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故人愁,徐大俠別來無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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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心怎麼樣了?!這個問題瞬間出現在呼延雷藏心裡。

“我派心兒在外面守著出谷的人,谷外還有可汗的三百精兵,兩重防守,他是怎麼進來的?看他的樣子,莫非那三百精兵全部被他所殺?!莫非心兒已經……”

呼延雷藏想到這裡,女兒極有可能慘遭不測,他頓時心亂如麻,可以說現在能影響到他心境的,也只有呼延心了。他虧欠這個女兒的真是太多太多了,他幾乎要忍不住衝出谷外去尋呼延心。

但在如此摸不清實力的敵人面前,呼延雷藏自然不能露怯,也不能不顧眼前局面去尋呼延心,只得暫時壓制住心中的急躁,久經風浪的他漸漸平復下來心境,冷笑道:“正好你來了,省著我去抓你了。”

徐雲掃視了一圈將自己團團圍住的神刀勇士,那拔眉獅也在列,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他用手臂夾住染血的念文刀,緩緩抽出擦拭著血跡:“正好你們都在,也省得我挨個找了。”

“我很欣賞你的勇氣,若不是死敵,或許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可是你今天註定逃不走,也註定死在神刀谷。”呼延雷藏看著徐雲,揮手命令手下:“擒下他!”

眾勇士領命,拔眉獅首當其衝,低吼著揮拳衝向徐雲,看著鐵拳揮至近前,他側身一閃,與此同時念文刀青光閃過,撕裂了他的胸膛。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神刀三衛之一的拔眉獅便再無抵抗之力!

這一刀直接鎮住了四周的神刀勇士,他們雖被稱為勇士,但並不是傻子,皆是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不敢上前。

這一刀不光鎮住了他們,也鎮住了所有人,包括呼延雷藏,他一時間竟不可置信的看著徐雲,數年不見,這小子的功力怎會如此大增,竟然一刀斬了拔眉獅。

“得救有望!”這是那些被鐵鏈鎖住的所有中原武林俠士的想法,縱是一代武聖也是心中激動,看著徐雲面露感激。

一道寒光閃過徐雲面門,作為神刀三衛之首的天狼突然發難。

徐雲眉頭一挑,金剛鐵板橋躲過,隨著後腰一彎,單手拄地,抬腳點向天狼側肋。

快!太快了!他的動作猶如閃電,在天狼眼中像是未卜先知一樣,提前躲過。感覺側肋惡風不善,天狼迴旋閃身,與此同時一記彎刀砍向徐雲左肩。

眼看著彎刀就要貼近徐雲的項頸,他卻突然眼前一花,緊接著感覺自己脖項一涼天旋地轉,他的視線與天際愈來愈近……看著自己的脖項熱血噴湧,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眼見跟隨自己多年的天狼、拔眉獅接連倒下,呼延雷藏目眥欲裂,此刻無需多言,怒吼一聲持刀殺向徐雲。

徐雲雙手橫刀飛身倒退,躲過呼延雷藏迎面劈來的一擊,右腳後踏拔地而起,雙手捧刀攻向呼延雷藏,呼延雷藏揮刀抵擋,長刀與寬刀相撞,一觸即分,兩人皆是感覺虎口發麻。

呼延雷藏依舊不容小覷!

徐雲搶攻,呼延雷藏手持長刀挑向徐雲手腕,徐雲腕花一轉,看似緩慢卻不偏不倚的躲了過去,猛然間寬刀猶如烏雲壓頂般又是砍向呼延雷藏,雷藏無奈抬刀上挑,用力擊向那把猶在空中的寬刀,一個乾淨利落的轉身,避開刀鋒。

“好小子,有長進!”呼延雷藏謹慎的看著徐雲說道:“但你想勝我,這點本事還不夠!”

呼延雷藏說罷氣勢陡升,滿頭金髮舞動,整個人氣勢已攀升到極點,他的熔金落日刀赤芒更勝,好像要燃起火焰一般,吞吐著熱浪。

高手對決只在瞬息之間,呼延雷藏沒有複雜的招式,只是一往無前的向徐雲劈出一刀。

熔金落日功運轉到極致,他調動了全身的內力,都匯聚在這毀天滅地的一刀上。

沒有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刀勢,像是有千軍萬馬狂奔而來,攜帶著無上的霸道與不可匹敵的氣勢,這是不講道理的危險,很直接,但讓人無處可躲,無法可防,唯一能破解的只有更強的進攻!

