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應劫而生(1 / 1)
白水關,兩邊山如劍巍峨聳立,直插雲霄,白水關是入蜀第一雄關。
白水關外的十多公里“棧道”,這條路叫金牛道,又叫石牛道,更是最險的所在,“棧道”是在懸崖削壁上開山鑿石,開闢出米的羊腸小道,有些地方根本無路可走,竟在削壁千仞處鑿穴架木,地上架起凌空的道路;有些地方則沿著山壁,鑿成千步的梯級。
先秦時期,蜀人曾經此處修築通往南鄭(漢中郡的治所)的石牛道。秦惠文王時期,蜀國強大,蜀侯認為自己國力強於秦國,想要北上,正好秦惠文王聽司馬錯建議奪巴蜀,但由於山路險峻,兵甲難過,於是秦國根據蜀侯貪婪的本性,設了一計,秦軍在金牛道北邊路口,雕琢了一個石牛,將金銀珠寶放在石牛之上,將石牛放置於金牛道北口,蜀侯貪婪,聽了令人鑿山開路,並派了幾個大力士將石牛和金銀珠寶帶回蜀中,沒想到,隨即而來,司馬錯領兵進入蜀國,蜀國滅,這一年秦惠文王十三年,滅蜀之後,秦國才發現天下水患蜀中為最,所以派李冰治水,都江大堰建立後,蜀國成為天下有名的糧倉,號天府之國,這天府之國與關中平原是秦國東出與關東六國爭雄的基礎;昔時楚漢相爭,劉邦用韓信之計,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騙過了英雄蓋世的楚霸王,他絕不信棧道能修,卻料不到敵人已從陳倉暗渡,終於弄到力能拔山舉鼎的楚霸王項羽自刎烏江。從事物發展來說,這可以證實,戰爭帶來災難的同時,也會帶來發展,由於戰爭才有了這條金牛道。
延熹十年秋,此時太陽已經落入西山,天邊最後那一抹酒紅色的霞光慢慢消失,大地還有群山峻嶺失去原本的色彩,慢慢都呈現為一副水墨畫,這幅水墨畫慢慢平鋪開來,東方天邊的星星慢慢閃亮起來。
白水關外一中年道者,青袍裹身,髮髻鎖發,腳踏十方棉布鞋,身挎一布包,目如晨星,氣勢如虹,步履矯健,龍行虎步,步不踏土,行如輕風拂翠柳,疾風如徐不沾塵,悠閒的在白水關棧道走著,身下就是萬丈懸崖,不為所動,中年道長突然有感應,抬頭看天上,破軍星大亮,接天引地,沒入西方,道長停下,手指不停地計算著,面向西方,然後說道:“炎黃一族大難開始,應劫之人在蜀郡出現,離此地不遠,我先去看看。”長袖一擺,身形隨動,突然消失。
黑暗之中空中一個若有若無,聲音低沉的傳來:“以我之殘命,召喚……”
伴隨著光線消失,一時間天空風起雲湧……
天下中心雒陽,天宮院內,欽天監王立起身立即走到觀星臺上,看此異象,回身到座位上提起筆在竹簡上記下:永康元年八月二十二酉時,風起雲湧,破軍亮,接天引地,沒入西方,而後虧,天宮院欽天監王立記。
然後在奏章上新增上幾行字上去,是自己的名字,最後還有印鑑。
王立再次起身,想了想,對身邊侍從說:“準備車架,面聖”
出天宮院往東,到上西門,把腰牌給皇宮禁衛軍,並把來意告訴皇宮禁衛軍,然後站在宮門邊等候召見。雖然現在皇帝劉志體弱多病,本不宜打擾,但星象變化非同尋常,天宮院雖然是清水衙門,沒啥油水,比較特殊,可以有星象異象按慣例是可以直接上報皇帝,不準有任何阻擋,其他時間王立也是很少見到皇帝,見過的當今天子的次數也僅僅是屈指可數,沒有特殊情況都沒有機會上朝,天子大婚,還有幾次普天同慶,大赦天下,遠遠地跪拜時抬頭看見,畢竟自己這官在朝廷之上有點雞肋,沒有實權說不上話,說白了就是並不重要,但是這時代對星象卻是很看重,也常有富貴人家詢問,或者在世家之中也是坐上貴賓,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一個小太監過來說,“宣欽天監王立至德陽殿覲見”。說完就然後領頭往裡走,兩邊禁衛軍馬上讓行。
王立跟在小太監後面,走了一會,問:“公公,小官難得來皇宮,請問公公如何稱呼?”王立論官位不低,但是權利很低,這大漢皇宮的太監們職位很低,但有的時候權利很大,特別是德陽殿內的太監,雖然只是一個小黃門,說不準就可以影響到天子的決策,所以王立不敢隨意得罪他們,王立和這小黃門從官位品級和權利來說正好相反,一個官位品級高,但權力不大,一個官位品級低,但權力大。
小太監回答:“王大人,咱家進宮不久,隨曹公公舉薦到聖上跟前侍候,咱家姓畢,單名一個嵐。”
“畢嵐!”王立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怕忘記了似的,而畢嵐說的曹公公就是中常侍曹節,曾經在這皇宮中任奉車都尉,掌管御乘輿車,也就是龍攆,天子近臣,一般人不敢怠慢,現在已經成為長秋宮的大長秋了,這個小黃門沒有稱曹節為大長秋,而是稱呼為曹公公,這就說明了他們關係不一般。
“有勞畢公公了!”
“王大人客氣了!”
走過玄武門,過複道,進入朱雀門,到德陽殿前,畢嵐跟王立說:“王大人,在此稍候。”
“諾!”王立候在德陽殿前。一會兒看到畢嵐出來說:“王大人,陛下宣你前去覲見”
王立進德陽殿,看到大殿之上的天子劉志,劉志雖才三十六歲,但是卻是體弱,據傳聞,喜歡酒色,掏空了身體,現在戴著一頂墨玉平天冠,斜斜的半躺在龍椅之上,但看到王立進來坐直身子,跟旁邊侍從說:“給王愛卿也擺個位置,添福碗筷,一起吃,邊吃邊說。”
“諾!”
“陛下萬福金安!”
“王愛卿平身,朕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你了,今日前來,有何事?”
王立叩拜說:“今天西方天有異象。”說畢遞上奏章。
畢嵐收了奏章,託著送到劉志面前,劉志看完說,“這異象有什麼意思”
王立扣頭不語。
劉志盯著王立一會兒,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退下,片刻間所有太監和侍女都退出,問道:“朕曾聽說,汝善於觀星,曾預言漢室大勢已去,魏、晉之處必有興者?這星象又是什麼意思呢?”
