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口吃律師(1 / 1)
高律師攤開兩手,十分無奈的樣子:“我又說錯什麼話了?”
景律師搖頭。
“高傑,跟你一個組,我真是倒黴透了,一個月以來,一個案子也沒有接到!得了,我回去跟老闆說,要麼給我調到其他組,要麼我要跳槽到其他律師事務所。”
景律師收拾東西離開。
“景媛?景媛?”高傑喊了兩聲,但女律師沒有停留,疲憊的走出飯館。
“唉!”高傑解開領帶,頹然坐回位置,自言自語。“老子真的不適合當律師嗎?”
周江河開始的時候,還覺得這個高律師很高效,但看到後來,見他被自己隊友拋棄,被客戶拋棄,心裡同情起他來了。
“生活不容易啊!”周江河有感而發。
範莉莉更理智一些:“他的強項不在律師,幹嘛要幹律師行業?你們中國人不是說的好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他可以改做其他行業啊。”
周江河抿一口茶。
“大概他的愛好是律師吧,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不適合當律師。所以,我們中國人又有一句話叫做,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叮!
周江河還以為是自己的手機響,拿出來一看,黑著屏。
“喂,卓總?”電話響的是對面的高傑。
“對,我剛才和景律師跟他談了。”
“呃……他決定找其他的律師事務所。”
“啊?!卓總,你不能這樣,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你的事務所,沒有我不行的。”
姓卓的罵了一句髒話,然後結束通話手機了。
聲音很大,周江河也聽到了:“滾你媽蛋,別讓我在事務所再看到你!”
範莉莉忍不住噗嗤笑了:“聽姓高的話,我能笑出血來!”
周江河也搖頭:“長這麼大的人了,話都不會說,真夠服了他的!”
一出口就得罪人,周江河還是第一次看到。諷刺的是,這個人竟然還是個律師!
突然,高傑對著櫃檯高喊:“來一瓶二鍋頭!”
女服務員給他送來一瓶二鍋頭,高傑開啟蓋子,一杯一杯的灌。
心情不好,自然要借酒澆愁。
周江河跟範莉莉說了一會兒話,叫老闆結賬。
周江河走出飯館,透過櫥窗發現高傑竟然捂臉痛哭。三十來歲的人了,哭的這麼慘,周江河看了十分不是滋味。
剛才那個姓卓的老總已經表明態度,炒高傑魷魚了。下一步,高傑只能去別的律師事務所應聘,可他開口就傷人的毛病不改,沒有哪個事務所會招聘這樣的“人才”。
周江河心一軟,邁不開步子了。
範莉莉已經明白:“周總,你想幫他?”
“我看不得這樣悲傷的場面。如果下一個律師事務所不招他,我想他對人生還有什麼留戀?我怕他會走極端。”周江河動容的說。
“可你怎麼幫他呀?”範莉莉無奈道。
“且看看吧!”
老天爺讓周江河手握神農藥瓶,不就是想要他幫助更多無助的人嗎。
周江河和範莉莉又走進飯館,收銀員有點詫異。
“兩位,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了?”
“沒有落東西,是碰巧看到一個朋友。”周江河指著窗邊還在喝二鍋頭的高傑說。
兩人走到高傑旁邊,周江河不經過允許就坐下。
“高律師,我有一件案子想請你幫忙。”
高傑一怔,睜開乜斜的眼睛把周江河把範莉莉打量了一下。
“你們是……”
周江河拿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這是我名片!”
高傑放下酒杯,把名片看了一下。
“周總,你好!”
高傑伸出手,跟周江河握。
“周總能找到我,肯定已經走投無路了吧?”
範莉莉實在忍不住,噗笑了。
高傑本來喝了酒臉很紅,現在臉色更紅了。
“不好意思,我不怎麼會說話。”
周江河寬容的笑了。
“誰沒有說錯話的時候。”
“可我老是說錯人,得罪人!對了,周總,你怎麼知道我叫高傑?是幹律師一行的?誰介紹你來的?”
周江河不好說,剛才看到了他被姓卓的拋棄的一幕。
“我確實經過別人介紹的。”
高傑表情寥落:“估計周總找不到人了,才來找我,是嗎?”
範莉莉又想罵又想笑:“怎麼說話呢?我們周總上百億的身家,還怕找不到律師幫忙?”
高傑輕輕給自己一巴掌:“你看我的嘴呀,真他娘欠揍。”
周江河好奇的看著他:“你從小說話就得罪人嗎?”