面對呼延雷藏攻來的刀勢,念文刀發出陣陣低鳴,不斷抖動,青光大勝,周圍的風也在瞬間變得凜冽起來。

徐雲抬起了手中刀,這一刀似有千鈞之勢。

刀快如疾風,風勢如狂,震散天邊層層雲;又緩如烏雲,雲藏雷霆,擊裂大地重重山。

“這是……九轉金刀開雲式。”於青蓮認出了這一刀,這是當年徐震林力壓武林群傑的絕世刀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徐雲那一刀,那澎湃的刀氣猶如潮湧一般,壓向千軍萬馬。

赤芒與青光,長刀與寬刀,逐漸在空中交會,那光芒太過耀眼,耀得人閉上了眼睛,就連天地在此時都變得死一般的寂靜。

以兩人為中心,刀氣襲捲了整個神刀谷,澎湃翻卷殘雲,神刀勇士全部都被刀氣所傷倒地不起。

徐雲半跪,喘著粗氣,看著同樣單手拄刀的呼延雷藏。

他真的太強了,縱然自己已達《乾震無妄功》九重天,卻是隻五成勝算。徐雲此刻體內的氣息猶如肆虐的狂風,襲捲著七經八脈,好在先天太極功自主運轉,修復著強行催動無妄功給身體帶來的損傷。

呼延雷藏此時也是氣息不穩,不敢擅自發難,他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雙臂,那一刀已是全力一擊,這個小子,到底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機緣,居然能與自己打成平手。

此時一道人影衝至徐雲近前,伸出手抵住徐雲的後背,滾滾熱浪渡至徐雲體內,卻是武聖於青蓮。

那鎖鏈早已被刀氣震斷,雖然他被呼延雷藏打散了功力,但練武之人體內最後一口精血未消,也可強行催動,激發最後的內力。

“小子,以前是我錯怪你了,沒給中原武林丟臉。”

徐雲心中感激,感受著體內傳來澎湃的內力,他知道這意味著武聖將用生命相助,他立刻盤膝而坐運功調息。

呼延雷藏豈能允許這等狀況發生,他猛然站起身,持刀向徐雲殺來。

“徐雲,你若能活著出去,拜託給靜苑帶話,告訴她,她始終是我心裡的驕傲。”

陳妙君的聲音在響起,那聲音帶著決然,她也催動心頭精血,攔向呼延雷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然是與徐雲拼得兩敗俱傷,陳妙君也絲毫不是呼延雷藏的對手。

一個照面,便隕落在長刀之下。

“阻雷藏者,華山神劍英九絕!”英九絕撲向呼延雷藏,頃刻間漫天血雨飄落……

“丐幫石昆陽,今來赴死!”

“形意張馬龍!”

“神武趙傑!”

“……”

這一日,所有中原武林金字塔頂尖人物,為了阻擋呼延雷藏前行的腳步,為了給徐雲爭取調息的時間,飛蛾撲火般皆盡隕落。

感受到抵住後背的雙手無力垂落,徐雲睜開了溼潤的雙眼,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內力,不,應該是真氣,因為按照徐族的說法,若是《乾震無妄功》達到十重大圓滿,就叫做真氣!

以中原武林所有人的赴死與武聖於青蓮百年功力的代價,他突破了乾震無妄功第十重,達到圓滿之境!

他已是徐族自唐代那位老祖之後,千年第一人!

只不過此刻他還有些壓制不住乾震無妄功澎湃不羈的真氣,但對付呼延雷藏,也已經足夠了。

此刻呼延雷藏已經殺至近前,長刀劈落。

慢,太慢了,那長刀在徐雲眼中猶如慢動作一般,異常緩慢。

徐雲伸出左手,在呼延雷藏震驚的目光中抓住了他的手腕,隨後一拳轟向呼延雷藏的面門,將他打飛出去三丈多遠!

他的身形好似瞬移一般,還未等呼延雷藏身形落下,便又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是為我爹孃!”

“為青陽觀!”

“為李老爹!”

“為杜七伯!”

“為絕塵鎮的百姓!”

“為所有中原武林同道!”

徐雲全力轟出了六拳,將呼延雷藏打得渾身骨骼盡碎,丹田震破功力潰散。

徐雲一腳踩住呼延雷藏的前心,將念文刀抵在他的脖項。

“這一刀,是為了文婷……”

呼延雷藏到死也不明白,方才勢均力敵的徐雲,怎麼對自己就變成了碾壓之勢。

他已被打得說不出話來,氣若游絲。二十年後,他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住手!!!”

一聲吶喊傳來,徐雲頓住手中寬刀,他轉過頭去,看到了讓他怒髮衝冠的一幕。

李夜蟬此刻出現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彎刀,抵住小魚的脖項:“徐雲!放下刀!不然我就殺了她!!”

徐雲此刻只覺得真氣上湧,青絲舞動,手裡的念文刀不住顫抖:“他殺了李老爹,殺了杜七伯,絕塵鎮上整整七十條人命死在他手,你讓我放了他?!”

李夜蟬悲憤的哭喊道:“若不是你爹!我怎會在仇人膝下二十年!騙了我二十年!!我多希望你們不曾來過絕塵鎮……我多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你現在要殺的,卻是我的親生父親!如果你殺了他,那她也別活!大家一起死!!”

她淚如雨下,情緒也在一瞬間崩潰:“我不想這樣!我不想這樣……求求你,放了他……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放下刀!!我再說一遍!放下刀!!!”

