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白鳥與小蜥蜴(1 / 1)
若坨龍王的危機看似曇花一現,卻兇險萬分,如果不是昆鈞最後出現了,那麼,鍾離能不能封印他還真的不好說。
蒼羽要比吳秋快很多,但同時吳秋也不急,畢竟,他知道要去哪。那雲霞天柱之上,那裡因為鍾離和若坨龍王對戰,卻形成了一種很奇特的天氣。
一道道金色的雲圍繞在雲霞天柱頂端,久久不散,看著好像那天宮一般。但,這卻是鍾離與若坨龍王戰鬥打出來的美景。
來到頂端,看到蒼羽站在那裡,她沒有上前,就那麼站在後面。而她的面前,鍾離已經恢復了人類時期的樣子,看著天邊美麗的雲霞,迎著那即將落山的夕陽,他的身影卻顯得那麼蕭瑟。
這一刻,他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無敵的巖王帝君,也不在是契約之神。現在,他是鍾離,是摩拉克斯,是一個心會痛的,人……
旁邊站著的昆鈞看著遠處的場景,聲音帶著一絲溫和“很美的場景,可惜,卻是在我的墳墓之上。”
說著回頭“巖神,能再次與你見面,我很高興。”
鍾離搖搖頭,同他看著天邊開口:“若坨,我已不是巖神了。”
昆鈞微微一愣,緊跟著開口問道:“沒有巖王帝君的璃月,可行?”
鍾離上前一步,雙手抱胸開口:“三千六百年前,我與眾仙共同建立璃月。而如今,人的傳承早已流淌在每一個璃月人的心中。”
“曾經的我守護璃月,而現在,我要守護的是那一份人的傳承。倘若有一天天下無神,那麼,這就是人的時代,那一份傳承也會在人與人之間不斷流傳下去。”
“你已經決定了嗎?將璃月交給人。”
昆鈞看著鍾離,卻看到鍾離點點頭。於是,他來到鍾離旁邊,叉著腰看著天空“也罷,當我們來到路的盡頭,也是是時候做好了退出的準備。只是,沒有巖王帝君的璃月,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鍾離坦然一笑“我曾是人的神,理應見證他們的興衰。若坨,給人一些時間,在時間的證明下,他們會造就一個更加完善的璃月。”
“可,摩拉克斯,你固然長生不老,但註定孤獨。你曾是我們之中最為堅強的靈魂,但卻依然逃脫不了磨損,倘若有一天你來到時間的盡頭,磨損讓你忘記曾經的契約,那麼,在那一天又有誰可以來阻止你呢?”
昆鈞看著鍾離問出了這最後的問題。而鍾離卻是沉默良久,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吳秋。
昆鈞同樣回頭,隨後他笑了。嘆了口氣,感受著即將消失的身體,昆鈞最後開口:“我知道了,摩拉克斯,或許有緣,我們還會相見。等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我可以看到你心中所想的璃月。”
說著,昆鈞消失了,化作一點點星辰消失在了空中。而鍾離,他始終沒動,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但,無所謂了。
蒼羽走了上去,小心翼翼的來到鍾離背後。低著頭,好像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抿了抿嘴開口:“若你們再次相見,你覺得,若坨龍王會原諒你嗎?又或者,有一天若坨龍王恢復了曾經的樣子,你會跟他說一句,原諒他曾經違背的契約嗎?”
蒼羽說的非常小心,看著鍾離,甚至聲音已經低到要嘟囔了。可是,吳秋知道鍾離聽得到,但時,吳秋也知道蒼羽為什麼會這麼問。
可是,鍾離沒有回答她,甚至,都沒有看她。蒼羽的頭底下了,低的更低,最後握了握拳頭,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扭頭就走了。
不過就在她要飛走時,還是回頭,看著鍾離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開口喊到:“不過!就算不被原諒!我也不會再離開你了!”
說完,蒼羽飛走了,速度很快。
吳秋這個時候才終於走上前。他跟鍾離也算熟悉了,畢竟那個時候在山洞,他跟鍾離經常在一起。
於是,吳秋也不客氣,看著鍾離開口:“你不會不知道她剛才為什麼那麼問吧?雖然你是契約之神,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難道就真的不能原諒她嗎?”
