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驥(1 / 1)
出關後,刑玄就在城內走動一圈,又去到各個島嶼閒逛,透透氣。
上次閒逛,還是多年以前。
在途徑某個島嶼城池時,刑玄恰巧又遇到了三個“熟人”。
這三個“熟人”排場之大,竟將城池整個街道酒樓都包了下來,就差把路封了。
他們正是羅澤,郭海,浪濤!
途徑時,刑玄恰巧撞見到他等,而三人也恰巧看到了他。
雙方又不能裝作沒看見。
於是,那三人就假仁假義邀請刑玄飲酒。對此,刑玄也頗為識趣兒,上樓交談應付幾句,後找藉口離開了。
不過與初次見面的感覺不同!
羅澤郭海浪濤三人眼中暗藏的傲氣,已經沒有初見時的那般強盛,囂張氣焰下降不少。
往後的閒逛裡,刑玄又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就是北泊群島上的天雷宗商鋪變少了,原本是有一百多家的,可眼下商鋪數量卻不過百。
這十多年裡,大概有一成多的商鋪莫名消失了!
走走停停,刑玄又逛回中心城,來到了天雷閣。想不到的是,中心城的天雷閣閣主竟還是素衣!
要知道,早在刑玄來到北泊群島之前,素衣就來到這裡多年了。而今,距離刑玄來此又過了十多年。
哪怕有三大家族建立的商鋪搗亂,素衣的宗派任務也應該結束了才對。
她怎還會留待於此呢?
不過這個問題顯然煞風景,刑玄也沒有詢問,轉而與素衣閒聊起了其他。
交談裡,刑玄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心態,有了些許變化。
比之多年前的死氣沉沉,心氣兒消無,如今的素衣不再表現得頹喪,眼神更是透出些許活力。
猶如枯木逢春,抽出新芽!
尤其是當刑玄提起,群島上的三大家族店鋪銳減時,素衣嘴角更是上揚,罕見笑了。
話說到此,刑玄又詢問起商鋪銳減的緣由。素衣對此沒有明確回應,面上只是掛著淡笑。
這不由讓刑玄想起多年前的交談,心中有了猜測。
“從素衣的說法推論,莫非是天雷宗的高層在博弈中,佔據上風,壓制了三大家族的金丹真人?”
“而高層的博弈勝利反應到底層,就是三大家族的店鋪被關閉了十數家?”
細微思慮,刑玄就搖頭不再多想,轉而告別素衣,回到坊主大殿,想找老驥問些事情。
不料,坊主大殿並沒有老驥的身影,又詢問幾名天雷宗弟子,得知老驥竟也在修行。
每天十二個時辰,老驥會花上兩個時辰處理坊間事務,剩餘十個時辰全用在修行上。
為此,刑玄不由感到奇怪,畢竟老驥都已練氣大圓滿了,他還能往哪兒修呢。
莫非是要突破築基?
帶著疑問,刑玄在大殿等了七八時辰,坐等老驥出關。
“抱歉,讓師兄久等了!”老驥拱手拜禮,又問道
“師兄不閉關了?”
“嗯,修行遇到瓶頸,出關走動走動,尋找契機。”刑玄擺了擺手,又道
“我聽說你在修行!怎麼,莫不是要突破築基了?”
一聽築基兩個字,老驥的精神頭頓時降了不少。
“不是?那你在修些什麼?”見老驥反應,刑玄又反問道。
話音落下,老驥直愣愣呆住。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嘴角微微動了動,又嘆息不停。
刑玄見此更是疑惑,“莫非,你是陷入了修行迷惘?”
迷惘,修行者多會歷經此刻,尤其是那些沒有後臺的人。
多年的艱苦修行,總算將修為推至練氣大圓滿,可到頭來卻沒有築基丹服用,而無丹築基風險又太高,無異找死。
加之,時光也在一天天流逝,可築基依舊遙遙無期,自己也無能為力。
這是怎樣的一種煎熬?
為此,多數練氣大圓滿修士要麼沉迷其他,要麼就裝作修行緊迫的模樣,用以麻痺自己。
曾幾何時,刑玄也有過這種狀況。
當年他還沒築基,也不知自己何時能築基成功,只得整日煉製法器,用以轉移注意力。
老驥久久不言,好似被說了中心事。
刑玄眼中露出回憶,開解道
“其實,我這一路修行走來,也吃過不少苦楚,歷經不少艱辛。但如今回想起來,過往歷經的艱辛苦楚,也還是值得的!”
聽到這話,老驥卻猶如反應過激般,瞟了刑玄一眼,眼中暗藏怒氣。
對於老驥這動作,刑玄自是有所察覺,但他並未生出不滿,反而感到疑惑,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對?”
“恕師弟直言,師兄這番感悟不應對我說出。或者,師兄不應對任何一名未成築基之人,道出此話。”老驥說道。
“為何?這又不是我瞎編,而是心中真實生出,怎就不能說了?”刑玄面色一滯,再度詢問。
老驥對此並沒回答,反而問道
“敢問師兄,若師兄時至今日都還沒能築基,且日夜都還在為突破築基,而奔波勞碌,那師兄是否還會生出這些感悟?”
“或者換個問法,在師兄築基成功的前一天,前一刻,乃至前一個剎那。師兄是否會覺得過往的艱辛苦楚,不過如此?”
聞言,刑玄面上透出嚴肅,眉頭緊鎖。這些問題他倒沒有注意,連想都沒想過。
“人一旦付出,且最終有了回報,那他緬懷起過往來,也才會覺得,曾經的艱辛磨難是值得的。”
“畢竟,付出有了回報。”
“或許,我等過往有些相仿,但終究不同,所以我對你之所言,也不敢輕易苟同!甚至,哪怕你我過往經歷完全相當,但總還有我你個體之別,思維並非一體,生出的感慨自有偏差!”刑玄微微頷首示意。
老驥卻好似入魔般,沒聽見刑玄所言,只是自顧自的接著說道
“可對於那些一直付出,卻都沒有回報之人呢!他們可會覺得,過往的艱辛磨難,如過眼雲煙?”
“不會,決不會!相反,那些過往會如附骨之疽一般,日日夜夜折磨他們。”
“對於那些付出,且有了回報的成功者而言,他們總會在不經意表達出自己成功之後,方才體悟到的各種感悟道理。但其實,他們表達的都是些不自知的‘傲慢’……”
到了最後,刑玄終是理解老驥的話。
一些看法感悟,唯有真正“成功”了,方才能切身生出,乃至理解認同的。
對於已經“成功”之人而言,他大概不能用自己成功後,方才領悟到的一些觀念道理,去告誡一個未成功的人。
哪怕他講述的,是自身最真實的感悟,但這對未成功者而言,也不一定是種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