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東窗事發(三)(1 / 1)
“周江河,你到底把變壓器弄哪去了,你到是說啊!”秦筱京急得直跺腳,“等他們報了警你要被抓的。”
“我知道。”周江河說道。
“知道你還做?”秦筱京聲音越來越高,“變壓器你找不回來,錢你總能拿出來吧,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過嘛,你是要蹲監獄的。”
周江河頓了頓,起身向外邊走去,“變壓器的事兒和你沒關係,我一個人承擔。”
“你頑固不化。”
看著周江河走出去,秦筱京坐在了椅子上,手機拿起來再放下,幾次過後這才撥通了電話。
周江河倒賣村裡變壓器的訊息不脛而走,原本平平靜靜的小村像是砸下了一塊千斤巨石頓時掀起千層浪,鄉親們湊到一起議論紛紛,周江河再次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周江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愛財如命,聽說了嘛,他還冒充了村裡的村主任……”
“孃的,這小子真是敢幹,我聽說扶貧隊要報警,秦筱京暫時給攔了下來,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樣兒……”
“我看這事兒懸乎,剛剛碰到那個小柯幹部,我聽他們說等上邊下來人處理,暫時先不報警,等上邊處理決定呢。”
“唉,你說周江河這是幹什麼啊,錢是好,憑著自己的能力去賺啊,裝的人模狗樣,自己卻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人啊,表面上是好人,越是這樣的人越會偽裝,自己買摩托車,買電視,用的是誰的錢?用的是我們老百姓的變壓器錢,周江河他也要個臉……”
“都行了,別人家犯一點錯就抓著不放,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幫了我們,沒有他咱們也不可能修水渠也不可能種水稻,一棍子打死不是那麼回事……”
“呦呦呦,老汪,咱們金泉村什麼時候還出了你這麼個大聖人,他周江河是不是賣變壓器分給你好處了?”
“放你娘了個屁,老子沒拿一分錢,老子是平心而論。”
“是是是,您平心而論,您高尚,我們和您比不了了噻。”
村部前邊的大樹下邊兒,六七個人湊到一起吵吵個不停,大家的意見想法不太統一,有些人乾脆唱起了小曲,那模樣兒好像提前過年。
下午,金泉村徹底沸騰了,兩輛桑塔納急匆匆進了村子,永寧鎮鎮委書記林長歌,鎮長黃生,還有一些相關官員悉數當場,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周江河?是幹什麼的?”坐在林長歌身邊的中年人臉色陰沉。他是縣委書記劉子銘。
“金泉村村民,大學生畢業。”林長歌說道。
“不是說村主任嗎?”劉子銘沉聲問道。
“他自稱村主任,王輝並不清楚……”林長歌也很嚴肅。但還有點想笑。這種刁民實屬少見,這種事情都敢幹的村民更是少有……
“秦筱京呢?秦筱京怎麼剛剛到任就出現這種情況?”劉子銘問道。
“我剛剛給秦主任打完電話,具體情況還不是十分清楚,我們過去就清楚了。”林長歌說道:“剛剛我給秦主任打過電話,她說這事兒肯定另有隱情,周江河不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什麼另有隱情,事情都幹了,還不像?”劉子銘冷笑,“我看她秦筱京副鎮長不想當,金泉村村主任她也不想當了。”
“書記,您息怒……”
林長歌深吸了口氣,說道:“我見過周江河,他這個人確實不像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書記您看,以前金泉村哪裡有水渠水稻,他大學畢業回來馬上就做了這些……”
“林書記,你也在給周江河說情?”劉子銘板起了臉。
“書記,我,我不是不在說情……”
“不管他給村裡做了多少,賣村裡的變壓器這種事兒就不能姑息!”
劉子銘的神色越來越冷,嚇的林長歌黃生不敢多說,很快,兩輛小轎車便來到了村部大院,秦筱京和楊排山等人在門口等著,看到來人馬上迎了上去。
劉子銘先了解了一下情況,隨後站在了村部的高臺階上,臉色難看的不行。
“周江河人呢?”林長歌來到秦筱京身邊兒小聲問道。
“已經去找了。”秦筱京有點緊張,“劉書記怎麼來了?”
“唉,發生這種事兒我們不得不上報啊。”林長歌嘆了口氣,有點生氣,“這周江河看上去不像這種人,怎麼會出這種情況,到底怎麼回事兒?”