鍾離搖搖頭,轉頭看向吳秋開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吳秋一愣,緊跟著看到鍾離再次回頭,雙手背後緩緩開口。
“六千多年前,在一片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森林內,一個白色的小腦袋撞破蛋殼,破殼而出。”
“那是一隻白色的小鳥。她的毛髮潔白而又美麗,即使新生之時,依然在那陽光下驕傲的抬起頭。”
“白鳥很活潑,很可愛,但,她的雙眼卻不敢讓人直視。因為,那是一雙極其鋒利且危險的雙眼。”
“她的雙眼,危險,沒有任何生物敢於她對視。而白鳥也仿若那一雙眼睛的化身,活潑,但又兇狠。”
“不過,她終究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在這個森林之中,想要生存下去也只能封閉自己的鋒芒。”
“直到有一天,就在白鳥極其飢餓之時,她在森林撿到了一顆蛋。那是一顆很奇怪的蛋,蛋身黃色,上面一道道龍紋閃爍,看著很危險,也不一般。”
“但,那個時候白鳥已經餓的不行了,她的身上食物很少,現在這顆蛋,足夠讓她飽餐一頓了。”
“於是,她將蛋帶了回自己的小洞穴,可就在她想要享用自己的食物時,那顆蛋裡面的生物卻破殼了。”
“那裡面是一隻黃色的小蜥蜴,很醜,醜到白鳥都不想吃他。但,小蜥蜴卻認準了白鳥,跟著她,幼小的雙眼天真,卻一點也不可愛。”
“白鳥很嫌棄小蜥蜴,想要把他趕走,卻失敗了。於是,她打算不管他,想要餓死他,可是,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將自己僅剩的食物餵給了小蜥蜴。”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他們也一點點長大。白鳥很早熟,也很強勢,當她可以展開翅膀翱翔與天空之時,她便再也不去壓制自己那死亡的雙眼。”
“那一雙眼睛,鋒利,兇狠,又帶著死亡的殺意。每一個被她盯上的獵物都無法逃脫,甚至會被她的雙眼嚇到不敢動彈。”
“但,白鳥身上卻總是趴著一隻呆愣愣,好像很傻,但的確很傻的黃色蜥蜴。”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漸漸有了自己地盤,漸漸的,其他生物開始害怕白鳥,甚至,那一雙鋒利的眼睛只是想起,就可以讓所有生物眼中出現恐懼的神色。”
“而白鳥也很驕傲,每次看著水中那一雙鋒利帥氣的雙眼,她都會昂起頭,因為,這是屬於她的象徵,是,屬於她的驕傲。”
“可是,時間會改變很多,那個被白鳥保護的小蜥蜴一天天長大,也終於不再單純。而面對白鳥那一雙鋒利的雙眼,小蜥蜴開始害怕了,開始躲著她的雙眼。”
“白鳥很生氣,於是,他開始欺負小蜥蜴,想要讓他習慣自己的這一雙眼睛。可是,她發現她錯了,小蜥蜴的確不再躲著她的雙眼,但,卻更害怕她了。”
“那一天,白鳥走出洞穴,來到外面的小溪旁。以前,她都會很自豪的看著小溪中自己的雙眼,而這一次,她卻再也無法去欣賞了。”
“自那以後,白鳥開始懷疑自己,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對不對。直到有一天,那些被白鳥欺負過的動物們來報仇了。”
“他們抓了小蜥蜴,並且集結了一群想要抓住白鳥。但白鳥極其兇殘,一瞬間打倒了很多動物,剩下的,也被她那一雙宛如死神一般的雙眼嚇跑了。”
“小蜥蜴很高興,趴著朝著白鳥靠近,可是,當白鳥歡喜的展開雙翼迎接他時,卻看到小蜥蜴怔住了。”
“那一天,那是白鳥永遠忘不掉的場面。那一天,看到自己的雙眼,小蜥蜴流露出了比面對那些想要傷害他的動物時更加驚恐的眼神。”
“於是,自那以後白鳥收起了自己雙眼中的鋒芒,她開始學著去溫柔,去微笑,去,示弱。”
“時間還在流逝,白鳥雙眼的鋒芒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柔和。而小蜥蜴也終於不再恐懼她,甚至,在歲月長河之中也開始改變。”
