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飛花劍,拔眉獅怒滅金剛(1 / 1)
李夜蟬定定的看向來人,木訥般的點了點頭。
那人龍行虎步,來到靈棚前,拿起一沓紙錢,隨著手上熱浪翻滾,那已被雨水打溼的紙錢霎時間烘乾,寒夜的雨彷彿在這個男人面前無計可施,任由紙錢燃起火焰。
金髮男人看著眼前的靈柩,語氣平淡:“沒想到再見之時卻是如此場景,雖說你我為死敵,但我還是要感謝你在這麼多年,將心兒照顧得無微不至。”
隨後他看向李夜蟬,語氣愧疚的說道:“心兒,這麼多年,苦了你,是阿爸來晚了。”
李夜蟬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金髮男人,她知道,這個人就是他們所說的,神刀谷主,呼延雷藏。
接連的變故早已讓她的內心變得不知所措,她也想過自己與呼延雷藏終有見面的一天,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也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可如今親生父親就這樣出現在眼前,心裡不由得泛起波瀾。
見李夜蟬依舊愣愣的看向自己,呼延雷藏繼續說道:“抱歉,心兒,二十年後再見你,阿爸太過激動。”
呼延雷藏伸出手,面色和藹:“心兒,來,我們回家,和阿爸回家。”
李夜蟬的目光轉向呼延雷藏伸出來的手,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身體向後躲去。
“怎麼,心兒,你的身世不是都清楚了嗎?如今阿爸來了,我們是血親,聽話,跟阿爸回家。”呼延雷藏看著李夜蟬一臉焦急,這是他曾顯露為數不多的神態。
李夜蟬依舊搖著頭,她左右看了看,四下寂靜,忽然神色慌張的問道:“你、你怎麼來的?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呼延雷藏聽聞啞然一笑,他知道李夜蟬所說的“他們”是指誰,解釋道:“我們呼延一族每個人都馴養一隻海東青的,尋著你阿妹的鷹就過來了。放心,我沒把鎮中的百姓怎麼樣。”
“我來一是救你阿妹,再就是把你接回家。”
李夜蟬聽聞慌亂後退,搖頭道:“不,我不跟你走……”
“為什麼?”呼延雷藏神色一凜:“你身體裡流淌著是我的血,你是我的女兒,你為什麼不跟我回家?阿爸當年實在找不到你……”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卻忽聞衙門深處傳來一聲怒吼,那吼聲如草原上的獅子發狂一般,震耳欲聾,將近處的房簷都震掉了幾塊瓦礫。
呼延雷藏神色大震,顧不得繼續解釋,強行抓起李夜蟬,幾個呼吸之間便趕到了吼聲傳來之處。
那早已坍塌的牢房,呼延雷藏看到了讓他也發狂的一幕。
只見呼延丹頸嗓正插著一柄袖珍小劍,被拔眉獅抱在懷中,旁邊倒著一具被重拳砸爛的模糊屍體。
早在半個時辰前。
呼延丹被一盆冷水潑醒,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面上幾道皺紋的老農,她可不會傻傻的以為眼前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況且她也認得,這是自己平滅的滄瀾城城主,沙裡金剛杜老七。
“醒了?那就說說吧,你們神刀谷現在有多少人馬?”杜老七看著這個指使手下殺了自己結義大哥的女人,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恨意。
但他知道,現在還殺不得呼延丹,必要時刻,還能用她來挾制呼延雷藏。
於是便在徐雲擊潰了呼延丹的心理防線之後,由他來繼續審問,要從她的口中探出神刀谷的虛實。
審訊很順利,呼延丹也很配合,尤其是看到牢房窄小的柵欄外一雙翅膀呼扇而過,她幾乎是知無不言,甚至杜老七沒問的遺漏也主動進行補充。
這讓杜老七很意外,讓他一度懷疑呼延丹是不是在跟他胡說八道。
身為馬匪總瓢把子的杜老七,當然有方法檢驗呼延丹說出訊息的真偽,但無論沙裡金剛怎麼詐,甚至讓呼延丹快速進行倒述,結果毫無例外的,呼延丹所講句句屬實,最起碼在他這個縱橫漠北多年的匪首看來,句句屬實。
他開始納悶徐雲是用了什麼手段,將呼延丹變得如此乖巧,心裡也不由得對這個義侄欣賞起來。
但沉浸在得知神刀谷的機密訊息中的沙裡金剛,顯然沒有主要到,呼延丹在回答時看向他的那種眼神,那種類似看著死人的眼神,有多滲人。
“這些機密目前只有您一個人知道……七爺,您記好了嗎?”呼延丹對著沙裡金剛嫣然一笑。
杜老七一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看著杜老七的神色,呼延丹鬼魅般笑道:“那好,李長生還不知道呢,您下去跟他也說說吧!”