“星象異變乃上古傳聞,不能為依據,汝但說無妨,恕你無罪!”劉志看到王立沒有吱聲,繼續說道。
“諾,前太白守天關,與熒惑會;金火交會,革命之象也。而漢朝的國祚已經到……了……終……”王立支支吾吾,最後那個字並沒有敢說出來。
雖然王立沒有說出來,但劉志卻聽明白了,多年被壓制為傀儡皇帝,現在雖然大權在握,但是早就養成剋制自己的情緒,所以並沒有開口。
“晉、魏之地一定會有興者。然今破軍接天引地,紫薇大亮,漢壽祚或可延續,但天下紛爭起,破軍星下凡,雖主災禍,天下兵戈,即有所危,星象變動,天下有所變動,對漢室來說未必是禍,卻多了幾分延續的可能!”
“放肆,危言聳聽!”劉志頓時起身,頓住若有所思,然後緩緩坐下。劉志心裡想,也就是說,星象表現漢室會危亡,但破軍星下凡,帶來災害,戰爭,但也帶來了變數,漢室可能由此多了幾分延續的可能,作為在位二十二年的君王來說當然知道國內危險在哪裡,皺了皺眉頭問道:“算了,剛才朕答應恕汝無罪的!這樣吧,既然碗筷也上來了,汝吃完飯回去,罰一年俸祿吧!”
王立滿頭大汗,戰戰兢兢:“謝聖上不殺之恩。”
王立到座位上一語不發,悶頭大吃,心裡想:“在鬼門關走了一回!趕快吃完回去!”趕緊大口大口的吃。
劉志問王立,“我想問一下,我大漢危險能看出從何時有危機?”
王立楞了一下,將一塊肉直接吞進喉嚨裡,立馬跪地。
“話都說成這樣了,就直接說吧,朕恕你無罪!”
“諾!大亂起大約二十左右年後!”
“那麼天象中結束的時間呢?”劉宏心裡一怔,想了想細細問道。
“大約五十,或者六十年後!”王立顫抖著身子,自己都不知道說出這句話會有何種結果。
“那麼為何不將此事稟報與朕?而今日之事卻又前來稟報?”
“今日之天象,稍微不慎,則我華夏大地生靈塗炭,華夏文明也會隨之消失!”
“那麼大漢國祚這事為什麼不稟報與朕?”
“這……”王立沒敢多聲。
“在你心裡黎民百姓比大漢國祚重要!”
王立一聲亦不敢出,伏在地面上,動也不敢動。
“嗯,你退下吧!不用罰俸祿了,今日之事不得對外張楊,否則滅族!”
“是!”王立如釋重負,起身,弓著腰後退一直退到殿門。
劉志看著王立退出殿外,也沒召喚太監和宮女,看著關閉的殿門,沉思著,大漢已經病入膏肓,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呢?而自己依然沒有子嗣,只有三位公主,其他皇族窺視皇位者不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身體已經虛的要命,大漢國祚只有五、六十年,今日星象孛張,對於大漢也是一個機會,劉志知道自己以後每走一步都可能影響到大漢的國祚,甚至是整個華夏文明,不得不慎重考慮,一直想到寅時,劉志這才召喚小黃門張讓進來,交代了一番,張讓一陣小跑出了德陽殿。
河間國,樂成,一個半百長者走出閣樓,看著西邊星象異變,身後跟著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少年眉清目秀,英氣非凡,眼中透著無比的自信,這一星變璀璨深深的記在在少年的心中。
“西席,這是什麼?”
“星變,破軍星引動天下大變,看來也會影響未來!”老者看完這一幕之後,後頭看著少年,然後低下頭,和藹的看著少年,“未來你會有大出息,但是要學會內斂,光芒四射卻容易消亡,剛則易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古今世間不缺天才,只是大部分天才要麼老早墮落,要麼早夭,哪怕是九五至尊,質帝卻因少年聰慧不懂內斂而早夭,從今天開始,練武和學習時間減少,你的禪坐時間改成一天四個時辰,學習你只需要一個時辰就夠了,不為其它,只為心定!”
“是!”少年眼光閃爍著,他細細品味著剛才老師說的話,老師早就提示過自己,只是沒有一次說的這麼透的,在西席的指導下,當然知道歷史上很多的天賦縱橫的人才,比如十二歲為相的甘羅,七歲的項橐後來都沒人知道去哪裡了?當然,還有很多沒有記載下來的,西席的話很有道理,少年面色慢慢冷下來了,雙眸也沒有剛才那麼明亮了。
“明日,你跟我到鄉村之中走走,瞭解民間疾苦!”
“是,西席!”
古代對於老師的稱呼很多,西漢時期就有老師一說,《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記載:“齊襄王時,而荀卿最為老師。”老師的尊稱可以為“先生”、“師傅”,“先生”大多是達者為師,而師傅是太師和太傅的合稱,後來才為民間所用,老師在民間大多尊稱為“夫子”,“西席”在秦漢時期家塾老師,古人尚右,居西而面東,也可以成為西賓,還有一種就是儒學大家講學,大家成為講席,這裡由於大家習慣問題,老師主要以老師和夫子作為稱謂,而武道的老師則稱為“師傅”。
汝陽,兩個中年人,站在城中最高的閣樓上,看著從天上垂下的光芒。
“次陽,我聽說天宮院傳出訊息,大漢江山日薄西山了!”
“中兄,這話不能亂說!”
“天呈異象,天下要有大變!次陽,你不是老說,我心疼公路,長子士紀都沒怎麼這麼細心指教麼?今天我在這跟你說說這件事!”歲數大一點的中年人看著庭院裡三個孩子正在打鬧,然後壓低聲音:“公路出生的時候,有相師算過,有帝王之命!”
“此話當真?”次陽上前一步,這可不是小事,不只是袁家之事,是天下大事,次陽看著自己的兄弟問道,想了想,次陽說道:“大漢日薄西山,天宮院的王家可是世代欽天監,我想他的推測,不會有錯,如相師所說,那麼我袁家可以取代劉家?”次陽看著庭院之中最小的孩子身上,突然明白了兄長為什麼將所有資源都給了這個最小的孩子,帝王之相啊!多少世家幾百年的準備都是希望自己家族能出現一個帝王之相的孩子。
“次陽,準備一下,汝陽族內之事全部交給伯楚,你我準備回京!”
“是!”
弘農,楊府,辭卻三公禮命的楊賜,也在閣樓上,身邊跟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天呈異象!”楊賜輕輕的唸叨。
“父親,聽說大漢國祚不久已,不如早做準備!”
“早做什麼準備啊?”楊賜心裡一動,自己這娃的心活動的有點多啊,還是要好好打壓一下。
“或許是我楊家的機會!”青年鼓起勇氣說道。
“文先,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今天我就要你斷了這個念頭,我楊家經德嘉先祖歷經九代人的奮鬥,特別是我伯起祖父和你爺爺兩人都位列三公,我楊家已經進入世家排名前三,如果大漢四分五裂,我楊家的確有資本角逐天下,只是,你還不明白,自先祖伯起就有遺命,我楊家永不窺視帝位!安安分分的做一個福家翁,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而皇家只是代表著天下的世家而已,楊家只要守好本分,才能讓楊家長久不衰,而你看,曾經的王族或者皇族子氏、姬氏、嬴氏,雖有後人,但哪個後人能成為世家的一員?後世子孫都是過的慘淡,這就是圖一時的輝煌,卻讓子孫後代滅族的滅族,蕭條的蕭條。”
楊彪也是聰明人,一聽自然知道其中奧妙:“父親是說,如果是世家,不爭這九五之位,就很難有覆頂之災,這樣才能長久!”
