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炫貧為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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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事兒我來承擔。”周江河很嚴肅的說道。

“不行不行,周主任這事兒你就別想了,這不是誰承擔不承擔的問題,你一個人承擔不起我一個人也承擔不起,我們加一起也承擔不起這份責任!”王輝再次搖頭,他感覺眼前這小子瘋了。

這麼個瘋子是怎麼當上的村主任?

怪不得金泉村的人窮成這個屌樣兒,有這麼一個瘋瘋癲癲的主任要是能富裕起來那才叫奇怪!

周江河早就料到王輝會直接拒絕,因為他很清楚這事兒有多大,要不是為了孩子們的教室,打死他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王工。”

王輝剛要扭頭走,周江河喊住了他。

“周主任,我都和您說的很清楚了,這行不通,你想給孩子們修建教室這份心我理解……”

“王工,村裡電線杆多少米間隔一根?”周江河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笑意全無。

王輝身體不自然的顫了一下,表情也有點不太自然,“五十米一根。”

“規定是五十米一根?”

“是。”

王輝腦門上開始冒汗,他埋下的電線杆很多都是五十二三米一根,而上報的是五十米一根,其中的那點貓膩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

一根差一兩米,幾十根幾百根幾千根幾萬根,省下的電線杆可不少,這些都是錢,而且還不是小數字。

“王工的間距是多少?”周江河眯著眼睛問道。

“周主任,我……我可能測量出了錯……”王輝後背直冒冷汗,腿也開始打顫。

“測量錯了每一根都能出錯?”周江河開始咄咄逼人。

“周主任,這,這,我同意變壓器的事兒,我這個事兒你能不能別說出去……”王輝馬上變了口風。

他知道這事兒一旦周江河說出去他的麻煩可遠遠不止這點,因為錯間距不止金泉村,隔壁村子也有,前邊幾個村子也有……

一看王輝嚇得哆嗦,周江河暗暗鬆了口氣知道這事兒肯定是成了,“王工,那我還有個請求,我們修理教室的錢可能還不太夠,要不這剩下電線杆的錢……”

王輝是個聰明人豈能不明白周江河什麼意思,話剛一點馬上就明白了,“周主任,你放心,這些錢我都拿出來,我保證一分不多拿……”

周江河很滿意,來到他身邊兒貼在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能行?”

“能行能行,明天一早肯定給您送來。”王輝再次應道。

“明天見!”

笑了笑,周江河舉步向遠處走去,走的遠了他長長吸了口氣,後背上同樣冒出了冷汗,這是一次賭博,幸運的是他賭贏了……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兒。

他現在完全顧不上想那麼多,最近這些天村裡的風越來越大,天氣更是變化無常,孩子們的教室已經不能一拖再拖!

村裡沒人知道周江河做了大事,大家都沉浸在歡樂之中,有了長電意味著家裡可以點上電燈泡,再也不用擔心晚上沒電用了。

“周江河,你笑什麼?”秦筱京騎著摩托車碰到了周江河。

“沒笑什麼。”周江河打量她兩眼,問道:“筱京姐做什麼去?”

“村頭的字不清晰了,我去描描。”秦筱京嘆了口氣說道:“縣裡還是沒動靜,孩子們的教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決。”

“很快就能解決。”周江河說道。說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多。

果然,聽他說完秦筱京皺了皺黛眉,“你有辦法?”

“沒辦法。我就隨口一說,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不是嗎?”周江河說道。

“我還以為你有辦法……”白歡喜幾秒鐘,秦筱京白了他一眼。

看著秦筱京騎摩托車回去,周江河無奈的笑了笑,曾經的天成女神,要是有人看到她騎著摩托車在村裡穿梭,手裡還拿著一桶漆不知該作何感想。

給她拍一張照片送到天成大學,操場上肯定會掉一地下巴……

周江河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走,要拐彎時發現井屋子旁邊圍了不少人,大家吵吵嚷嚷不知道在爭執著什麼,站在人群中心的是賭徒劉重九,二麻子,張猛也在其中,大喇叭等人則站在外邊,看上去好像也有點不高興。

怎麼回事兒……

周江河默默說了一句向井屋子走去。

“江河,你可來了,出事了。”看到周江河過來,大喇叭黃桂香急忙走了過來。

周江河的心咯噔一下,“出什麼事了?”

