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 / 1)
你到底是真暈了還是裝暈?
但想了想,這麼直接的話還是別問了,保不準這也是裴明庭對自己的試探,貿然問出來雙方都尷尬。
裴明庭蒼白的面容沉如深潭,緩緩撐起身坐起來後,一頭黑髮宛如瀑布垂懸。
他瞄了眼晏青玉手中提著的竹扁擔,喉結微動,低聲道:“拿這個做什麼?”
晏青玉羞澀解釋:“防身,再不濟自殺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裴明庭頓了頓,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最終挪開視線,將腿抽出床被,同晏青玉一樣坐在床邊,對外冷聲道:
“進來。”
晏青玉一顆心在胸膛裡也不知該沉進肚子還是提到嗓子眼。
便聽小門吱呀一聲輕輕被推開,熟悉又令人害怕的聲音快活地傳進來:“二位已經串好口供了?”
晏青玉怕得很。
一腔熱血早被裴明庭催散,猛地又見到一個曾經要殺自己的人,他終於還是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和定位,努力往裴明庭身旁靠了靠,低眉順眼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明庭頓了頓,面無表情地看著來者。
他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他就白皙,加上神色無異,一時竟然來者有些摸不準剛剛裡面這麼久不開門,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來者正是那夜進了鎮南王府行刺的御笛刺客,被裴明庭刺了一劍後遁走,今日本該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但偏偏兩人互相對視,誰也沒動手。
半晌,男子笑出來,意味深長地說道:“都說大周人心思深重,如同九曲十八彎,今日再同二位相逢,的確感觸良多。”
晏青玉聽了不是味道,你感觸良多個什麼勁兒,小爺還沒譏諷你設了個寨子在這兒等我們,如此下作手段,你還敢含沙射影?
相比晏青玉只敢在心裡嘲諷,裴明庭坦率得多,他冷冷一笑,笑裡藏刀:
“烏靈教主不逞多讓,測算天時地利將我二人從荊州轉移到南詔,用心良苦不得不佩服。”
烏靈教主莞爾,淺褐色的眼眸輕輕掃了眼晏青玉,晏青玉立刻危襟正坐,只是身體靠得離裴明庭更近了些。
裴明庭皺了皺眉,最終沒說什麼。
烏靈教主眯眼看著二人舉動,終於忍不住勾起唇角,饒有趣味道:
“不過見到二位落險,順手救人罷了,況且若我不將二位請來,這位晏小公子身上的毒,又如何得以解掉呢?”
一直遮遮掩掩的秘密猛然被揭開,晏青玉渾身寒毛聳立,倏然如墮冰窖。
氣氛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凝下來,裴明庭似垂眸凝思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沒有立刻作出反應,整個人的神情看起來沒有什麼太大變化,不過晏青玉相信也只是看起來,因為他剛剛艱難地往另一頭挪了挪,裴明庭便立刻朝他投來嚴厲目光。
晏青玉立刻坐直,目光平靜而從容,好似無事發生,其實心裡已經哭著編撰如何跪地求饒的劇本了。
他原本想著,既然烏靈教主是那個來刺殺自己的人,那麼解毒一事怕也是懸了,得好好找個時候,營造個場景,同裴明庭敞開了說,也算盡力謀求一線生機。
但如今看來,這個爛人不僅不給自己解毒,還把自己和裴明庭之間那唯一一絲信任,“嘶啦”,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