“對,哪怕是有一個子孫犯了天大的錯,誅九族,我楊家九代經營,依然滅族不了,論財力,依然可以進入世家前十!但爭奪九五之位,有可能楊家會有滅頂之災!”
“是!父親!”楊彪很是恭敬。
幽州,涿縣,一個老者迅速走出門外,在一棵大桑樹底下看著西邊,天象異常,一個八歲小童跟在其後。
老者蹲下來看著小童:“你以後記住,你是中山靖王劉勝之後,漢景帝之玄孫,劉勝之子劉貞之後!”
“父親,你以前跟我說的不是這樣的啊!”大耳小童不解道。
“現在就是了,我的孩子,必為貴胄!我會安排人說:此桑樹如車蓋,此家必出貴人!未來就看你自己的了!相信自己,未來能大富大貴!”
“是,父親!”小童雖然不解,但依然聽從自己父親的。
“過幾天我安排你去縣裡拜盧子幹為師!”
“是!”
“記住,有的時候話說得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小童雖然不明白父親所說的,但把這句話深深的記在心裡。
與外面人心浮動不一樣,此時蜀郡,卻平靜異常。
龍門山脈九頂山下,有三間茅草屋,院牆門口寫著大大的“靜心”二字,中間最大的房子是主人拿來教書所用,這是一個簡單的私塾,西邊是一個簡單的廚房,東邊茅草房門外,一個三十歲左右中年男子著急的在門口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
突然房內哇哇聲大起,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產婆走出來對中年男人說道,“恭喜姬先生,是個公子。”
中年男子一邊塞了幾個銅錢給產婆說了一聲謝謝,一邊說道:“謝天謝地,謝謝老祖宗,我姬家九代單傳總算有後了。”
中年男子想要進房內,產婆攔住說道:“不可以進去,先生,這是忌諱。”然後就轉身進去了,只留下中年男子依舊緊張的搓著手。
裡面一年輕少婦帶著慘白的笑容跟產婆說:“讓我看看孩子!”
產婆把娃送到少婦手中,少婦看著手中的小生命,慘白的臉龐上流下了幸福的淚水,突然感覺下身一熱,眼中一黑,突然感到生命流逝,花容失色,有氣無力的喊道:“產婆,我下半身怎麼了?”
產婆掀起了被子一看,臉色大變,“血崩!”跑到房門口,開門跟中年男子說,“先生,是血崩,去找大夫來!”
中年男子剛才愉悅的臉色大變,轉身就出門,找大夫來。
不久,大夫來後,在房內呆了一會兒,然後走出來搖了搖頭,對中年男子說:“來不及了,跟你家娘子說幾句吧!”
中年男子迅速衝進房間,走到床邊,看著臉色慘白的妻子,頭髮散開,將半張床遮掩,眼中有驚恐之色。
年輕少婦聽見“血崩”兩字就知道命不久矣,這年代生孩子就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所以每個女人準備懷孩子就是要有死的覺悟。
“伯義,你給娃取個名字吧,讓我至少知道娃的名字再下去,只是我沒法照顧你們爺倆了!”婦人帶著哭泣的聲音說道。
“情,我們說好男娃的名叫任,任重而道遠,雖然字要到他冠禮才能取,但我早就想好了,提前告訴你,字公義!”姬伯義流著淚水,自己的夫人跟著自己從來沒有過過好日子,還一直心驚膽戰的,一直躲到這裡,才過了幾年安穩生活,沒想到遇上血崩。
“姬任,字公義!”薛情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著身旁的孩子,輕輕的撫摸著孩子的臉,戀戀不捨的說道:“任兒我已經無法照顧,他從小失去母親,缺乏母愛,你需要雙倍的愛照顧他,我愛你們,得到你的愛是我最開心的,希望下輩子還能為你的妻子!”薛情臉色越來越蒼白。
“嗯,我也希望下輩子還能是你的丈夫!”姬伯義已經哽咽了起來,慢慢說不出話了。
這是夫妻倆的最後的話,大夫和產婆都退出門外,讓他們自己敘說。
“還有,姬氏復興的重任早點放棄,都幾百年過去了,不要一代一代擔下去了,不要過得那麼累了!”
姬伯義淚流滿面,無法回答,畢竟自己是姬氏嫡系親傳責任重大,姬姓雖萬姓之祖,從黃帝至周武王嫡系相傳,一直到周王朝滅,幸得秦王沒滅姬氏嫡系血脈,但姬姓相傳至今,姬姓嫡系只剩自己和兒子,血脈單薄,身上卻有一份寶藏,一份大部分人都無法拒絕的寶藏,但據說這份寶藏無統御一州之力無法開啟,自秦滅周之後,朝堂上從來不會有一個姬姓朝廷大員,也不會有姬姓封疆大吏,就算有姬姓復甦寶藏的藏寶秘密,但是無法開啟,又有何用?所以沒落至今朝之地,只能以私塾為生。
“嗯,公義若有能力至一州刺史便可富豪一生,讓他開啟世家生活,至於恢復王朝,到我這一代就可以結束了,我不會把責任傳下去的。”
“伯義,這樣,我可以安心去了,唯有捨不得你們倆,我可憐的孩子剛出生就沒了母親,我好想多和他呆一會。”然後年輕少婦感覺眼皮很重,慢慢閉上眼睛,手慢慢放了下來。
“情……”姬伯義狂哭,在目前身邊的娃也狂哭,好像知道什麼似的。
許久之後,姬伯義沒有將孩子抱起來,讓他跟自己母親多待一會兒,姬伯義遣走產婆和大夫,自己平復一下心情,慢慢整理雜亂無章的房子。
當晚深夜,有人敲門,姬伯義開門,是一個仙風道骨中年道長,道長一眼就明白,一個稽首:“無量壽佛,原來是姬氏嫡系主脈,貧道稽首了。”
姬伯義心中一寒,突然被人看出出身,冷靜下來,此道長沒有出手意思,說明不是仇家,同時也說明這道長很厲害,於是點了點頭:“道長裡邊請!”
道長隨姬伯義進大堂,看了看四周,對姬伯義稽首道:“貧道天柱山左慈,原來尊公子出生,沒想到尊夫人仙去,待會我做法事送她一程。”
姬伯義並不知道外間的事情,並不瞭解這左慈,這些話對姬伯義沒有意義了,姬伯義問,“道長到此何意?”