秦筱京苦笑著搖頭,“他不說,我也不清楚。”
“不說解決不了問題,難道還真想去坐牢不成?”林長歌沉聲說道:“你也看到了,林書記很生氣,周江河要是解釋不通,我們求情也沒用。”
“林書記,周江河人呢?”劉子銘大聲問道。
“秦主任已經讓人去找了,人馬上就來。”林長歌給秦筱京使了個眼色,趕緊站到劉子銘旁邊兒。
村裡來了大官,鄉親們紛紛趕到,但不敢上前都站在門口外邊議論,知道周江河這次肯定是涼了,縣委書記都親自來了,這事兒不好收場。
“你娃子錢到底弄到哪兒去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什麼事兒你都敢做,這下我看你怎麼收場?”周喊水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喊水哥,江河……”黃琴上氣不接下氣小跑著進了院子。
“大有媳婦,出什麼事兒了?”周喊水趕緊問道。
“喊水哥,村裡來人了,秦主任讓我來找江河讓他馬上過去。”黃琴急的直搓手,“江河,這怎麼辦啊,你要是拿了變壓器的錢趕緊給還回去,我聽說是縣書記來了,看樣子很生氣……”
“嬸兒,咱們過去。”
笑了笑,周江河舉步出了院子,深邃的眸子眯在一起,一直到村部門口也沒說話。
“小偷來嘍,大學生小偷,俺們村頭一份來……”看到周江河進來,二奎扯著脖子大喊,得意勁兒十足。
“哈哈,道貌岸然,我還以為有多能耐,嘴裡滿口正義,卻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劉重九幸災樂禍道:“你們說,賣村裡的變壓器是什麼罪過,夠判刑十年了吧?”
“十年是不是有點少啊,我看最少判無期,唉,你說我這心裡咋這麼得勁兒來。”
“劉書記,俺們金泉村的老百姓可都正直的很,出了這種事兒絕對不能姑息,一定要公事公辦,誰也不能徇私枉法啊。”
“二奎,我草你媽你少說兩句能死?”
一看二奎沒完沒了,李大有嗖一下跳下牆頭,拳頭攥的咯吱咯吱直響就要開幹。
“別別別,別整沒用的,爺今天高興沒時間搭理你!”二奎翻了翻白眼,突然眼前一亮對著站在臺階上的劉子銘大聲說道:“劉書記,李大有和周江河關係好,兩人好的穿一條褲子,周江河賣村裡的變壓器是主犯,是不是還有從犯啊,這事兒一定要調查清楚……”
“調查清楚了,還給大家一個和諧美滿的小村,您看,我們村的天多藍啊,不能有這些烏煙瘴氣牛鬼蛇神,賣村裡的變壓器,簡直比那吸血的蚊子還可恨啊……”
“二奎,說完了嗎?”蔡邦子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繃著臉問道。
“嘿嘿,老支書,我今天就沒忍住,上次他周江河打我我就說說這個事,以前咱們沒有主心骨,現在有主心骨了,該說的咱點說說,對了噻?”
“對了噻。”張猛跟著說道。
口誅筆伐聲音四起,周江河的臉上卻沒半點波瀾,從人群中走出來直接來到村部門口的臺階上站在了劉子銘的對面兒。
“劉書記,林書記,黃鎮長。”周江河微笑著向幾人打招呼。
“劉書記,他就是周江河。”林長歌趕緊說道。
劉子銘上下打量周江河兩眼,心中有些詫異,周江河穿著淺藍色短袖,下半身穿著一件牛仔褲,腳底下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雖然皮膚曬得有點黑,但整個人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根本和小偷盜竊賊搭不上關係。
“你就是周江河?”劉子銘問道。
“是我!”周江河笑著點頭。
看他笑了,劉子銘心中更是詫異,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能笑的出來,“倒賣變壓器是你做的?”
“是我。”周江河清脆的回了一句。
這下劉子銘更懵了,按理說這時周江河應該解釋,或者求饒才是,可他卻沒半點想求饒的意思,不僅如此還很輕鬆,好像這事兒根本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一樣兒……
“為什麼倒賣村裡的變壓器?”劉子銘沉聲問道。
“周江河。劉書記問你,你快說。”秦筱京急的緊握著手,大聲提醒著。
“江河,劉書記問你,有什麼就說什麼,咱們不能騙領導。”老太爺也來了,繃著臉大聲說道。
周江河微笑著點頭,注視著劉子銘和林長歌,“劉書記,林書記,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劉子銘不解,繃著臉問道。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周江河說道。
劉子銘猶豫片刻,點頭說道:“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