聽聞呼延丹的言語,就在杜老七驚疑之間,只覺得自己身後伴隨著塵土飛揚,一陣轟隆隆巨響,隨即後背上傳來一股巨力,身子被打得前飛出去老遠。
恍惚間杜老七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沒錯,用這個詞形容此人一點不為過。
這人身高能有九尺,膀大腰圓,一頭的蓬鬆的金髮,兩道金眉斜插鬢角,寒冷的冬季赤著半個上身,一條皮革半肩鏈子甲斜掛前心,碩壯的肌肉上根根青筋暴起,雙手帶著精鋼拳套,腳上蹬著鏈子靴,整個形象給人一種烏雲壓頂的窒息感,彷彿一頭人型巨獸,又好似一隻暴躁狂獅。
拔眉獅子望向呼延丹被挑斷腳筋的雙腳,怒聲低吼,他毫不費力的單手拔起束縛少主的柱子,隨著牢房的坍塌,他扛著呼延丹一躍數丈跳出牢房,只是眨眼之間便來到剛剛從地上爬起的杜老七近前。
一記重拳揮在杜老七的左肩之上,只聽聞“咔嚓”一聲,杜老七左臂瞬間癱軟,來不及反應便又被轟飛了數丈開外。
拔眉獅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左肩扛著呼延丹,右手不停的揮拳重擊杜老七,杜老七來不及反應,每次剛一起身便被擊倒,漸漸沒了反抗之力。
“呵呵……七爺,下去見到李長生幫我帶個好,別忘了共享一下訊息哦。”呼延丹坐在拔眉獅肩上大笑,隨即眼神中寒意盡顯,拍了拍拔眉獅的肩頭:“獅伯伯,殺了他!”
拔眉獅低吼一聲,眼中殺意盡顯,揮起精鋼重拳就向杜老七的頭顱砸去。
可就在沙裡金剛彌留之際,忽然看著拔眉獅子咧嘴一笑,這一笑讓拔眉獅短暫愣了神,就在那拔眉獅瞬間愣神之際,杜老七用盡全身力氣抬起右手指向他的肩頭,一道寒光驀然射向呼延丹。
作為總匪首,杜老七當然不能沒有殺招,都以為他用得是一把鬼頭闊背刀,但誰也不知道,他不光是一名刀客,還是一名暗器高手,就連當年的徐滄瀾都不知道,他的袖裡飛花劍同樣爐火純青。
生死存亡關頭,心思電轉之際,他的飛花劍並沒有射向近在咫尺的拔眉獅,而是射在了更有把握致死的呼延丹咽喉上。
拔眉獅子不可置信,他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眼中同時也出現了一陣陣懼意,他不敢想象回谷之後面對刀主的懲罰,也不敢想象刀主暴怒所造成的殘況,他將這股發自內心的懼意轉化為一聲咆哮的怒吼,響徹整個絕塵鎮。
可嘆沙裡金剛杜勁松,僅是眨眼之間便被那雙精鋼鐵拳轟成一灘血肉模糊的碎骨。
“刀主……”拔眉獅看著呼延雷藏,聲音顫抖。
呼延雷藏看著他懷裡呼延丹的屍體,神色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彷彿在他眼裡,一切皆為死物,但那頭無風自動的金髮卻證明了他此刻暴怒的內心。
“殺!一個不留……”
拔眉獅子得到命令,怒吼一聲,率先衝進了衙門相鄰的鎮民院落。
“不要!!!”看著拔眉獅的身影,李夜蟬只覺得天旋地轉,一下子抱住了呼延雷藏的大腿厲聲哀求。
此時徐雲與梁文婷也已經趕到,但也為時已晚,早已有幾家被害。其實兩人已是最快速度,自從牢房的倒塌之聲傳來,徐雲便察覺到了異常。
那時徐雲與梁文婷兩人在鎮中散步,思索接下來對付神刀谷的計劃,趕到牢房處最快也要盞茶時間。
看到地上杜老七的慘狀,又接連聽到鎮民的慘叫,徐雲兩人目眥欲裂。
“徐大俠!攔住他!不要讓他殘害鎮民!”李夜蟬此刻絕望的哭喊,她死死得抱住呼延雷藏的雙腿,妄圖憑藉著父女身份托住他。
徐雲彈出破月刃,揮拳而上,梁文婷從腰間抽出了多年不曾動用的龍鱗刺,拔眉獅被兩人圍住,大戰即發。
打鬥中徐雲偷眼觀瞧遠處的金髮男子,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心中瞭然,這應該就是呼延雷藏,他不忍梁文婷在此受難,急忙喊道:“文婷!快去組織護衛隊疏散鎮民!”
“哥!你……”
“快去!我自己可以!鎮民性命要緊!”徐雲大急,怒聲喝道:“小旋風!!給老子滾出來!”
梁文婷無奈,她也知道,雲哥若是不敵,憑藉他的身法撤退還是不成問題,於是虛晃一招閃身後撤:“哥!你自己小心!”
徐雲與拔眉獅皆以雙拳迎敵,很顯然,百步神拳招式更顯神威,直打得拔眉獅節節後退。
不可否認,拔眉獅抗擊打能力太強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強,任憑徐雲的乾震無妄功運轉到極致,蓄力轟拳也只打得拔眉獅一個趔趄而已,這要是打在一般人身上,骨頭都能轟得粉碎。
拔眉獅彷彿遇到了酣戰大敵,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神色,怒吼著一拳接著一拳與徐雲對戰起來。
但徐雲可沒工夫跟他比拳,旁邊還有一個呼延雷藏虎視眈眈,他看準時機猛然從背後抽出日月刀,出其不意間一刀砍向拔眉獅前心。
那前心上的鏈子甲如爛泥一般被神兵砍破,割開了健碩的肌肉,但還是差了幾寸,未能致死拔眉獅。
拔眉獅子瘋狂吼叫,怒意直充腦門,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漢人太過卑鄙,他勢必要用拳將其砸成肉泥,方解心頭之恨。
可伴隨著一聲鷹啼響徹夜空,拔眉獅眼中瞬間怒意全無,他知道,這是刀主的命令,他死也不敢違背,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規矩。他閃身跳出戰圈,快速回到呼延雷藏身邊。
原來就在徐雲拔出日月刀的那一刻,呼延雷藏眼中突然戰意橫生,摔開了李夜蟬,向徐雲走了過來。
一邊走,一邊從腰間抽出了那柄四尺三寸的熔金落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