左慈說,“尊公子出生借令公子一觀,可否?”
姬伯義將姬任抱出來,左慈接手一看,問尊公子生在何時辰
“戌時!”
戌時?不就是破軍星下凡後的那個時辰麼,應劫之人下凡!看相應該就是這個小孩,於是說:“尊公子與貧道有緣,就與貧道做個徒弟如何,五年之後,貧道來尋他!”
姬伯義尋思,孩子跟在自己跟前總是危險,五年也能多點團聚時間,於是答應了。
左慈說,“既然是貧道的徒弟了,為師應該給他一份見面禮,這塊手帕給他,這手帕的布料是一件寶貝完成後,留下的剩餘材料,我師尊用於製成這手帕,此手帕可以保水火不侵,最重要的事壓制他體內的氣息,姬姓嫡系主脈的氣息,還有幫他遮掩天機,不易被人發現!”
“還有,貧道這有個藥方,這是我天柱山獨門秘方,每天用這藥方上的藥材洗泡,有利於孩子的身體。”左慈從袖中拿出一份藥方交給姬伯義,並沒有多說。
姬伯義接過藥方,還沒來得及說謝,左慈繼續說道:“既然尊夫人是徒兒的母親,這法事,我遇上了,就由貧道來幫忙做了,為姬夫人開啟往生之路,讓她下一輩子有個好的出身。”法事做完,叮囑姬伯義,七天後可以安葬。然後飄然離去。
永康元年十一月,城北,一輛馬車進入胡府後門,司徒胡廣已經七十八歲了,胡廣讓所有人離開後院,卻跪下來,車裡下來一個穿黑色斗篷的人,身邊一直有人攙扶著。
“胡卿,就近找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諾!”胡廣當然能聽出來人的聲音。
胡廣引路進入後院一個小房間,來人脫下斗篷,居然是當今天子劉志,劉志揮揮手,讓跟隨自己的人離開。
“胡卿,朕時日不多了,朕能相信你麼?”
“陛下,老臣等著陛下中興大漢呢!”胡廣留著淚水,看著面色蒼白的天子,劉志自己已經是五朝老臣,經歷了四個帝王死去,沒想到馬上要經歷第五個帝王先去,而且這位帝王不像外面所傳的那麼昏庸,雖然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是朝堂上的傀儡,但是做出的決斷是英明的,重要還那麼年輕。
“胡卿,朕在朝堂之上只能相信你了,朕能相信你麼?”劉宏再問了一遍,自己是確定胡廣是最值得託付的,雖然他看起來很圓滑,但歷經五朝卻一直在高位之上,這說明了能耐,重要的是胡廣出身寒門,卻一步步走上了權利的巔峰。
胡廣立刻跪下:“陛下請說,您的吩咐老臣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朕早該來了,為什麼這時候來是因為,朕的第四個女兒三天前剛剛誕生,資訊剛剛傳到朕這,朕膝下無子嗣,無後可託,只有將大漢江山託付給你了!”劉志朝胡廣鄭重的一拱手。
“陛下……”
胡廣心裡震動,這位天子果然有後手,只是這後手要看運氣,皇宮之內天子劉志只有三個女兒,而近些日子根本就沒有後宮嬪妃有孕生子,那麼只有宮外剛有個女兒出生。
“朕走後,大權必定旁落於竇氏手中,竇氏與陳氏是唇齒相依,後世帝王必定會被架空,至於後世帝王,朕已經幫你們選好了!”
胡廣很驚奇,這一紙聖旨不就好了嗎?
劉志看了一眼胡廣,很清楚胡廣驚詫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到這時候了,朕的聖旨還有用麼?竇氏陳氏不滿意,任何劉氏皇族的人上位都坐不穩這帝位,當年質帝不久如此?不過,竇武會選擇這個孩子!”劉宏將一片竹片遞給胡廣。
胡廣只看了看這個孩子的名字,就將竹片扔進火爐之中,他清楚劉宏肯定安排人在竇武身邊,藏得極深,而且話語權很高,甚至可以左右竇武的決定,居然是這個孩子,胡廣仔細思考了一下,這的確是最適合的一個。
“這個孩子,父親已經早去,還有個母親,孤兒寡母最好欺負,其他適合的人選,不是父母雙全,就是已經長大了,不容易擺佈,或者血緣太遠,這個是最適合的!朕也早讓合適的人教導他了!到時候竇武他們選擇他的時候,你們故意提出選著渤海王劉悝,朕這裡還有一份聖旨!”劉宏拿出一份聖旨給胡廣。
胡廣開啟一看,臉色一變。
“朕不希望你能用上這份聖旨,這是萬不得已才使用的,他繼位,未來的太傅必定是你!也只有你能教出力挽狂瀾的帝王!”
“陛下對老臣太抬愛了,臣受寵若驚!陛下旨意,我一定會做到的。”
“竇武性子太急,大權在握,必定除掉宦官!”
“宦官已經是我朝最大的……”
劉宏用手示意阻止胡廣的言論,“他們代表朕,帝王手裡三股力量,一個是朝中百官,一個是外戚,一個是宦官,朝中百官出自世家,天子不可能自己出手的,世家盤根錯枝,已經尾大不掉,幾乎架空天子,對上世家,皇家也無法制約,只能出此下策,至於他們有些外戚和宦官在外面胡作非為,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竇武要除宦官,這時候也是竇武最弱的時候,你在暗,看能不能一擊即中!”
“這孩子?”
“悟性極高,已經懂得收斂自己的光芒,如能掌權,不弱於我!”
“陛下保重龍體,老臣萬死不辭!”
“還有兩件事要跟你說,你幫我轉給後世帝王!”
“陛下您請說!”
“昔日光武中興,借用太多世家力量,同時世家崛起,光武帝交代後世漢家帝王要以削弱世家力量為己任,可惜傳至今日,世家力量越來越大,甚至光芒遮掩皇家。”
胡廣沒想到這局面當年光武帝就預測道,只是後世子孫執行太弱,或者沒有實際的辦法解決問題,這本來就是天下最難的問題了。
“第二件事,天宮院王立稟報,三個月前的星象,不知司徒知道麼?”
“不知道。”其實胡廣曾有耳聞,但是那種訊息,知道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
“破軍星下凡,那對華夏不利,希望司徒能力挽狂瀾救大漢子民!”
胡廣表現出大驚的神色,朝天子劉志一拱手。
劉志講完後跟胡廣說了一會話,就穿上斗篷,出了房間,胡廣一直跪地送劉志上馬車,直到馬車出了胡廣才慢慢起身。
延熹十年十月底,姬任在睡夢中突然醒來,眼睛突然有神,伸出自己的雙手,一陣咿咿呀呀,嚇了自己一跳,想了很久,原來沉睡這麼久,“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哪裡?”
“我不是死了麼?”
“這是誰的手?”