李夜蟬情緒激動的將彎刀用力抵住小魚的脖項,那彎刀也因顫抖將小魚的皮膚劃出絲絲血跡。

“好!!我放下刀!!!”徐雲大喝一聲,當即將寬刀扔在一處:“你放開她!”

“徐雲!!你個混蛋!把刀給我撿起來!!”小魚喊道:“我死不足惜!神刀門若是死灰復燃中原武林又是一場浩劫!為了一個女人!就放棄報仇!你這個混蛋!把刀給我撿起來!!”

“你閉嘴。”李夜蟬威脅道:“再說話我就殺了你!”

“你憑什麼讓我閉嘴?我巴不得你殺了我!好讓徐雲將你們全部斬盡!”小魚絲毫不顧李夜蟬的威脅,她繼續喊道:“徐雲!你這個大混蛋!你想想你的父母!青陽子!那些死去的武林同道!還有被他殺過的所有人!混蛋!!想想梁文婷!你有什麼資格把刀扔掉!!!”

一張張面容在徐雲眼前浮現,他陷入深深的無措。

“我有什麼資格把刀扔掉……可那個人是小魚,我不能看著她死……仇可以再尋,人卻不能再生。”

徐雲想到這裡,他高舉雙手,看著李夜蟬道:“我已經扔下了刀,你放開她好不好?”

“你走出去,走出神刀谷!我就放了她!”

“好,我走!”徐雲面對著李夜蟬,一步步向谷外退去,始終緊緊盯著她手裡的彎刀。

“徐雲。”正退步間,小魚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

“我是不是你最愛的人?”

“是。”徐雲茫然的答道。

小魚嫣然一笑:“好,那我就知足了。”

突然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徐雲心頭。

“你別戒酒了,我喜歡看你喝酒的樣子。”小魚說完猛然握住李夜蟬手中的彎刀,向自己的脖項抹去。

李夜蟬沒想到這女子如此剛烈,她看著自己手裡染血的彎刀呆愣在原地。

徐雲也沒想到小魚為了讓他滅殺呼延雷藏,剷平神刀門而以身為其明志!

一瞬間,徐雲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寒冷刺骨的感覺從頭涼到腳底。

他一掌擊飛李夜蟬,抱起小魚。

“不……你不要死……”

徐雲的眼淚瞬間掉落,用手捂住她的脖項,卻怎麼也止不住那不斷滲出的鮮血。

爽兒魂飛他沒有哭,得知梁文婷捨命鎮刀他也沒有哭……但此時他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千萬種慘烈的酷刑都不足以言表他的感受,如今才知道自己愛她愛得有多深。

感受著懷中人逐漸失去生機,徐雲頭上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

永樂八年,朱棣御駕北征,五十萬明軍大破蒙古,斬殺官兵無數,知道糧草用盡,才班師還朝。

永樂十二年,為了邊境安寧,朱棣再次御駕親征,大破瓦剌部。

……

但這一切都與徐雲無關了……

……

“我想和她有一間酒肆,名喚隨風。三兩五桌,坐落林邊,背靠青山,面朝綠水,遙望鬧市。專供上好的花雕,滷透的牛肉。林中燕雀彷彿也被那花雕燻得爛醉,穿林斜飛。一匹瘦馬,打著瞌睡,享受著暮年的愜意。白間清風拂過,栓馬樁上的酒旗迎風飄展。夜晚明月皎潔,廣寒宮內的仙子抱著玉兔。這一切,都很好……”

……

滿頭白髮的徐雲再次醉倒在桌上,就連有一桌酒客偷偷溜走,他也醉得不去理會。

當年他殺了呼延雷藏,也打碎了神刀石刻,但他並未理會李夜蟬,她也是苦命人,這些事,怨不得她。但被那悲憤之下的一掌擊飛,想必也活不成了吧。

他抱著小魚渾渾噩噩的一路走遠,他要遠離草原,遠離大漠,遠離絕塵鎮,遠離這些帶給他悲傷記憶的地方……但他也不知道去哪裡,他也沒有目的地,就這樣一直走。

直到他的鞋磨破,直到他的雙腳磨出鮮血,直到他再也走不動了……他在眼前這座不知名的小縣城外落腳。

他在這裡開了一間酒肆,整日醉在其中。

那些舊疾每到陰雨天便發作得厲害,身體也愈來愈差,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能讓他唯一堅持著苟延殘喘的,是他知道,他還有唯一的血脈尚在世間,只是他已無法去面對了。

他撫摸著念文刀:“文婷啊文婷,我們如此相伴到老吧……”

六月的微風穿堂而過。

它吹落了天邊的太陽,也吹響了窗外的風鈴。

都說風鈴寓意著思念,以風為使,送向遠方。

可這風,會不會把他的思念帶到天邊呢?

風吹鈴音再次響起,徐雲睜開醉眼。

恍惚間看到那個倩影俏生生的站在門口,正笑痴痴得看著他。

“徐大俠,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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