“秦主任,是秦主任她……”黃桂香嚥了口口水,“她……”

“她怎麼了?”周江河沉聲問道。

“江河你自己看,這是她剛剛寫的。”黃桂香指著井屋子牆壁。

周江河抬頭看去,果然看到井屋牆壁上多出來幾個大字,這一看他馬上皺起了眉頭。

“這秦主任是什麼意思,這是瞧不起誰啊,以謙為榮,以貧為恥。她這是變著法的罵我們啊。”張猛大聲說道。

“就是,這是壓根沒把我們當人看,她算個什麼東西,沒有我們農民她吃的什麼?有什麼資格罵我們!”二奎憤憤的喊了兩聲,慫恿道:“大家都別在這兒站著,咱們一起去村部找她討個說法,在這樣兒咱們就聯名去鎮裡,咱們不用這樣的村主任!”

“走走走,大家一起走。”劉重九也跟著喊道。

“你們不用去村部,我就在這兒呢。”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身後傳來,秦筱京在人群裡擠了出來。

“姓秦的你什麼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們嗎?”劉重九大聲問道。

“姓秦的,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什麼叫以貧為恥?你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富人?你不是吃我們農民糧食長大的?”

“他媽的什麼玩意這是,自己還以為有多高的文化,瞧不起農民你來這裡幹什麼?賣騷啊?”二奎哼哼兩聲。顯然還是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秦筱京俏臉冰冷,被這些人圍攻一時間也對不上話,“你們……”

“我們怎麼的?我們沒瞧不起農民。我是農民我們驕傲!”劉重九哼了一聲,“姓秦的,我跟你說,別以為你是村裡的村主任就什麼都你說的算,你要是不行就趕緊滾蛋讓位置,還真以為金泉村的老百姓好欺負了是怎麼的?”

“就是,今天這事兒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張猛冷笑道。

“她解釋什麼?”

清脆的聲音自人群后邊響起,聽到聲音眾人的目光同時向後邊看去,周江河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微笑著看著眾人,“大家都先別急,這事兒不能怪秦主任,是我讓她寫的……”

聞言,眾人對視一眼,不太明白怎麼回事兒,周江河什麼時候都可以讓村主任替他做事情了,他算的哪根蔥……

不止是這些人,就連秦筱京都沒想到,一臉茫然的看著他,想要說話卻發現他在使眼色搖頭。

“周江河,那你是什麼意思?你瞧不起我們農村人?那你是什麼?你很有錢?”劉重九馬上將矛頭轉移到周江河身上。

“重九大哥你誤會了,大家都誤會了,先聽我解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大家儘管說出來,要是我錯了我給大家道歉……”周江河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先別衝動。

“操,我看你今天能說出花來,你要是不說明白,咱們這些人馬上就去鎮裡找鎮長書記!”二奎冷笑道。

他已經握緊了拳頭,相比去鎮裡告狀,他更希望眼前這些人一擁而上打死周江河,這樣一來,前幾天那口惡氣也就出了。

“快特麼說,在這兒墨跡啥,要是沒啥說的編不出來就趕緊滾!”張猛叼著一根三塔抽的津津有味。

“你說完了?”

周江河臉色突變,深邃的雙目迸射出一抹寒光,被他盯著,張猛嚇得一哆嗦趕緊閉上嘴巴,只是被周江河掃了一眼,他的後背已經佈滿了汗珠子……

他的眼神兒怎麼回事兒……

張猛到吸了口冷氣,他感覺被周江河盯上的一瞬間,身體彷彿一下子掉進了萬年冰窟,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要被凍的枯竭了一樣兒……

“猛子,你哆嗦什麼?”二奎詫異的問道。

“冷。”張猛哆嗦著說道:“他的眼神冷。”

“眼神兒冷?”

二奎想了想明白了,狠狠踢了張猛一腳,“特麼白費,一個眼神兒還能嚇死你?”

“不是……”

“不是個雞‘巴’”

二奎罵了他一句,“一會兒看我眼色行事,知道不?”

“知,知道。”張猛哆嗦著回了一句。

這下他也不敢看周江河的眼睛了,還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看上去有點嚇破膽了。

“各位大哥大姐,秦主任寫的這八個字確實是我讓她寫的,我剛剛和她說她可能沒聽清楚,其實我不是讓她這麼寫,沒想到還讓大家誤會了。”周江河看了眼站在遠處的李大有,“大有叔,刷子給我。”

“來嘍。”

李大有馬上應了一聲,大家讓出來一條路,他拎著漆桶鑽了進來將刷子遞了過來。

周江河接過刷子,回過頭看著寫在牆壁上的八個大字,這八個大字不能全改,找到第二句第一個字,下一刻刷子便是按在了牆壁上,手腕擰了幾下,一個新的大字就出來了……

“炫貧為恥……”

眾人同時張開了嘴,默默唸著牆壁上的字,唸完了,心頭的脾氣馬上就消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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