“不可能,不可以……”
小姬任撕心裂肺的喊著,但是還是發出的聲音一直是“咿呀咿呀……”
小姬任想了很久,慢慢接受了一個事實,居然從新轉生了,前世那最後驚險的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前世的父母,看來無法盡孝了,原來死亡是新生的開始,只是不知道咋地帶著記憶來到這陌生的地方,這地方,居然是茅草房,在哪裡呢?地球上還有茅草房的地方,是非洲吧?呃,那太慘了,不過,帶記憶也是可以混很好吧,只要不遇上什麼帶AIDS的蚊子之類,或者家裡太窮沒得吃就餓死,帶AIDS的穿越者,或者餓死的轉世重生記錄上都是奇葩啊!
一股忍不住的熱浪,小姬任怒了,發出聲音:“嗯啊、嗯啊……”
是的,尿床了,根本就忍不住,小姬任傻掉了,太丟人了,還尿床,一個男人衝過來……
小姬任就這樣傻呆呆的,看著房頂,一直到累了,自己閉上了眼睛。
一天、兩天、三天……
每天姬任都是睜開眼睛呆呆的樣子,吃喝,累了就直接睡覺,只是每天睜開眼睛的時間越來越多了,這幾天姬伯義也看出了孩子不一樣,很是擔心。
直到第六天,小姬任才慢慢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才決定下來,正視自己重生的一輩子。
遠處傳來小孩子郎朗的讀書聲,這聲音小姬任已經很熟悉了,小姬任雖然不能動,但是也猜得出,附近有個私塾。
“夫子,告辭!”
“夫子,告辭!”
“夫子,告辭!”
……
“夫子?”姬任想看看,但是動不了,只能看著門外一片藍藍的天空,一絲汙染都沒有的天空,雙手划著,卻沒有其他任何力量了。
姬伯義送走最後一個學生,去看自己的娃,這幾天小姬任的情況讓姬伯義極其擔心,總是呆呆的樣子,不會是個傻子吧,自己姬家九代單傳,這……
看著小姬任正舉著自己雙手看,仔細看看小東西的眼睛,奇怪的眼神,這是很複雜的眼神,像看奇怪的東西的眼神,有警惕之意,有點緊張,看著自己,純潔的雙眸打量自己,見鬼,真的是打量自己,不知道為何從小姬任眼中看到一絲滄桑的味道,還有一股……好奇,沒有之前吵鬧、甚至不出什麼聲音,就這麼靜靜的打量自己。
姬任這才看到一個古人,雖然這個人自己認出來,一直給自己喂米粥,給自己換尿布,但還是很緊張,這是誰?黃皮膚的,怎麼會有髮髻,演戲嗎?這是拍片現場?
姬伯義看到兒子咕溜溜的眼珠子,開心起來,至少比呆呆的好了太多了,於是抱起姬任往屋外走,逗著姬任玩:“咋了,我的小姬任!”但此時的小姬任根本不敢亂動,只是一對眼珠子咕嚕嚕的亂轉。
出了門,這茅草房背靠大山,門前一條大河,姬伯義很隨意的把小姬任放在門前草坪上,姬任趴在草坪上呆呆的看了看大山,然後看了看門前清澈見底的河流,閃爍著落日的餘暉灑在河流之上,碧波盪漾,泛起一陣陣金色的光芒,河對岸有往來的行人駐足,撩起衣袖來,跳入河裡喝水,然後用手臂在嘴邊使勁擦擦嘴,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有和同伴嬉戲,還有在水中嬉鬧,玩著潑水,這些人的打扮,都是短褐,和剛才抱自己的青袍漢子完全,還有小兒在河中嬉戲,沒羞沒臊的站起來,在河水裡追逐,時而鑽入水裡,時而鑽出水面在河岸上奔跑。
不一樣,姬任現在確認這裡的確是古代,不是拍戲現場,努力的翻了個身盯著藍藍的天空,空氣一塵不染,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這空氣中自帶著溼潤的泥土清香的氣息,心裡想,這是……這是回到了古代?未來那個時代哪有這麼好的地方啊,空氣新鮮,河水直接可以喝,那只有小時候的山上才有,這裡就根本不需要大自然的搬運工,這裡就是世外桃源,氣候宜人,小姬任累了,趴下來,在地上翻了一下,看著藍藍的天空,思索著。
剛才抱我的人說的話有點川蜀口音,這是在古代巴蜀之地?他是誰呢?那麼這是哪個朝代呢?這是自己需要知道的。
到了古代,好像倒是不錯的事啊,沒想到自己遇上了這種事情,最重要的還是自身實力,不然自己都沒法保護自己,依賴別人總是不可靠,嗯,打鐵還要自身強。但這身體都不能動,現在怎麼加強自己的能力呢?嗯,現在只能學習語言,還有……可以試著鍛鍊自己的聽覺。
後面幾天,姬伯義發現自己把娃放進搖籃裡,這小東西總是要爬出來,那就看看小姬任想到哪裡去,小姬伯義抱起小姬任,小姬任用小手往西邊劃啊劃,往中間草堂,那個孩子們唸書的朝堂。
這小東西想上學?這麼小小一點點的姬任想上學?
姬伯義抱著娃到鎮上找人做了個木椅子,可以放娃進去,從此私塾裡面有個木椅子放在角落裡,有個小東西用手撐著自己下巴在看著自己父親,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身體撐不住時就趴著睡覺。
這算是姬伯義教的最小的學生,歲數僅僅四個月。
不久,小姬任知道了自己出生在永康元年,小姬任前世雖然熟讀歷史,很清楚這是華夏古代計時方式,但畢竟工作後很少會去專研歷史,很多歷史知識也慢慢的忘記了,哪知道到底永康是哪個皇帝的年號啊,後來小姬任在父親姬伯義和好友張世佳談論中,兩人對上一任天子漢質帝的下場唏噓不已,漢質帝可是有名人物,就是太聰明瞭,鋒芒外漏,所以八歲夭折,那麼可以推出當今天子是漢恆帝劉志,當小姬任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姬任想在父親的懷抱裡坐起來,但是父親跟好友聊得太開心了,根本沒有注意自己。
恆靈二帝,有名的昏君啊!小姬任特別煩躁,這說明很快就要到東漢末年,東漢末年是後世最有名的時段,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會有黃巾起義,伏屍百萬,會有三國割據,雖然小姬任前世也很喜歡三國,但是處於其中的時候,當然明白其中的可怕,人口會急劇下降到只剩百分之十,十不存一,看起來太平盛世,遲早亂世起,自己不強大,命運就在別人掌控。
小姬任自視自己,記憶大部分都在,唯有感情那部分幾乎忘記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同時省的還有牽腸掛肚的,小姬任上輩子就是大大咧咧的,雖然重感情,但是最重要的上輩子父母養育之恩依然清晰的記得,只可惜已經無法回去回報了。
一天夜裡,姬伯義和張世佳談論中,兩人當然不會避開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姬任,小姬任知道還有戰國末年六國貴族後裔和姬氏其它血脈還有人在找姬姓後人寶藏,特別是姬氏其它支脈對嫡系主脈的殘殺,那是最為狠毒。
“世佳,我想好了,我兒姬任,我想讓你帶走,在我身邊,總是危險,這段時間我總有種感覺,危險就在眼前!”姬伯義一嘆,這些日子總有感覺危機四伏。
“伯義你確定嗎?”
