體,包紮傷口。
“他醒了告訴我。”徐雲見狀起身走出了房間,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喚夥計端上些酒菜,吃了起來。
額納爾河之端,外興安嶺。
一片恢弘的古遺蹟上,根根巨大石柱矗立,上面刻著古老的浮雕圖騰,好似在祭祀神靈,雖說各類陳設殘破不堪,但也不難想象當年這座宮殿的輝煌。
呼延丹留下火龍駒,它的傷口早已包紮好,任由它在遺蹟外啃食青草。
伸手抬起遺蹟內一塊厚重的石板,露出一條甬道,呼延丹走了進去,沿著兩側明亮的火把一直深入,直至延綿走了數里,呼延丹推開頭頂的石板,走了出去。
此刻呼延丹已經置身在一片山谷之內,地勢開闊,這山谷四面懸崖峭壁,峭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棺材,無數的巨鷹盤旋半空。山谷內高低錯落的腳樓建立,一把巨大的石刻彎刀插在山谷正中央,凜冽的刀意肆散整個山谷。
中央腳樓,大殿之內。
呼延雷藏正看著大殿內供奉的一把長刀。
這長刀通體赤紅,四尺三寸,光是刀柄就有一尺三寸長,其上雕刻斷月裂日漫天殘星,三稜狀的刀尖延伸至刀身,一尺直二尺彎,刻有血槽,刀鋒吞吐著赤芒,刀氣四溢。此刀正是當年震懾中原武林的漠北神刀,名喚熔金落日,而山谷外的石刻彎刀也正是依此刀雕刻而成。
當年刀神呼延乎靖柏就是拿著這把刀,在一夜之間平滅了南詔陳寨,名聲大震,前元時期無人能挫其鋒芒,刀神乎靖柏憑此刀震懾中原武林六十載春秋。
若說兵刃之中唯一能抗衡的,只有徐族的鎮族神兵劈天日月刀,當年徐震林神功大成,為報殺妻之仇持刀深入漠北對決呼延乎靖柏,大戰七天七夜,漫天風沙狂舞,神鬼哭嚎,最終憑著最後一口真氣斬殺百歲的暮年刀神,至此元氣大傷無力迴天,返回遼東隱居無憂谷。
一想到徐族,本來就因呼延丹擅自帶人離谷而大發雷霆的呼延雷藏心中怒意更加強烈,滿頭的金髮無風自動,拳頭緊了緊又放下來。
“徐族……徐滄瀾……中原武林……還有半年,我就會讓你們見識到,什麼叫做天下第一刀。”
聽聞殿門推開,呼延雷藏知道,是自己那個性情乖張的女兒回來了,他收起情緒,但依舊滿眼怒意,轉身回望。
呼延丹見父親如此,立即跪倒叩頭,雙手手掌向上貼在地面,靜候發落。
“是誰,讓你擅自帶人出谷的?”呼延雷藏的聲音並未多高,但就這一句話,如雷霆般震擊呼延丹的內心,嚇得她一時間臉色蒼白。
“阿、阿爸,是……是我擅做主張。”
“我告訴你多少次,沒有我的允許不可擅自出谷,你知道你的行為,違背了信義,違背了盟約嗎?!”呼延雷藏眼中怒火大勝,恨不得拿起刀直接剁了這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的女兒。
呼延丹不敢出聲,只是跪在地上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眼中卻滿是不忿。
“罰你去谷頂,以身飼鷹。”呼延雷藏看著匍匐在地的女兒,心中一狠,這麼多年一直慣著她,如今竟敢擅自離谷,越過邊境,看來不以重刑懲罰,這女兒是改不了為所欲為的心性。
以身飼鷹,是神刀谷最重的刑罰。先將人捆綁起來脫光衣物,再戴上頭盔、護心、護襠鎧綁在柱子上,以自己的肉身餵食天上的巨鷹。其實這就是變相的死刑了,那巨鷹尖喙何其尖利,啄在人身上怎能受得了,怕是一擊就會失去行動能力,再一擊就直接斃命,要知道巨鷹的俯衝不單單是用尖喙,往往還伴隨著利爪,紮在人身上就是一個血窟窿,因此往往沒有哪個普通人能撐過巨鷹的兩次攻擊。
當然,這是對普通人而言,對於神刀谷中人,他們修習的心法衍生內力,倒是不足以斃命,但也是被抓得皮開肉綻,痛苦萬分。若說痛苦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恥辱,試想一個人被扒光衣服站在谷頂任由巨鷹啄食,下面還有全山谷的人看著,這等侮辱對於,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呼延丹聽聞猛然抬頭,雙眉倒豎看著父親,不忿的問道:“憑什麼!”
“就憑你不聽話擅自出谷!違背了盟約!”呼延雷藏見狀再也忍不住怒意,對著呼延丹吼道。
呼延丹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如此暴怒,一時間淚水自臉上滾落而下,滿眼的委屈,不忿的叫道:“您就那麼在乎那個什麼盟約!為了一個和死人的約定就要讓您的親生女人去飼鷹!您可知道我此次出去有多大的功績!我平滅了滄瀾城!!”
呼延雷藏聽聞神色一驚:“你說什麼?!”
“我說我平滅了滄瀾城!那個什麼沙裡金剛也不過如此,要不是有徐族後人攔著,我早就殺了他了!”
“徐族後人出現了?!”呼延雷藏再度震驚。
“是!他拿著劈天日月刀,這麼多年在刀譜上我看了不知多少遍,決不會看錯!”呼延丹哭道:“那刀斬斷了您給我打造的圓月彎刀,若不是我的圓月彎刀不敵,我早就幫您殺了他了!”
“二十年了,徐族後人終於來了……”呼延雷藏眼中一時間爆發出強烈的戰意,隨即又隱忍了下去,他看著呼延丹:“滄瀾城,早晚都會滅,他們阻擋不了我神刀勇士的腳步,雖說你滅了滄瀾城有功,但終究是違反盟約,不罰你難平規矩,去執法堂領一百棍。”
呼延丹聽聞磕頭謝罪,起身走了出去,此次出谷還有個發現她沒說,她好像遇到了阿姐。
跟隨她出谷的那四名勇士都戰死了,這將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發現。
但不管這個人是不是阿姐,呼延丹都不允許她存活在世上。
未來神刀谷的谷主、草原上神刀勇士的主人,只有她自己,也只能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