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刑玄(1 / 1)
“我覆海幫自創立以來,每隔兩年才招收一批新丁,你們這百十來人有幸入得本幫,那是福氣。”
上陽郡,供都縣,覆海幫校場上。
一身材高大,身著青衣的中年漢子站在日頭底下,呲牙訓著話。
在他下首處,一隊隊新丁整齊排列,目不斜視,各個面色凜然。
觀察著一眾新丁的神色變化,中年漢子話頭一轉:“不過,也別高興的太早,你們只是透過了新丁初試,還算不得本幫弟子。”
“明天,你們將會被送到本幫的總駐地,歷經兩年幫派考核……”
“幫派考核?”眾多新丁裡,一體態枯瘦少年聽聞,面露愕然。
這少年名叫刑玄,現年十四歲。其自幼被棄,但或是命不該絕,幸得被一名路過的老車伕收養,這才沒夭折。
時光荏苒,刑玄跟著老車伕過活也有十多年了。
那老車伕也是個妙人,竟通文理曉識字,多年下來,也教會刑玄不少學問。
本以為,這種日子還會一直持續下去,然世事無常,就在前些日子,老車伕突發疾病去逝了。
當今國度名叫東川,官場制內腐敗成風,民間亦豪強林立,大眾苦不堪言。
老車伕一去逝,刑玄也生出了跳脫的心思,他不想再趕車了,更不想再被人肆意欺壓,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說來也巧,近來縣裡的大幫派——覆海幫發出通告,說是即將招收幫派新丁。
聽到這訊息,刑玄立刻就趕往入幫。那負責招收的覆海幫弟子見他體態雖然枯瘦,但好歹身世清白,索性也就讓他入了幫。
光陰似箭,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翌日清晨
“彭”的一聲驚響,新丁們的住所被人一腳踹開,來人厲聲嘶吼道
“還不快起來,去校場集合!”
聲音震耳,刑玄當即被驚醒,又麻溜翻下床,一路小跑出門,而同屋的其他新丁則還迷迷糊糊,不知所措。
“嗯,那是什麼東西?”剛到校場,刑玄轉眼一望,又被不遠處一個物件兒吸引住了。
那是一架豪華馬車,黑楠木車身,雕樑畫棟巧奪天工,車身還有絲綢裝裹,窗牖鑲金嵌玉。
正看得入迷,不料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巨力,將他推得踉蹌,轉身一看,卻又不自覺後退幾步。
不知何時
校場上走來了一眾人手,數目起碼得上百。這些人個個頭戴氈帽,身著布衣布鞋,儼然是一群家丁。
走在眾人最前方的,是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這老者白髮白鬚,身形佝僂,左手杵著一根柺杖,看起來與普通莊稼老漢無異。
可倘若有人與之對視,便知老者不凡!
其一雙眼目如天上鷹隼,銳利冰冷,面色更是不怒自威,渾身散發陣陣寒意,不似閒雜人等。
“拜見莫管事!”校場上,眾多覆海幫弟子一見到這黑袍老者,當即拱手行禮。
老者也揮手示意,正要說些什麼,然而身後卻又傳來一聲少年低語。
“莫管事,咱們還是快些啟程吧!”
原來,在這老者的身後,還站著一華服少年!
這少年年歲十四五,頭戴束髮玉冠,面色紅潤肌膚光滑,身上穿著一襲華服,一看就知出身於大家豪強。
老者當即轉身點頭,面上乾枯皮肉擰在一起,笑道
“是是公子,老朽這就啟程!”
話音落下,老者就攙扶著華服少年,登上豪華馬車……
好戲看完,刑玄也找到了自己等人該坐的馬車。
馬車共乘四人,車廂破破爛爛,上下都是窟窿,冷風不斷灌入,吹得人直哆嗦。
好在刑玄來得最早,提前找了個不漏風的位置。
“前面的馬車,那可真是絕了!怎麼到咱這兒,就成了這鳥樣了?”
“你少說兩句,要是讓那些人聽見……”
車廂裡,互不相識的新丁發著牢騷。說道時,眾新丁眼裡都充滿了不憤,以及羨慕。
對此,刑玄自也極為羨慕,可誰讓自己沒個好家世呢?
清早校場上,那黑袍老者“莫管事”是如何對待華服少年的,他可是看得真切。那語氣神態,何止是恭敬,說是低三下四也不為過!
這也側面反映出,那華服少年身份不簡單。否則,那莫管事又豈會那般作態。
馬車車隊緩步行進,不知不覺,已經日升三杆。
車廂裡,其他三人新丁都昏昏沉沉,已經睡著,唯獨刑玄清醒著。
由於沒人說話,頗為無聊,他就透過車窗看看風景,順帶檢視車隊動向。
新丁車隊越發龐大起來,剛出供都縣時,也就才二十多駕馬車。往後途徑幾個城鎮,車隊馬車就逐漸多了起來,如今已達到二百多駕,又往深山老林駛去。
“停!”突然,車隊最前方傳來一聲大喝。
刑玄豎耳一聽,只覺聲音熟悉,好像是那“莫管事”的,他隨即探出車窗察看。
突然。
嗖!道路密林裡,一隻利箭破空穿來,掠過他的面頰,箭矢射中了一名新丁脖子。
那新丁立刻驚醒,又瞪大雙眼,兩條腿不停踢蹬,吐著血沫死去。
同時,窗外傳來大喝。
“敵襲!”
“不要亂,不要亂!”
“保護好新丁……”
箭矢齊射後,密林中又衝出大批人手,這些人個個黑衣蒙面,手持刀劍。
守衛車隊的弟子,當即與黑衣人短兵交接,拼殺一起。場中鮮血噴濺,殘肢斷臂,不斷有人倒下,泥土沁成血紅!
由於黑衣人數目實在眾多,守衛車隊的弟子漸漸不敵。
過了半刻鐘。
守衛弟子就死傷殆盡,尚還存活的守衛弟子,又都側身聚攏合圍成一個圈,將存活的新丁護在了背後圈裡。
刑玄亦身處圈內!
方才,他雖被破空射來的箭矢嚇蒙,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又急忙從車窗跳出,一路裝死,爬到被保護的圈裡。
“我就知道,不該來入這覆海幫……”
新丁們哪見過這場面,有幾人摸起眼淚,一股悲傷情緒迅速蔓延,多數存活的新丁也都跟著抽泣,口中埋怨。
刑玄倒沒有哭喊,倒不是他不害怕,只是多年趕車,走南闖北,也算經歷過一些兇險,尚能穩住心神。
找準機會,他乘著一人新丁抹淚之際,一把將對方拉出,自己則擠到裡面,又透過人群間隙,觀察外界動向。
保護圈外。
一大堆黑衣人團團圍困,他們人數極多,而殘餘的覆海幫眾人想要衝殺出去,可謂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