“確定!讓他隨你姓張!”
“那好,孩子我帶走,反正我膝下無子,讓他成為我的兒子,我會將他當親生的一樣,將他撫養成人!”
“謝世佳兄!”姬伯義跪在張世佳面前。
張世佳連忙將姬伯義拉起來:“你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跟我客氣,我會視若親子!”
“我只有一個要求,公義長大後,第一個兒子姓姬,給我姬氏延續香火!”
“那是自然!伯義,你和孩子說會兒話,我去去便來!”張世佳跟姬伯義說完,就出門了。
姬伯義抱著小姬任進房間,也不管小姬任聽得懂聽不懂,一邊流淚一邊說了好多事,是父母的事,沒提祖上,不想後代責任太重,將隨身攜帶的一塊透明的白玉掛在小姬任的脖子裡,然後塞進衣服裡。
而小姬任努力的想記下來,但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門外傳來敲門聲,姬伯義極其警惕的坐了起來。
“伯義,是我!”門外傳來張世佳的聲音。
姬伯義馬上起來,將張世佳接進來,藉著月色,只見張世佳手裡抱著什麼,然後進屋點上燈,這時候姬伯義才發現張世佳手裡是一個跟自己娃差不多大的男娃,這時候正好正閉著眼睛睡覺。
“世佳,這是?”
“伯義,我知道有人追殺你們父子,這個孩子,我走過七個村莊買來的,回來的路上還繞了一個好大的圈,確定沒有人跟隨,你抱著,我將小姬任抱走,這樣就算有人來,也能保住你兒子!”張世佳走過七個村莊,買來這個孩子,就是怕被人跟上,這樣知道的可能性就少了。
姬伯義臉色一變,知道這樣有違道義,但是自己已經九代單傳,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咬牙點了點頭,轉入房內,姬伯義顫抖著手抱著小姬任出了東廂茅草房,見到張世佳,將一段布摺好遞給自己的義兄,含著淚水說:“這是我姬氏嫡系主脈一族的主要資訊,這娃隨你姓,哪一天他學業有成,至少成為一州刺史,將這交給他,看他願不願恢復我姬氏輝煌,由他去吧,若你一直無所出,你無其他選擇,你可讓他繼承張氏香火,他所出中留一娃繼承我姬氏就行了,至於其他隨緣吧。”
“你我兄弟,你之所出就是我所出,我會視他如我親生,如若你避開此劫,我定將他歸還與你!”
“不用,我姬姓嫡系主脈會一直被追殺的,現在到我這為止,別主動來找我,會暴露他的,如果十七年後我依然活著,會來找你們的!我想為孩子行冠禮!”姬伯義依依不捨的將八個月大小姬任遞給張世佳,然後深深的朝張世佳一禮。
“好,就此別過,伯義,你要自己小心!”張世佳接過小姬任,正欲將手裡剛買回來的娃交給姬伯義。
“父……”小姬任艱難的發出這音,雖然知道發生什麼,也知道這是生離死別,這世的老父親要承擔所有的危險,但這一世的身體還沒法很好的發音,稚嫩的聲音只能發出這個字。
姬伯義迅速抱回小姬任,放下另外一個娃,抱得緊緊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這些日子,自己親手打理自己兒子的吃喝拉撒,兒子對自己也無比親呢,剛才,他還喊了自己一聲“父……”這一聲不知道是真的開始發音,還是隻是碰巧,這更讓姬伯義捨不得小姬任,但是姬伯義深吸一口氣,僵直的手臂送出了小姬任,張世佳迅速接過孩子,沒有再猶豫,將手裡另外一個孩子交到姬伯義手裡,正欲走……
“等等,世佳兄……,還有一件事情,孩子出生的時候,烏角先生左慈曾經來到寒舍,收小兒任為徒,他曾有約,五年後來找他!”
張世佳並不知道烏角先生左慈,點了點頭,將烏角先生左慈六個字記載心裡,然後走後門沒入漆黑的後山。
張任卻聽得清楚,左慈,這個名字好熟悉,記得在三國志九里,不是經常在峨、眉出現,給遁甲天書的傢伙麼?
姬伯義再繼續生活幾天,一天夜裡,帶著另一個娃,往南向越嶲郡方向去了。
張世佳帶著小姬任在黑夜之中一腳高一腳淺的,總算在黎明之前,來到蜀郡張府,並對外聲稱,此子為自己在外所生的孩子,取名任,字早早定下:公義,大家都叫他張任。
當確定叫張任的時候,小姬任傻掉了,原來到這時代就是張任啊!小腦子裡急忙調閱出自己記憶中張任的記錄:張任,張任是益州蜀郡人,出生於貧寒家庭,但張任自少就膽大勇敢,為人有志向節氣。後出仕益州,官任從事,公元168年之前出生?為何記得那麼清楚,張任和趙雲可是師兄弟,趙雲可是粉絲無數的戰將,自己曾經也是趙雲的小粉絲,可是好好研究過,知道趙雲是168年出生,自己因為趙雲才推出這個西川槍王的出生年份,劉志死的時候可是永康元年的事情,那可是公元167年,公元167年?也就是去年?難怪趙雲叫張任師兄,張任的確比趙雲大一歲。
繼續想一想……,這張任在三國出現次數不多。
劉備率眾進攻劉璋,大約建安十幾年的事情,佔據廣漢郡的涪城。後來劉璋派遣張任、劉璝、冷苞、鄧賢等率兵在涪縣一帶與劉備軍交戰,在落鳳坡射殺劉備軍師龐統,但皆被劉備擊敗,張任等退守綿竹。
劉備率軍進逼綿竹,劉璋任命李嚴為護軍,都督綿竹諸軍抵擋劉備,但李嚴卻率領部下投降劉備,綿竹落入劉備之手。張任和劉璝退至雒城,與劉璋之子劉循共同在此抵禦劉備的進攻。其後,劉備進軍包圍雒城,張任領兵戰於金雁橋,卻戰敗被擒。劉備聽聞張任之忠勇,令軍士勸降張任,張任厲聲答道:“老臣我終究是不會侍奉二主的。”諸葛亮勸劉備殺掉張任,劉備為之嘆息。
小姬任,不,從現在開始叫張任,張任曾想過到三國最好附在誰的身上,答案不是諸葛亮郭嘉這些智商極高的人身上,而是身體極強的呂布、趙雲、馬超等一流武將身上最好,因為擁有整個三國曆史程序和兩千年的見解,別人用計謀,自己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出什麼計策,這還會在智商上失敗,那麼智商得多低啊,所以擁有強悍的武力,加上提前知道的歷史程序,超過時代的思維,在這亂世可以活得很好,可是附在張任身上,記得張任號稱西川槍王,在記錄裡面連武力二流都算不上,也就三流,以呂布武力值為滿分一百的話,張任估計連二流的八十分都不到,好吧,勉強自保總可以,果然是任重而道遠啊!當然,演義裡面就誇張,可是諸葛設計用了六將才抓住張任的,這六將配置:劉備、張飛、趙雲、黃忠、魏延、嚴顏,夠拽吧!不過,只記得張任有一個師傅叫童淵,號稱槍絕,兩個師兄弟,一個叫北地槍王張繡,另一個就厲害了,就是常勝將軍,一生龍潭虎穴沒有受傷,五虎上將之一的趙雲趙子龍,不過,張任上輩子開始很喜歡趙雲,後來想想長坂坡刺死張繡,金雁橋抓張任,這兩個師兄不是直接死在趙雲手裡就是間接死在趙雲手中,當然這都是羅貫中寫的,不見得能作數啊!嗯,想想看看能不能把兩個師兄忽悠到身邊來,突然間張任頓時極其想念童淵師傅,你在哪裡?弟子好想你!