“不是的,”喝了幾杯二鍋頭,高傑也不怕周江河和範莉莉是陌生人,敞開胸懷說話,“上小學的時候,我老是口吃,說一句話要憋很久。後來找了箇中醫治好了,說話是利索了,但是經常不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為此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周江河說:“你既然口才不好,幹嘛一定要幹律師一行,可以改行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高傑靦腆的笑了:“上初中時候,經常看tvb的電視,覺得香港的律師為維護正義,舌戰群儒,好帥啊,於是我就萌生了當律師的念想。考上大學之後,就選了法律專業,畢業出來參加司法考試,就進入律師事務所工作了。”
說到畢業之後的求職生活,高傑心酸的很。
“可惜,我的嘴巴就是欠,說話老是得罪人。律師界的人知道我是這麼個人,很多律師事務所都不想錄取。好不容卓老闆錄取我,但我幹了半年了,就拉到幾個案子。這個月,一個案子也沒有接著。卓老闆不要我,我也不怨他。唉,這是命吧!周總,你找到我,也是命。”
周江河咀嚼著他最後一句話,覺得怪怪的,心裡忍著笑,沒有笑出來。同時,周江河也給範莉莉遞眼色,讓她不要再嘲笑高傑了。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繼續幹律師一行?”周江河問。
“當然了!男子漢大丈夫,有始有終,幹不出成績,我決不罷休!”高傑看起來很像古代慨然澄清天下之志的仁人志士。
周江河本想勸導高傑不要幹律師一行了,見他這麼矢志不渝,也不好開口。
高傑忽然看出了什麼,眼神十分異樣。
“周總,你們兩個不是來請我接案子的嗎?”
周江河笑:“既是請你接案子,也是想幫你,脫離困境。”
高傑擺手,倒滿一杯二鍋頭。
“你幫不了我的,我是千年王八萬年蟲了。周總,你要是想贏,就去找其他律師;要是想輸,我倒是可以接一下。”
周江河問範莉莉:“你從前不是修過心理學嗎,像他這種說話不經過大腦的,該怎麼解釋?”
範莉莉想了想:“我上網查一檢視,稍等一下。”
範莉莉開啟手機網頁,查了一會兒。
“高傑的情況可能跟他小時候的經歷有關。他小時候口吃,被人家嘲笑,在他內心留下很深的陰影。來到小學時,儘管把口吃的毛病改掉了,但是他潛意識裡還在擔心被別人嘲笑,於是說話總是想盡快表達出來,以至於不經過組織不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這樣往往就會傷害別人。”
“對,對,就是這樣的!”高傑覺得範莉莉說的太對了,正戳中他的癢處。
周江河也聽懂了:“這麼說來,要高傑擺脫這種狀況,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給他找回自信,對麼?”
“對的,周總!”範莉莉說,但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怎麼才能讓高傑找回自信?給他一個案子,讓他去打理?但他不會說話,官司能打的贏嗎?
高傑剛才還開心了一會兒,現在又情緒低落了。
“我連案子都沒有,哪裡去找自信?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跟自己說一百個你行的?”
周江河捏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兒,暫時想不出給高傑自信的辦法了。
“晚上我回去想一想,高傑你也別喝了。”
高傑捨不得放下杯子:“酒壯慫人膽,只有喝酒才能讓我說話百無禁忌!”
淙淙的,高傑又倒了一杯二鍋頭,分兩口喝了。
“咦,周總,你的案子呢?給我看看,到底是關於什麼的。”
周江河摸摸臉:“明天我再聯絡你,再見!”
周江河和郭正的案子可十分重要,可不能輕易交給別人去辦。周江河可以找其他經濟類的案子,讓他練練手。
周江河離開飯館之前,叮囑老闆:“我給你兩百塊錢,一會兒那個高律師喝醉了,你幫我帶他回去。拜託了!”
說著,周江河把兩百快點給老闆。
有錢能使鬼推磨,兩百塊錢呢,何樂而不為。老闆笑嘻嘻的。
“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安全送回去。”
“現在我們去哪兒?”範莉莉說。
“去找郭正!”周江河擰轉車鑰匙,汽車緩緩開出去。
等汽車就要到郭正的肥料廠時,周江河忽然一拍大腿:“我想到了!”
範莉莉嚇了一大跳:“你想到什麼了?”
“高傑說,只有酒才能讓他百無禁忌,不怕得罪人,這不就是讓他保持自信的辦法嗎?”
範莉莉的表情很奇怪:“你的意思,讓他上法庭都要帶一瓶二鍋頭?”
“我想應該會有一種可以取代酒精的藥物。”周江河想到了神農藥瓶,晚上回去之後,他好好找一找。
來到肥料廠門口,保安過來檢查:“找誰?”
周江河記得這個保安就是上一次被他整過的那位。
“找郭先生,他在肥料廠嗎?”
“在呢。”保安覺得周江河的聲音很熟悉,“你找郭先生,跟他打過招呼了嗎?”
“當然打過招呼了,要不然我能來找他嗎?”周江河微微一笑。
保安越聽越像,忍不住問:“先生,我們好像哪裡見過?”
周江河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有嗎?我怎麼沒有印象?”
保安撓了撓頭髮,一副十分肯定的模樣:“肯定在哪裡見過,我一時半會兒也記不得了。”
“你慢慢想吧,我進去了!”
周江河開車進入廠區。
範莉莉覺得周江河笑的好開心:“周總,有什麼事情讓你這麼好笑?”
周江河不好跟範莉莉說,只是哈喇道:“那個保安,被我整過一回。”
“啊?”範莉莉吃了一驚,“他竟然不記得你了?”
“他壓根就沒有看見我,只是聽到我的聲音。”
範莉莉迷糊了:“你是怎麼整他,而又不讓他看見你?”
周江河大笑:“天機不可洩露!”
範莉莉看著周江河臉上孩童般頑皮的笑容,心裡覺得此時的周江河跟她距離是最親近的。