“直到那一天,小蜥蜴的實力已經超越了白鳥。那一天,白鳥仿若丟下了一顆大石頭,因為小蜥蜴長大了,已經很強了,比自己還強,自己,就不用再去收斂了吧。”
“可是,當她再一次來到小溪旁時,卻才終於發現,自己那鋒利的雙眼早已消失不見,曾經的自己早就已經消失了,她,回不去了。”
“可是,白鳥沒有在意,她感覺這樣挺好,這樣,小蜥蜴也會更開心。”
“又過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他們實力也不斷變強,最終,成為了魔神。當初的小白鳥已經成為了一隻潔白而巨大的白鷹,而小蜥蜴,更是進化成為了一頭強大的真龍。”
“他們實力越加強大,但,他們的性格卻變了。小蜥蜴變的穩重,強大的實力,沉穩的意志,以及如頑石一般堅固的內心。”
“而白鳥,她卻在時間的長河之中越來越懦弱,越來越膽小。以至於後來的日子他們還在一起,但立場已經完全變了。”
“小蜥蜴不再需要白鳥,而白鳥則永遠站在後面,已經,沒有勇氣再站在小蜥蜴面前,去保護他了。”
“甚至,在後來的相處之中,他們仿若已經不再是朋友。白鳥將自己拉的很低,甚至在與小蜥蜴相處時變得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生怕惹他不高興,就,仿若一個僕人一般。”
“時間依然在流逝,他們一直在一起,但,卻再也沒有以前那種感覺了。白鳥彷彿成為了小蜥蜴的下屬,甚至,他們的位置也早以調換了,白鳥成為了那個懦弱,膽小的存在,以至於不敢和小蜥蜴對視。”
“她,成為了外面其他魔神口中最沒用的魔神。”
說到這裡,看著天邊那金色的雲霞,鍾離停頓了。吳秋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但這一刻,鍾離給吳秋的感覺終於有了一絲改變。
“這種情況一隻持續到那一天,白鳥突然跟小蜥蜴說,他想擁有自己的民眾,信仰自己的人。所有人都認為她是感覺好玩才去做的,但,只有小蜥蜴感受到了,感受到白鳥想要找回曾經與小蜥蜴相處的感覺,而在那之前,她要變得勇敢。”
“是的,只有小蜥蜴知道,白鳥曾經去試圖變得勇敢。可她失敗了,拋棄了自己的子民,被一個弱於自己的魔神嚇跑了,也成為了魔神之中那個最可笑的笑話。”
“小蜥蜴也在那一刻與她斷絕了關係,以至於白鳥曾向他道歉數百次,他都沒有原諒。”
“小蜥蜴知道,知道白鳥沒有為自己的懦弱開脫,她只是想要讓小蜥蜴可以原諒自己。但對於小蜥蜴而言,他又怎麼可能去憎恨這個守護了他成長的白鳥呢。”
“他也只是想要讓白鳥變得勇敢,變回曾經,然後,去彌補自己的錯誤,而不是如此卑微的向自己道歉。”
“後來,白鳥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有人說她死了,但小蜥蜴相信,相信她沒有死。因為只有小蜥蜴知道,知道那個曾經的白鳥是多麼的意氣風發,也知道,白鳥沒有讓小蜥蜴看到自己勇敢的那一天,她又怎麼可能會死呢。”
“那一天沒有到來之前,她,肯定會活下去,拼了命的活下去。”
自此,故事說完了。看著吳秋,鍾離最後開口:“他曾為了不讓我因她顫抖,收斂所有鋒芒與利刃施與己身,讓我得以擁於她的懷中。可不曾想,那些收斂的利刃卻傷害了她自己,讓她的鋒芒不再展露,讓她變得怯懦,膽小,而又無能。”
“也許,白鳥從未想過這些,但小蜥蜴卻一直知道,知道即使白鳥知曉一切,她,也不會去怪罪小蜥蜴。”
“而如今也該輪到小蜥蜴了。去收斂自己,去改變,改變成白鳥可以接受,可以真誠相待的,朋友……”
伸出一隻手,鍾離迎著晚霞最後的餘暉,俯看金黃的雲海。聲音也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絲疲倦開口:“六千年了,真的,太久遠了。”
“當我再一次看到當初的白鳥,我早已不再想要改變她。縱使她依然怕我,但,也該輪到我了,輪到我去為她,做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