蜀郡張家,是一個在益州也算是一流的世家豪族,傳說是漢初留侯的後裔,在蜀郡張家有無數的分支,而張世佳這一支的先人據說只是庶出,庶出的庶出的庶出……,早已經脫離開了張家,另起爐灶,世代為商,自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家以來,依周朝規矩“士農工商”,商是最低等一族,張家日漸沒落,一代不如一代,卻一日不如一日,但張家紮根西川,家族所在,祖宅尚在,加上世佳非經商人才,現在偌大的張府只剩下空殼子了,經營的也就幾個產業,其中就有販馬。張家在蜀郡尚有馬場養活幾十號人,這些人世代跟隨張家,不離不棄,張世佳也是宅心仁厚,就算收入不高,也沒有趕走他們。
這時候張任只是一歲不到的孩童,由於母親不在,世佳並不虧待小張任。
小張任突然睡醒,感覺嘴巴有柔軟的東西塞入,自己條件反射的吸了幾口,一股甜甜的味道進入口腔,這種感覺很是陌生,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過,睜開眼睛,眼前白花花一片,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片柔軟,張任馬上知道這是什麼,臉上頓時紅了起來,當年跟父親姬伯義一起,姬伯義過的清貧,那請得起奶媽?都是稀粥喂自己,而張世佳好歹家庭是富商家庭,給自己請了奶媽,這年頭大齡女性是不大會生孩子的,所以一般是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女人生孩子,有些奶水特別充足,不只是自己娃夠了,有了多出來的奶水,就可以作為奶媽這個高尚的職業,張任挺不好意思的,畢竟自己帶著記憶投胎,這麼隨意的就在其他女人身上一個勁的吸啊吸,這合適麼?
“這孩子好瘦啊!”抱著張任的女人輕輕說道。
“這是老爺在外面的娃,剛帶回來,看來之前都沒有母乳餵養,身子骨異常薄弱,所以老爺想給這孩子補補。”
小張任當然聽得懂,身體薄弱,特別嬰兒時期最為重要,張任一咬牙,閉上眼睛開始不客氣起來……
“哎呦……,這小子,剛說他,他就不客氣了!”
由於這次小張任喝了很多的奶,一個奶媽是遠遠不夠的,張世佳一口氣找了好幾個奶媽,輪流喂小張任,小張任再也沒有客氣了。
這一次小張任被一個健碩的女人抱在懷裡,張任看著那張臉龐,對於喝奶頓時沒有了食慾,這也太醜了,醜到了可以讓自己反胃的地步,於是,嗯啊……嗯啊的聲音響起。
“這小東西,害怕了!”一個侍女笑道,這些日子這個小侍女看出來了,這小東西看到醜的就這樣,好像特別害怕,而且就喜歡好看的奶媽。
“哼,老孃的奶也不想餵給他,小崽子!”健碩的女人朝小張任瞪了一眼,沒好氣的將懷裡的張任往旁邊侍女一送,整理好衣服,氣沖沖的走了。
最後張世佳讓人找來十多個奶媽,就這樣小張任在十多個奶媽的輪流照顧下長大,身體也越來越好。
世佳常在馬場騎馬射箭,經常帶著看張任射箭,張任每次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聽弓聲、箭聲還有夾雜著的風聲,有的時候世佳不管張任聽不聽得懂,在旁邊講解,騎馬射箭的要點。
張任開始不明白,但是慢慢開始明白了,這年代是沒有馬鐙的年代,騎馬射箭需要騰出雙手,拉弓射箭的,那麼,雙腳的力量要非常強,要雙腳夾緊馬腹,讓人可以在馬背上穩固下來,然後才能完成騎射的動作,這年代很少人能做得到,所以在軍隊裡,騎兵流行的卻是弩箭,一手抓著馬韁,或者馬脖子上的鬃毛,另外一隻手單手可以完成射擊,當然這只是理論知識,對於小張任來說,這還早,畢竟走路都不會。
張任自從從這個世界甦醒過來,白天大部分的時間是閉著眼睛聽聲音,練習聽力,晚上睜開眼睛看世界,練習眼力,白天練習聽力,有的時候被背在背後也會聽小鳥飛過的聲音,兩三年過後甚至能聽到小鳥落在樹枝上的聲音,日復一日鍛鍊自己。
一歲多一點的時候,張任可以自己走路,每天都可以看到張任在馬場走著摔跤,爬起來再走,沒走幾步又摔一跤,但是從不氣餒,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來,世佳給他安排的侍女,經常來扶他,小張任從來就是甩開她們的手,自己起來,他也會經常閉上眼睛感受弓箭的聲音,還有中在幾環,隨著對聲音的感悟,張任慢慢的晚上睜開眼睛看世界,白天卻閉上眼睛用耳朵聽世界的聲音。每天張任都加強自己走的路程,加強自己雙腿的力量。
張世佳雖然家裡已經不富裕,但是那張藥方上的藥還是能找來,天天讓小張任洗泡。
張世佳聽見,張任一歲時,在草地上練習走路,由於草地早上有水滴,草地比較滑,摔了一跤,張任開口罵了一聲。髒話從小張任的嘴巴里奶聲奶氣的冒出來,居然沒有一絲怒氣,倒是有了三分可愛。
張世佳雖然沒明白什麼意思,但是奶聲奶氣的可愛極了,偶爾會從張任口中聽到不同的語氣詞很是奇怪,“切”、“放屁”、“瞎說”等,這些詞,有些這個年代依然不懂,但是放屁和瞎說張世佳還是聽懂了的,馬上交代下去,不準下人在小張任面前說粗話,這幫傢伙帶壞娃,真是的。
張任算是明白了,以前那些穿越小說都是穿越後就會咬文嚼字,動不動說話就會文縐縐的,之乎者也很隨意,好像立即就能適應這個時間的社會一樣,這怎麼可能呢!上一輩子的口頭禪什麼的當然依然會掛在嘴裡,習慣成自然,習慣這東西,這哪能這點時間就改得了,這就是江山易改性難移。
由於姬伯義跟張世佳說過,這小東西喜歡上學,張世佳對張任的培養很是上心,張任滿兩歲的時候就讓張任出門到私塾裡去了,當然每天只上半天課。
張府北門在一條叫西街的路上,正門南門在一個小弄裡,這條弄叫公所弄,西街的斜對面有一個徐氏大祠堂,私塾就在徐氏大祠堂的東側,私塾老師姓劉,大家都叫他劉老夫子,班裡總共只有十個學生,張任是班裡最小的學生,八個男孩兩個姑娘,這年頭女孩子唸書太少了,兩個姑娘都比張任歲數大一、兩歲,一個叫黃瑛是老師的女兒,另外一個叫馬英,是鎮上最大的世家子弟據說很有背景,其他幾個男孩子,一個叫劉波,一個叫徐峰,還有一個叫餘飛林……
由於張任最小,說話最奶聲奶氣,兩個姑娘最喜歡逗張任了,黃英喜歡穿一身藍色的長裙子,這一身藍色的長裙是小張任最喜歡的,馬英最喜歡欺負張任,偶爾捏一下張任小鼻子,小耳朵的,馬英就住在張府北門斜對面的直牌匾弄裡,放學時總是一起走的。
一日,上課,劉夫子從坐席上起身,走下臺,“子曰:道千乘之國……”
堂中所有的孩子跟著念道:“子曰:道千乘之國……”
“敬事而信……”
“敬事而信……”
“節用而愛人……”
“節用而愛人……”
“使民以時。”
“使民以時。”
劉老夫子走了一圈,點了點頭,回到自己席位之上,愣住了,自己桌上的論語書簡呢?去哪兒了?
然後看向臺下,看見自己的女兒偷偷的指向了第一排中間的小張任。
劉老夫子看向小張任……
之間小張任委屈的說道:“我沒書……”
張任上一世是念過論語,那僅限書本上的,比如“學而時習之……”之類的,但沒系統學過論語啊,哪知道,由於自己太小,所以老師也沒有給自己配書簡,這次上課,張任鼓起勇氣將老師書本拿下來。
劉老夫子一陣無語,你這兩歲多一點的娃兒,說話都不利索,要啥書本,看得懂麼?所以劉老夫子並沒有給小張任配書。
不過,只見小東西,像模像樣的開啟竹簡,手指指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劉老夫子大驚,這小東西雖然念得慢,口齒略微不清,但全部年對了,於是站了起來,輕輕撫掌笑道:“好!這書,我就贈送給你了!”劉老夫子到了現在,這書都背了成千上萬遍,有沒有書都無所謂了。
“謝……夫子!”張任起身一禮道。
隨著年齡增長,小張任跟著同窗們越來越熟悉,由於馬俊英經常和小張任一起放學,也經常逗他,張任給她取了個外號:馬字北,聽起來像麻子北,每次要到家的時候,張任就罵她馬字北,幾次後,同窗們也笑話馬英,馬英最後沒忍住,跑到張府去告狀,張世佳忍住笑,跟馬英說,我去罵我家公義!等馬英走後,張世佳就問張任,你為什麼要罵她?
“因為她老欺負我,偶爾捏我鼻子,偶爾捏我臉!”
“那為啥叫她麻子北,她臉上沒有麻子啊?”
“那是因為……因為,她姓馬,北是她家住我家北面!”張任當然不會告訴張世佳,北這個音在他前世的老家意思是女孩子。
“她欺負你是不應該,但你更不應該跟女孩子鬧,更不該給她取外號,麻子是女孩子最忌諱的,對她一生都不好,長大後,說不準要你負責任,你要嗎?”
“不要!”張任馬上跳起來說,他有喜歡的了。
“臭小子,你這麼小知道什麼叫負責任嗎?”張世佳笑罵道。
張任靈機一動:“知道,學堂裡休息的時候,學長們會說的,劉波說,就是要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那多恐怖啊!更要經常給她捏鼻子,捏我的臉!”張任只能這麼說了。
“你們那個劉波學長怎麼這麼早熟啊!”張世佳使勁忍住笑,這幫小東西太好笑了。
他也發現這個時代的人也不像電視裡說的古人都是之乎者也。當然教他的劉夫子講課還是滿口的之乎者也,有次下課張任問劉夫子,為啥書籍裡的文字特別難懂,而左鄰右里的百姓們都不是這麼說話的,都是大白文。夫子解釋說,在蒙恬筆出來之前,字都是刻刀在竹簡上刻的,刻字多麼難啊,還要刻的深,古人啊就把大白文精簡成拗口的文章記事,這樣可以省很多力氣,詩詞歌賦都是文字的璀璨,文字濃縮後的精華,層次高的就習慣了那種說法,你想啊,地裡的農民,斗大的字都不認識一個,怎麼會說那麼拗口的話呢?
張任想了想,也是,不過那陳勝,既然是農民,那還能說出“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拗口的話,這張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劉夫子沒有說,那竹簡也是要錢的,而且不菲,平常家裡,都是自己削,但是要很多功夫,由於與金錢搭上關係,劉老夫子沒有多說,畢竟這些都是孩子們,他們不宜早早地與金錢這種東西接觸。
張任想了想,問夫子,聽說有種紙,跟布一樣可以在上面寫,以後記載就容易多了。
夫子回答,“那東西我聽說過,叫蔡侯紙,實際上跟我們這個層次的人沒啥關係,蔡侯造出來後,蔡侯因罪自殺了,沒有傳下來造紙之法!”
這麼巧?張任有些不信,紙和印刷術大量發行會衝擊世家對知識壟斷,壟斷知識才能真正意義上對官員提拔制度的壟斷,一直說衛鞅愚民,但衛鞅變法內容就沒有愚民政策,當然衛鞅變法裡是反對文人吟詩作對之類的,反對文人吟詩作對,和普及知識愚民是一回事麼?後來文人就斷章取義說衛鞅愚民,現在都是幾百年後了,張任記得戰國末年就有早期的紙的出現,但後來就消失了,這不是偶然的事情,到了這個時代,經過了解之後,張任一直懷疑這些世家還是對紙壟斷,他們才是真正的愚民,可惜啊,世家和儒家控制了寫書的,代代告訴百姓,是衛鞅是暴秦愚民,久而久之,眾口鑠金,就成真的了。
不過,常人搞不出紙,作為從後世過來的未必不能搞出紙,現在搞出來也不能賣,因為一旦出現在公眾就要面對世家的壓力,這過幾年再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